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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怀念的味道!她静立在这药香中,忍不住闭目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去打量整个厢房。一排排硕大的药柜直顶到房顶,各个柜子上均用纸贴着药名,想来是储药房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柜前忙碌,见有人进来,忙抬起头,一看是庄公子,忙上前来向庄公子和她行礼。庄公子忙扶住他,对灵越道:“这是分管药房的周叔,周家几辈人都掌管着药庐,对药庐了如指掌,你有什么事皆可以问他。”
周叔谦虚笑笑,“公子所言的六月雪碰巧去年得了,西北天山的雪莲也一直备着的,唯独东海鲛人血泪浸染的东珠,我听爷爷说康王爷家曾得了一颗,还得请公子修书,能否请康王爷割爱。”
“我稍后就修书一封,派人送去。康王爷一直想要我的龙吟剑,如今可以得尝所愿了。”庄公子笑道。
“那康王爷的府邸离此有多远?大概多久能到?”灵越问道。
“快则十天,慢则半月。毕竟玄机山庄离京城相距千里。”庄妙融道,“莫非灵越姑娘有急事?”
“我倒没有什么急事,只是其他药材也要预先熬制,我算好了时日才能万无一失。”灵越解释道。她心里估算着日子,预计下个月十五之前赶回无涯山赴锦娘之约应是无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庄妙融似看透她的心事,笑意温和,“既如此请安心住下,需要什么药材,尽管与周叔说。”
她取过纸笔,不假思索,列了一串长长的药单,交给周叔。“先将这些药材备着,等有了东珠的消息,我再动手。”
周叔将药单来回看了几遍,奇道:“这是从何而来的药方?用药如此险奇,我平生未见。”
灵越只是微笑,怎好向他解释是来自一部神秘的药典?
从药庐出来,庄妙融道:“天色尚早,左右无事,不如融陪灵越姑娘四下走走?”
灵越笑道:“如此甚好。”她想了想,犹豫着开口:“庄兄,我有一事不明,如冒然相问,又怕唐突了……”
“灵越姑娘,请问吧,融定当知无不言。”
“玄机山庄既是武林第一山庄,自然是以武学卓绝天下,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药庐呢?”
“灵越姑娘,你有所不知。我的先祖庄玄机不仅是个武学奇才,在当时武林更有神医之名。他平生痴迷武学,又苦研医术,行事非常奇特,无男女之念。是以庄家上下男女皆可习武学医。只因学医枯燥乏味,流传至今,我庄家已无人学医了。不过是守着先辈留下的药庐和一些秘方,着人制一些金创药,各种内丹和解毒丸罢了。”
“原来如此。”灵越点点头,心想庄家先祖真是个传奇人物。
她与庄公子信步而行,一路穿花拂柳。玄机山庄依山傍水而建,山在庄中,庄在水中,时而绿柳如烟,时而翠竹森森,时而飞瀑直下,时而密林蔽日,走了半日,所见者不过十之二三。
“想不到玄机山庄竟然这么大!庄兄,你在山庄之中长大,必定对整个山庄了如指掌吧?”
“其实,我小时候的事情,很多都不记得了。”庄妙融面容之上,浮起淡淡的怅然,“但是我记得,庄家素有祖训,有些地方非庄主不能入内。”
“原来是这样……”
他们说着话,不觉到了一处小楼前,那楼虽然老旧,却依稀能看出曾经也是朱门玉户,气象非凡。楼上的匾额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明月楼”。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灵越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门口朱色的柱子上,那上面刻的楹联清晰可见。
“这是李商隐的诗……”庄妙融的脑海之中忽然闪现一个片段,不觉脱口而出,“这是我爹最喜欢的诗!”
他伫立良久,皱起眉头,神色越来越奇怪,“咦,为什么这处小楼我丝毫不记得?”
