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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我那时候还年轻,比现在的你们都年轻。如果你是南柯大师,会把关系到联盟甚至人类命运的秘密告诉一个狂妄、自负、还有点叛逆的少年人吗?”
苏蕙兰想了想说:“不会。”
司徒说:“你们都知道,在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前半叶,世界发生了极大的动荡,可以说很多革命性的事物都在那个时代出现。那个时代也是科学最辉煌的时代,尤其是理论物理学界,更是发生了爆炸式的大革命,革命的深度和广度空前绝后,也出现了无数旷古绝今的人物,如璀璨的群星般闪耀在夜空,将物理学头顶的乌云驱散。
除了我们耳熟能详的那些名字外,还有一些你们可能没有听过的名字,其中就包括南柯大师。当然,他在现实中的用命并不叫南柯,南柯是他在联盟里的代号。
在当时,除了两朵乌云外,还有一个令人绝望的定律,就是热力学第二定律,由此而诞生的宇宙热寂说虽然争议很大,但一直没人能否定它,只不过它离我们实在太过遥远,所以并不如那两朵乌云那样令科学家恐慌。
普朗克和爱因斯坦们解决了两朵乌云,但关于熵增、热寂的问题始终还在,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意味着宇宙已经注定了它的结局,意味着生命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按照玻尔兹曼的理论,我们只是在熵的涨落过程中随即出现的一些会思考的小玩意儿。当然,如果罗纳德科恩说的是真话,那么可能还有一个比我们大一点儿的玩意儿——盖亚!
许多科学家一直在研究宇宙热寂的问题,有人反对宇宙热寂说,有人提出生命的出现就是为了对抗宇宙的热寂。总之,大家都想搞清楚生命存在的意义。不搞清楚这一点,人类将失去信仰,生与死都会变得没有意义。
就在那时,南柯大师提出了多层梦境熵平衡理论。
我们现在都知道‘信息熵’的概念是香农在1948年提出来的。但事实上,早在二十世纪初的时候,南柯大师就提出过信息熵的说法,只不过当时不是热点,他也没发表论文,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南柯大师在四十年代去过贝尔实验室,而香农那时候也在贝尔实验室,所以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过交流。不过香农的信息熵顶多算借用热力学熵的概念,而南柯大师的信息即熵是真正把信息作为能量来看待的。
他的多层梦境熵平衡理论认为,人的记忆属于信息,这些信息会随着时间而变得混乱、难以被想起,最终就什么都记不住了。这就是信息的热寂过程。而人在梦境里,可以通过潜意识来整理记忆,这样就能保持我们大脑和意识的低熵值。”
青木头上的乌鸦突然叫起来:“呱呱,原来你这失忆的家伙是脑子热寂了呱!”
第543章 精神黑洞()
人们都笑起来,欢笑的声波轰轰地撞击着狭小的舱室的舱壁,来回激荡,明明只有十来个人,听起来却像是有上百人在大笑。
欢乐事故的肇事者——煤老板歪着头,提着一只鸟爪,似乎想从汹汹的声音里分辨出谁是谁来。它刚想说点什么,一扭头,正看见椅子上坐着的罗纳德科恩的干尸。在欢风里跳动的火光落在那苍白干瘪的脸上,仿佛死神的笑容。
煤老板吓了一跳,脖子上的毛都炸了开来,爪子一滑,差点从青木头上掉下去。
“嘿嘿,等一下,你们”它拍打着翅膀,死死抓住青木的头发。
人们停下笑声,看向乌鸦,不知它何以变得如此慌张。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他——”它用翅膀尖指指罗纳德科恩,“在笑?还有外面别的房间里那些僵尸,我好像听到他们也在笑额”
乌鸦看到人们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它,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呃呃那个,你们知道,鸟类的听觉比人类要发达一点儿,呃我是说,就一点儿”
人们又哄一下笑起来。
乌鸦无奈的摇摇头,呱呱叫了两声。然而,它又听到了许多不一样的笑声,在外面的走廊上回荡,那显然不是这里的人们发出来的。它只能自认倒霉地认为自己的鸟神经出了问题,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些人的神经才真地出了问题:为什么要在这狭小的船舱里说那么多废话呢?完全可以到甲板上,晒晒太阳,吹吹湖风,抓几条鱼,一边烤鱼,一边再讨论盖亚的问题嘛!
