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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族四品子弟。”
冯阁老当然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能够在势阁胜任数十年之久的人,眼睛一定是明亮的,他一眼便瞧出苑紫衣是一名四品势族子弟。
他笑了笑,开口说道:“姓名院属。”
苑紫衣道:“瑶光院苑紫衣。”
冯阁老显的有些吃惊,脱口道:“你是四大世家苑家的人?”
苑紫衣昂首傲然道:“苑执宪正是家父。”
冯阁老拱手笑道:“原来是苑家的小公子,幸会幸会。”
说着他走到里屋,依旧是抱着一套百翎锦衣一柄青肠刀走了出来,但那历练符的颜色却是白如雪玉。
将那白玉历练符放到桌上,冯阁老笑道:“此行北上押运粮草的队伍位置已然不多,如今只剩这白玉历练符了,苑公子多多包涵。”
苑紫衣瞧到这白玉历练符的时候,脸色微微紧皱,显然有所不悦,历练任务分赤青蓝白绿紫橙,按照势族子弟品阶可领取相应颜色的历练符,他贵为四品势族子弟,最起码也应该发配给他绿色历练符的,历练符颜色的区别更是决定了在每次任务中队伍中的地位。
将那白色历练符拿在手中,苑紫衣很快的敛起不悦的面色,他强笑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说着他转头瞧向谌仲,看到谌仲手中的百翎衣和那赤色的历练符,他忽然笑道:“没想到堂堂的谌探花,竟然是无品的势族子弟。”
谌仲当然能听出苑紫衣口中讥诮的意味,他只是冷笑的并未回应,苑紫衣却不愿就此罢休,继续道:“谌探花可知这赤色历练符在这次北上粮草押运的队伍中,司职何位?”
谌仲笑着摇了摇头。
苑紫衣继续道:“好像只能做一名负责赶车的车夫了。”
说着他身后的两个随从皆是哈哈大笑起来,苑紫衣继续说道:“如果让人知道,堂堂的名士榜探花郎,竟然成了一名车夫,这当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谌仲的脸色阴沉,他是一个普通人,但凡一个普通人被人讥讽多少都会有点不悦,但他却是一个能够忍气吞声的人,他向来隐忍,更不喜与人争端,但此时他疑惑的却是,为何这苑紫衣却来找自己的麻烦?自己与他可是无任何交集,更无利益冲突,难道这苑紫衣是瞧见自己被唐先生提名探花,而感到嫉妒?
当然这些都是错的,苑紫衣之所以对谌仲冷眼相加,实则是因为容家那医命容蓉的关系。
苑紫衣心系容蓉许久,但容蓉却对他始终无视,他也是知道容家历代医命都是禁七情六欲的,容蓉既然不能喜欢自己,自然也不能喜欢别人,可恰恰那个颜欢似乎与容蓉有着微妙的关系,这种微妙的关系,让苑紫衣感到极度的不爽,而在他瞧来,那颜欢似乎与谌仲的关系又匪浅,这种嫁接的仇恨,自然而然的就转移到了谌仲的身上。
谌仲当然不明白这其中微妙的关系,他只当这苑紫衣脑袋秀逗生了痔疮。
谌仲笑道:“既然是粮草押运,自然也是少不得车夫的,却也不知苑公子堂堂四品势族子弟,这次北上粮草押运,要司职何位?”
苑紫衣道:“恰好,我就是管车夫的。”
谌仲道:“这职位当真大的很要紧的很呢。”
苑紫衣自然瞧出谌仲语气中讥讽的味道,他冷笑道:“我劝你这次任务之行,最好不要犯什么错误,否则落入我的手中,我要你好看。”
何肃言从一侧走向前来,指着苑紫衣那柄青肠刀,朝着冯阁老问道:“同为势族子弟,为什么他的那柄青肠刀,是镶嵌四宝珠的?”
冯阁老一笑,说道:“因为他是四品势族子弟。”
何肃言把弄着手中那柄普通的青肠刀,继续说道:“那我是几品?”
“你当然是无品。”
苑紫衣嘿嘿冷笑,继续道:“你和堂堂的谌探花一样,都是无品子弟。”
何肃言皱了皱眉头,他似是明白了,开口笑道:“无品最好,落的清闲。”
说着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搂住谌仲的肩膀,笑道:“阿仲,我常听人说,无活一身轻,人活在世,能落的清闲最为难能可贵,可见我们同为无品子弟,自然无需关心一些麻烦的事,话说如果这次粮草之行出了什么差池,我想这要负责的人,绝不会是我们吧?”