第六十一章画中美人()
庄妙融带着奇怪的神色,缓缓走近明月楼。
朱红色大门并未上锁,用力一推,久未保养的转轴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之声,因门窗紧闭,厅堂隐在一片黑暗之中,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还有一种陈腐的气息。
待他们的眼睛逐渐适应光线,庄妙融信手拉开一处厚厚的绣帘,推开一扇雕花的绿窗,夏日浓烈的阳光从窗*了进来,幽暗的大厅逐渐明亮,缓缓露出了全貌。两人都不约而同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这座厅堂陈设得十分精美雅致,多宝架上所陈设的古董,俱是不凡,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单看款识便知是前朝书画名家的传世之作。
庄公子在一副小画卷前细细品鉴了一番,讶然失色,“想不到这雪山行旅图竟是真品,我曾经遍寻江湖而不得,原来就在我家旧楼之中。”
“那幅字是米大家写的罢?”灵越指着墙上的另一副字问道。那字龙飞凤舞,铁画银钩,隐有风雷之势。
庄妙融凑过去,细细端详书法,又查看款识,半响抚掌而笑:“果真!莫非这楼是我家的藏宝阁不成?”
两个人当下如同开启了寻宝模式,目光灼灼,又发现堂上陈设的画屏乃是出自金针胡娘子的呕心沥血之作,整个大周绝无仅有。
“我竟然不知爹收藏了这么多宝贝!件件堪称绝品。”庄妙融再也无法淡定,眉目之中光华闪烁。
灵越暗想,庄妙融的父亲书画鉴赏不同凡响,品味超逸,不知生前是何等样人呢?她忽一眼瞥见多宝架下的一座画筒,尚插着几支纸卷,便拔了一卷出来,原来是随意练笔的草稿,并未落款,那字俊逸非常,令人遥想,写这字的人必定不俗。她正欲将纸卷放回,忽然发现一道帘幕之后,隐隐见到楼梯通往上方。。
“庄兄,不如我们去二楼看看,说不定还有什么更奇特的宝贝呢?”她指着楼梯方向笑道。
“好!”庄妙融迫不及待向楼梯走去。许是经年未有人至,楼梯发出吱吱的声响,在这楼里回荡着有点恕�
二楼也是窗户紧闭,帘幕重重。屋顶的亮瓦透出蒙蒙的光亮,房间里十分昏暗不能辨物。
“我去开窗。”黑暗中,庄妙融的声音响起,她听到他摸索着,半晌随着吱呀的一声,一排窗户缓缓打开。
黑暗渐渐退却,一张惨白的人脸猛然显现在她的眼前!
心狂跳起来,她不禁发出一声尖叫。
“灵越,别怕!”庄公子身法奇快,火光电闪间拉住她的手臂退至窗前。
明晃晃的阳光从空旷的窗户射进来,窗前凤凰花如同燃烧的火焰,她心神渐定,凝神细看那张人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她看到的是不过是一副巨大的画像,置于绣架之上,画中人跟她差不多高,音容笑貌,栩栩如生。
“娘亲?!”庄公子走近画像,怔住了。
那画中的女子果然是庄夫人。画中的她,正值锦绣年华,一双眼睛顾盼含情,仿佛与人对视。乌黑丰盈的长发并未挽成发髻,而是顺其自然,从肩头犹如瀑布般奔流而下。所着一身红衣,线条流畅,飘然若飞。那画画的人显然用心至极,每一根发丝,每一个衣裙间的皱褶都画得一丝不苟,纤毫毕现。
画像的左下角,题了两句诗:“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寥寥十四字,结字遒美;骨格清秀;点画疏密相间,有如行云流水,足见用笔使锋之妙。诗句下方落了一款十分古雅的印章,仔细辨认,却是“飞扬”二字。
“这是我爹画的。”庄妙融默然看了半响,轻轻道:“我娘的闺名正是玉烟。我爹生前乃是江南文武双全的才子,不但武功高强,更擅字画,以飞扬为号。”
灵越心头忽想起一事,忍不住问,“可是我听闻夫人娘家姓庄?”
庄妙融双眸闪动,点点头,“我娘的确姓庄,我的外祖父只生了两个女儿,并无男丁。两个女儿又早早殁了一个,只有我娘成家立业,继承了玄机山庄。我爹实是招赘的贵婿。”
“原来如此。”灵越心下了然,微笑着问,“你爹名讳可是欧仲鹰?我从小便听爹爹赞道,江南才子欧仲鹰书画双绝,又丰神俊朗,有小宋玉之美名。”
庄妙融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眼中浮现出敬仰之色,“我爹大名的确是叫欧仲鹰,文采风流,有宋玉的美誉。”神情又是一哀,“可惜我七八岁的时候,他便仙逝了。
“真是天妒英才。”灵越不觉轻叹。
“我爹走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