想到吃的,它就不那么害怕了。嗯?怎么好像闻到酱肘子的香味了呢
欢笑过后,人们又看向司徒,等他继续讲关于觉醒者联盟和南柯大师的故事。
司徒说:
“多层梦境熵平衡理论的提出给宇宙的热寂问题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只要有一个和我们的宇宙对称的可以被持续放大的梦境,把宇宙的信息输入到对称的镜像面上,就可以让我们的宇宙保持低熵而不会走向热寂。
这个说起来可能比较复杂,牵涉到很多玄之又玄的东西。如果一定要用简单的语言来描述它的话,你们可以这样理解——
我们现在所处的宇宙的一切,包括粒子、波、能量以及信息,都不是静态的,都在持续不停地运动,按照热力学第二定律,它们总是从有序走向无序,最终会变成最混乱无序的那种状态,也就是所有的粒子、波、能量和信息都平均地分布在整个宇宙中,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会慢慢散开,最终均匀地和水混为一体。那时候宇宙就死了,热力学上称之为宇宙的热寂。
假如有一个巨大的梦境,这个梦境可以无限地延展,成为一个和我们的现实宇宙对称的负向宇宙,由于梦境与现实的信息总量守恒,把宇宙的熵通过信息的方式输入到负向宇宙,就可以维持本宇宙的低熵。”
除了苏蕙兰之外,大家都听得懵懵懂懂。青木懂一些,但由于正头疼,懒得多想。而拉里夫人虽然科学素养很高,但对梦境以及精神方面了解不多,所以也紧皱着眉头在思考。
“但是这个理论有什么用呢?谁能创造一个和宇宙一样大的梦境?”苏蕙兰说。
“是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多层梦境熵平衡理论在当时没有多少人响应。加上那时候,量子力学才刚刚开始,对宇宙的认知还没有像今天这样深刻,人们还不知黑洞为何物,相对论还在接受广泛的批评,南柯大师的名字几乎没人知道。
但是,在觉醒者联盟内部,南柯大师的理论却掀起了轩然大波。虽然谁也无法制造一个和宇宙一样大的梦境,但如果全人类一起做梦呢?甚至如果不止是地球的人类,全宇宙所有的生命一起做梦呢?谁说不能产生一个庞大如宇宙的群体梦呢?
而由此带来的疑问便是,我们现在是不是正在一个庞大的梦境里,我们的宇宙是不是为了维持另一个宇宙的低熵而存在的负向宇宙?我们的宇宙的熵只能增加不能减少,是不是因为另一个宇宙的熵正不停地被送进来?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的命运所无可挽回的走向死亡,只是为了让另一个世界活着!”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司徒这段话,但最后一句话却让大家的内心深受震撼。难道我们活着只是为了更体面地死去?而死去,是为了让别人活得更好?
这听起来似乎挺伟大的,但谁能接受?你、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爱人、你所有的同类都会死!你们死,只为了让你们不认识的另一群人(还不一定是人)活着?
“那后来呢?这个理论有什么进展?”拉里夫人保持着一贯的对待学术的认真态度。
“后来,由这个理论生出了很多的假设,在联盟内部发生了大争论。有的人认为我们生活在梦境里,应该想办法回到真实的本宇宙。有的人认为既然群体梦可以维持宇宙的低熵,那么就再造一个梦境,来维持我们这个世界的低熵。也有的人认为应维持联盟的权威,遵守古训,防止人类进入群体梦。联盟分裂的苗头古已有之,而南柯大师的理论加剧了这一现象。加上当时世界乱象频现,战争一触即发,联盟也无可避免地卷了进去。”
司徒一口气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木说:“我终于明白那时候你和杜瓦说二战可能是场梦是什么意思了。你就是支持‘人类正处于梦境中,应该回到真实宇宙’的观点的那批人吧?”
司徒笑道:“事实上,是那‘个’人,而不是那批人。”
“啊?持这个观点的难道只有你一个?”苏蕙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