谌仲笑道:“当然,如果这次粮草之行出了差池,苑公子贵为四品势族子弟,当然要负很大的责任。”
苑紫衣冷声道:“有我在,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何肃言笑道:“据我所知,此次押运这批粮草到坝上,是为了备战蛮国入侵,我如果是蛮国的人,就绝不会允许这批粮草轻松的就送到坝上韦将军的手中。”
谌仲忽然敛起了笑容,何肃言的话也是提醒了他,这种玩笑开不得的,如果说这批粮草十分重要,更是不允许出现什么差池,但为何偏偏要他们这些新晋的子弟去押运?如今坝上战事随时可能一触即发,俗话说,兵马未行,粮草先行,无论什么样的人,都要吃饭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他隐约觉的有哪里不对劲,但又不敢过多的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阻塞住自己去正常的思考。
他轻叹了口气,觉得没有必要和这苑紫衣再争论下去,这实在是一件无聊至极的事情,他朝着何肃言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我们走吧。”
何肃言还待和苑紫衣争论,见谌仲说了话,先行走了出去,于是自己追出门来,朝着谌仲说道:“那苑紫衣明显是来找麻烦的,阿仲,你可是唐先生钦点的探花郎,还怕他不成?虽然那家伙有些修为,但我想凭你如今的名声,何须怕他?”
谌仲怔住了步子,然后朝着何肃言道:“我当然不会怕他,但我想,和他争论这些无聊的东西,总感觉太幼稚了点。”
何肃言不觉的幼稚,相反他觉得遇到苑紫衣这种恃才傲物的人,就应该在口舌上占一些便宜,否则若论武的话,他显然觉的自己不是对手,他朝着谌仲做了一个鬼脸,哼了一声不在答话。
手中的青肠刀的确是一把好刀,何肃言仿佛觉的握住了这柄青肠刀,就握住了整个势族,能有势族做倚靠,忽然让他觉得再没什么能够怕的了,整理了下身上的百翎锦衣,他看人的模样都神气了起来。
第67章 游子心 情人意()
二人回到万花楼,已近傍晚,弯弯的月牙已经挂在布满繁星的夜幕上,这样的夜晚总是让人难以入眠的。
还好,万花楼的每个夜晚都是不眠的夜。
琴声慢慢,歌声缓缓,无论任何人听到这样的琴身和歌声,都不免驻足欣赏一番,能够听到这样的琴声歌声一定是那些文人骚客的一种幸运。
幸运的是素柔姑娘不光能弹的一手好琴,她更有着一个好嗓子。
万花楼内观舞当属南歌子,因为毕竟南歌子是万花楼的头牌她的舞蹈,也的确堪称倾国倾世。
但若要听曲的话,却要属素柔姑娘了。
无论什么样的曲调无论什么情愫的歌,在素柔姑娘的口中唱出,都会让人觉得这是一种难得的天籁。
此时素柔姑娘穿着一身蓝色轻纱,挥舞着手中的长绫,她并没有起舞,只是缓慢的随着曲调挪动着步子,但就是这样细微的动作,仿佛就已拴住了那些观客的心。
当然,也拴住了谌仲的心,因为素柔姑娘此时吟唱的歌曲,曲风正是一海外游子的思家之情。
桌上是一壶陈酿的女儿红,壶中的酒水已然不多,杯中却是要盈满溢出。
何肃言提起酒壶朝着谌仲的杯中倒去,这才发现方才的那一杯还未饮尽,他瞧向谌仲,却是发现谌仲的眼眶含泪满脸的悲切之意。
他愣了一愣,他明白,他此时绝不能说任何的话,因为他从谌仲的眼中发现的只有孤单和悲凉,这情绪完全感染了他,他不禁心底一酸,似乎也要落下泪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素柔的歌也是停了,谌仲眼角的泪也欲滴落下来,他的眼神无光呆滞,就像一个历经沧桑凄苦的老人一般,完全没有了先前那般明媚的光亮。
这样的眼睛太过黯淡,让人瞧见难免会心生同情之感,何肃言自然也不例外,他的心内疑惑颇多,因为他不明白,为何谌仲的眼神中会流露出那本悲苦凄凉的神色,他心道:难道阿仲有什么凄苦的身世不同?
他长叹了一口气,虽然谌仲不说,他也是明白,谌仲的心中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