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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三条县志,两条关于乌鸦和赤蚕丝的记载都是半真半假,那么另一条大概也是半真半假的吧。这么一想,毕生花觉得,桑云这个人大概是存在的,至于是不是桑道茂之后,会不会太一遁甲术,那就另说了。
如果这么看,要么桑园换过主人,要么华家本来就姓桑,只是后来改了姓。
毕生花又在县志里翻了翻,实在找不出别的东西来了,就把县志一本本放回原处,离开了图书馆。
回到柳营巷的时候,她看见几个人拿着测绘工具在街上测量距离。她以为这是哪家地图公司的人在搞测绘,就没在意。走进去以后又发现有几个人在那棵老柳树周围量来量去,还有人在量树的直径。
毕生花觉得有点不对劲,就过去问:“你们这是干嘛呢?”
拿着卷尺的人说:“园文局的,这树要搬走可不容易呐!”
“搬走?”毕生花以为自己听错了,“树为什么要搬走?”
“你们这片要拆迁整改,这棵树的树龄已经几百年了,受国家保护,需要在施工前把它移走。”
“这树不能挪!”毕生花大声说。
“你谁呀?”测绘的人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挪不挪你说了可不算,园文局说了算!”
毕生花知道跟他说没用,扭头就走了。
她先去找了街道的刘主任,问她怎么回事儿。刘主任说柳营巷的老街改造项目方案早几年就提上去了,上面刚下的通知,项目原则上通过了。
老街改造项目毕生花知道,街道当初征询居民意见的时候,大家都欢天喜地的,就毕生花一个人不同意。她不同意的原因就是项目里把老柳树的地盘给占了。后来项目报上去后石沉大海没了信,毕生花以为早黄了,没想到这会儿突然又批了。
刘主任说:“花花你放心,按照方案,改造完后你家老宅会还给你,酒吧的损失政府会赔偿,绝不会让你亏,大姐我会帮你争取最高的补偿标准。”
毕生花说:“那棵树呢?树为什么要移走?”
刘主任说:“没办法呀,它生的地儿太好啦,不移走根本改造不了。”
毕生花说:“树和改造没什么关系吧?”
刘主任说:“我是没什么,但老街改造除了政府,还要开发商投资,方案是开发商改过的,他们一定要移,我们又没办法。现在政府也批了,园文局也来人了,你让我怎么办?”
毕生花说:“不行!树不能挪!”
刘主任说:“哎哟,花花,你跟我甩什么脸子!我就一个小主任,什么都做不了。再说了,树挪了也不会死,城南那棵六百年的香樟不也移了吗,也没事儿啊!”
毕生花坚决地说:“不行!谁敢动那棵树我跟谁急!”
刘主任有点不高兴了,说:“你去和市里领导说去,和开发商说去,别在我这儿急眼!我是为了咱街坊好,好心到你这儿还成坏事了!”
毕生花问:“开发商是哪个?”
刘主任说:“西山房地产开发公司,哦,他们老板你应该认识,叫黄子强。”
毕生花一听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接通了就骂:“黄子强,你他妈的打的什么主意?到柳营巷来搞开发居然一声招呼都不打!我门口那棵树要是少了一片叶子,我就找你算账!”
这个电话把刘主任给吓坏了,好不容易请来的财神爷,愿意出钱帮忙开发老街,这才让政府同意了拆迁改造项目,这要是被骂走了,柳营巷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等来机会呀。
刘主任的脸难看得像隔夜的猪肝,她再也顾不上街坊的颜面,终于拍了桌子:“你怎么回事?这么好的事情你要是给我搅黄了,你那酒吧也甭想再开下去了!”
