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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听了宋月白的话,又看了一眼灵床之上怒目圆睁的张府尹,心下生了寒意,口中却依旧说道:“怕是不妥,我朝律例素来没有解剖尸身的说法,更何况陛下以仁孝治国,死者为大,肆意侮辱尸身”
“我朝律法确实没有解剖尸身的说法,然而刑律篇第七条有言,若遇冤案,则以死者或死者家眷意愿为大。”宋月白说道。
齐王微微眯眼:“张府尹说不出话了,至于张夫人——”
“妾同意解剖。”外面忽然传来了张夫人的声音。
男童被乳娘抱下去了,张夫人只身前来,身后跟着方汝。
撞上齐王的眼神,方汝淡然一笑,眼神空明澄澈,带着一丝天真无辜。
齐王的眸色沉了沉,知道这件事必然少不了她的参与。
张夫人行礼,说道:“原本夫君一事,理应交由殿下处理。妾一介妇人,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听说夫君死不瞑目,妾想,只有让夫君沉冤得雪,方才可安心轮回。因此,妾恳请殿下,答应解剖吧。”
一旁的仵作急道:“莫非张夫人是不信任草民么?解剖尸身,何等不敬,难道夫人您还要张大人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么?”
张夫人瘦弱的身躯颤抖了一下,有些弱不禁风。
方汝的目光却注意到了她藏在袖中的十指,依旧松松的垂在身侧,没有害怕之人紧张握拳的姿态。
她微微眯眼,有些疑惑。
宋月白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升斗小民,殿下都未发话,你敢放肆?”
仵作慌忙跪下请罪。
“既然”齐王环顾一圈,面色隐约不悦,却还是压着一口气说道,“既然张夫人执意如此,那本王也不好阻拦。若能尽快查出凶手,也算得上为张府尹申冤了。庭轩,此事就交给你办了。”
宋月白行礼:“微臣领命。”
“本王三日后就要回京了,届时你同本王一起回去。”没有什么商量的口吻,直接是命令的语气。
可以听得出,齐王的心情不好。
方汝弯了弯唇角,在齐王走过来的时候,躬身行礼,把身子压得很低,以示尊敬。只听齐王冷冷一哼,拂袖离开。
宋月白走上前,抱拳行礼:“多谢夫人深明大义。”
张夫人望着他,断然说道:“希望宋公子能给夫君一个公道。”
千面回来后,带回来了一套刀具,都是方汝临时叮嘱他去城里买的,基本上按照方汝的记忆,打造出来的简易解剖刀。
府衙有一处冰窖,正适合存放尸体,方汝让人把尸体搬到了冰窖,然后换上了一件白色的棉服。
“现在就开始吗?”宋月白问。
“免得夜长梦多。”方汝一边戴口罩一边说道,“看齐王的眼神,我怕这具尸体明天就不见了。”
宋月白打下手,在一旁看她解剖。
其实方汝并没有学过系统的解剖知识,但是天命毒经中将人体的骨骼脏腑都描画地清清楚楚,她前世也接触过类似的知识教育,因此下手虽然生疏,却也有条不紊。
切开表层肌肤,层层剥离,露出食道和胃部。
既然是慢性毒药,必然会掺杂在每日的饮食中让他服下。张府尹刚死不过两个时辰,胃里的东西肯定还没有消化,拿出来检验,就是大收获。
宋月白微微皱眉——解剖的过程确实很让人难以接受,尤其是当红红白白的肌肉组织、脂肪暴露在外,森森白骨混合着血液露于眼前,体内的脏腑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要没点承受能力的人,恐怕都要吓晕过去了。
他也觉得胃部不适,忍不住别开眼睛,却见方汝依旧一脸严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将胃里的食糜取出,放在盘子里,然后检查一番,没有其他遗漏之处后,方汝这才将伤口缝合。只是她从未缝合过,手比较生,缝出来的伤疤歪歪扭扭,好在针脚细密,没有血液渗出。
末了,她又例行检查了一下尸体的其他部位,无明显外伤,这才盖上白布,示意宋月白端着食糜跟她走。
宋月白看了看盘子里的腐烂物,一阵呕吐感冒上来,最后却还是凭借自己强大的克制力忍住了,端起盘子跟上了方汝的步伐。
两个人脱掉棉袍,就着清水洗手,然后走出地窖,直接在旁边的亭子里坐下。
方汝拿银针拨弄着食糜,眼底露出一抹疑惑的色泽。
“怎么?”宋月白缓了两口气,方才问道。
方汝抬眼看他,微笑:“你很不错。”
难得有人现场观看解剖还能面不改色——想当年训练的时候,教官让她们看解剖,她也吐了两回。
“这些食物里面没有夹竹桃的成分。”方汝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如果夹竹桃的汁液是被混在食物里头吃下去的话,那短时间内解剖,一定可以得到有效的证据。但是她方才查看了一下,并没有。
那么就是说,要么张府尹不是中了夹竹桃的毒,要么下毒者另有其他的方法。
除了通过饮食,要想一个人中毒,依旧有很多种方法。
“回去再看看尸体。”方汝起身道。
两人往回走去,却看见迎面府衙同知匆匆过来,看见他们,忙道:“二位可是刚从地窖里出来?”
方汝摇头:“出来有一会儿了,怎么?”
“大人的尸体不见了!”同知叫道。
方汝面色一变,立刻朝着地窖跑去,宋月白紧随其后。两人走进地窖,果然,地窖的冰床上已经没有尸体了。
“怎么回事?!”方汝回头厉喝。
同知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就站在入口处,冷笑道:“二位,不要多管闲事,活着不好么?委屈二位在这里稍住,三日之后,我再来接二位出来。”
话音刚落,宋月白朝他飞掠而去,然而地窖的门却已经锁了起来。
宋月白用力地捶打,却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向方汝,方汝的嘴角却含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来,有人忍耐不住了。”
夜色深浓,从天际滚滚而来,将整个元陵城都卷入了一片萧瑟哀瑟之中。街上家家户户都挂着白灯笼,以示对张府尹的哀悼。
柳府后院一处废弃的枯井旁,两个人正将一具尸体丢了下去。
“手脚干净吧?”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等他们走后,这府尹的位置迟早就是你的。”
“嘿嘿,那我就多谢了——”
四周忽然火把通明,一群衙役从墙头露出了脸,高举的火把点亮了这一方荒园,也点亮了站在入口处的三个人影。
柳老爷和同知惊骇万分,同时跌倒在地上。
宋月白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两个,冷哼一声,旋即说道:“来人,打捞尸体。”
“是!”上来三个衙役,很快就把张府尹的尸体打捞上来了。
方汝站在齐王身后,轻笑道:“怎么,同知大人,想不到我们竟然没有中计吧?”
“你们”同知神情骇然,看看方汝,又看看齐王,面色一片灰败。
齐王负手站在火把后,安静地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方汝从他身后走出来,蹲在张府尹的尸体前,伸手按了按,说道:“先把遗体送回去吧。”
“不可能”柳老爷也不敢置信。
方汝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什么不可能?要不是我们将计就计,你们能这么快露出马脚么?要不是我说要解剖,恐怕你们还端坐家中,等着圣旨到来,提拔同知成为新的府尹吧?”
第二十八章 凶手是张夫人()
方汝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什么不可能?要不是我们将计就计,你们能这么快露出马脚么?要不是我说要解剖,恐怕你们还端坐家中,等着圣旨到来,提拔同知成为新的府尹吧?”
这起案件发生的时间太过凑巧,巧得方汝都不相信。
因此她让千面在府衙四处查看,果然发现同知的住处竟然有夹竹桃的残余药粉。她就设下此计,知道同知一定会来销毁证据,干脆让千面将残余的药粉偷了出来,逼得同知以为事情败露,狗急跳墙,出此下策。
至于柳老爷,则是他在这其中也表现得太过置身事外。齐王亲自驾临府衙,作为一个鞍前马后恨不得马屁拍到天上去的柳老爷,竟然没有跟随,实在不切实际。
除非柳老爷知道事情的原委,并且断定不会有纰漏。
所以他们故意装作被困在冰窖,实则千面在外接应,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