她又拨通了黄子强的电话陪着笑脸说,“黄总啊,刚才就一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哎对,你认识,实在对不起,我一定好好教育,你放心,我们这片的拆迁工作一定会做好的,决不给你添麻烦!啊你要过来?已经在路上了?哦,好好,我等你。”
第496章 大老板的涵养()
刘主任挂完电话气呼呼地看着毕生花,骂道:“你呀你呀,黄总那是大老板,市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是你能骂的?你以为是你酒吧的客人呐,认识他就可以随便乱说话?一会儿人家来了,你得好好赔礼道歉,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毕生花也不响,只站在窗口望着街上那些测绘的人。
刘主任以为她服了软,就说:“行了行了,花花呀,你也别道歉了,先回去吧。回去也好提前准备准备,给你那酒吧选个新地方,省得上面的拆迁通知下来了,你临时找不到好铺面。”
毕生花还是不说话,却也不走。她看见园文局的人拿了个仪器,在树的周围走来走去,好像在地上扫描着什么,寻宝似的。这让她想起电视剧里扫雷的鬼子工兵。
刘主任说了半天,见毕生花软硬不吃,心里十分气恼,却又拿她没办法。作为一名街道干部,处理好干群关系是她的基本工作,总不能把人轰出去。何况大家还都是几十年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气,心说当个干部多难,现在就这样了,等拆迁的时候还不知道要出多少幺蛾子呢!
她看看表,黄子强快来了。她担心毕生花一根筋,不但不道歉,到时候再把这位来投资的大老板给骂急了眼。财神爷跑了,街道改造的项目就要黄,上面领导必然生气,下面等着拆迁发财的的群众也必然生气,她这个主任就上下里外都不是人了。
“花花呀,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倔,那个黄老板的背景我可听说过,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刘主任继续苦口婆心地劝,一半真心一半警告,“投资不投资的还是小事,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大老板,但你把他惹毛了,他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开个酒吧多不容易!店里那么多员工还指着你活路呢!”
这时候管招商的小王进来说:“刘主任,黄总来了。”
黄子强跟在小王后面,耷拉着的脸难看得像黄梅天返潮的腊肉。
刘主任看见黄子强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开笑脸迎上去:“哎呀黄老板,你好你好,你说你这么点小事何必跑一趟呢,我都给你处理好了。”
黄子强没理她,也没和她握手。刘主任伸出来的手就尴尬地在空中顿了一下,便顺势挪了挪旁边的椅子,“黄老板坐!”
黄子强也没坐,几个大步走到站在窗前的毕生花身后:“那个”他一时没想好怎么称呼她。
毕生花正专心地朝窗外看。她看见那个拿着“扫雷仪”的人还在地上扫,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手里的平板,然后摇摇头,面带疑惑地继续朝着远处扫过去了。
黄子强见毕生花不回头,以为她很生气,就觉得事态严重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当初的蒋氏兄弟就是因为绑了眼前这个女人,触了青木的逆鳞,最后才落个不得好死。
想起青木,他就心里发毛,连夏家的侍卫长和洪家的大少爷都来帮他打下手,那是什么样的人物?这样的人要捏死他黄子强还不跟捏死个蚂蚁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青木了,听说出国一年了也没回来,有传闻说人已经死了,还有说和一个女人跑了的,黄子强可不会轻易相信这些谣言,而且就算人真出了什么意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女人,指不定还认识什么大人物,哪怕夏家只是念着旧情帮她一把,就够他黄子强喝一壶的了。
而且黄子强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他这一年多来顺风顺水,不但接手了蒋得官手里的势力,还顺利和夏家搭上了线,生意也扩展到了地产和金融这些真正能赚大钱又上台面的行业里,而不像过去只是承包几个小矿,开几家洗浴中心和娱乐城的小打小闹了。
这一切还都要感谢青木,如果不是青木,以他黄子强的出身和地位,夏家的人绝不会正眼瞧他一眼。
他很庆幸自己当初当机立断地站在了青木一边,要是站错了队,为了一点小利,去帮助蒋得官对付青木,那估计现在的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他一直记得青木那句话:你的谨慎救了你一命。
这句话已经成了他的人生信条,每逢大事,他都要在心里默念一遍。想起当日的场景,他的背上就会沁出一衫背汗来。
刘主任见黄子强一句话不说就直奔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