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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依然没有答话,金象缔将手中烤好的鸡肉递给她,有些地方烧焦了,有些地方看上去还不是很熟。小姑娘这才不再看金象缔,接过山鸡就要啃,却啊的一声叫起来,山鸡因太烫掉在了地上。小姑娘立即蹲下去,抓住穿插着的木棒将山鸡拿起,一口咬下去,却又立即缩了回来,如是再三,直到第四口时才如愿吃下一小口。
金象缔坐在那里看着,只觉得这小姑娘的生命就像是这一堆跳动的火焰,虽然看上去颇为旺盛,却可能转眼之间熄灭。
“我叫周窈冥。”那小姑娘在吃完之后第一句话,她抬着头,嘴角的油渍显然用手擦过,只是没擦干净。
金象缔微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你叫什么?”周窈冥继续问道,她已经恢复了力气。
金象缔并不答,转身就要走。她紧追上来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国师。”金象缔回头看她,忍不住说道:“人活在世上,没有必要非当帝王不可。我是不可能去帮你复国的。”
“我不要国师帮我复国,只要国师将我送到车迟国去就行。那车迟国的皇后是我的姑姑。”周窈冥仰着头嘶哑着嗓子说道。她的嗓子因为之前的大叫而有了损伤,以至于现在的身音都有些破,她说起来很吃力。
金象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打定主意将她带出这片山放在人间就是了,车迟国谁知道在哪里。周窈冥也没有再说话,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金象缔夹在了臂弯下,在山中飘飞闪逝。
她的眼中山川飞快地向后倒飞着,她兴奋着,大喊大叫,声音被极速拉散,没有人听得清楚她说什么。然后她睡着了,直到一觉醒来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城。
城池高大,人站在面前就如小蚂蚁。
城墙最上面有些地方很新,显然是新修葺过的。而最让金象缔不可思议的是那城头巨石上被人以法力写着车迟国三个字。
“你的运气很好。”金象缔说道。
周窈冥自然是极为高兴,说道:“你随我一起到车迟国的皇宫中去,虽然现在我周国还在敌人手上,但我可以先叫姑姑封你做一个道官。”
金象缔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黑白分明,黑的眼珠子就如她的名字一样幽暗深远。他没有回答,转身迈步就走。一步一晃,转眼消失在那灰尘之中。
这一幕永远地留在了周窈冥的心中,直到很久以后,她仍然会对自己的臣子说道:“国师是一个看上去冷寞无情,实则善良的一个人。他是一个妖,却比任何修行者都更有仙风。”
金象缔站在一座山顶上看着那车迟国,看着那名叫周窈冥的小姑娘进入城中,在他心中,她是一个被人间宫廷那种阴暗利益所侵害了的小女孩。
转身离去,没入风中。
他仍然是向前走着,有时他都会想自己是不是会这样走到天边,走到化为一堆枯骨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在山中轮转,在人间城池边缘徘徊数度春秋。
终于有一天他在山中打坐观想灵台之时感应到了冥冥之中有一道灵光指引,他心中欣喜,依着灵光指引而走。
那道灵光只不过是他灵台之中的冥冥感应,并没有具体的地方。走着走着,越走越强烈,直到走到一片看上去并不高大也不巍峨,却清幽安静的山前。
直觉告诉他一直在寻找的灵台宗就在这山中,如果没有错的话,这就是方寸山。
金象缔闭上眼睛,感受着山中吹出来的风,闻着那清新的空气,只觉得心中无比的轻松,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沉重在这刹那间融解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他想到自己自开灵以来所经历的一切,格外地清晰,恍如昨日。
为学人间文字,千里出山,听课十数载。差点被降妖道士捉住,是青衣救下了他,而后的一切,生死变幻。与青衣失散,眼看着慧言师兄被人逼入死境,尸骨无存。又眼看着智通师兄被人收了,从一个纵横豪气的大妖变成一只跟在别人脚下的温顺猿猴。
那远远的影象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不去,他完全不相信那是智通师兄自愿的,包括站在旁边的青衣。他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待法术有成之时,必定踏遍天下山川,一定要将你们解救出来。”金象缔心中暗暗地念着。
眼开眼,一步步踏入青山之中。
一进入到山中,他就有一种感觉,感觉这满山的灵气都像是围绕在身边,仿佛正在欢迎着,一个劲地往身体内钻,如撒娇的小孩子。
他只是信步而走,可是眼前的山林却像是活物一样排开,眼前永远有一条朦胧的灵雾之路。顺着灵雾之路直走,就如踏在水面波浪间。耳中隐隐听到鹤鸣猿啼,又听到清泉流淌声。这些声音将他的意念带着飘飞,变得幽远而安静。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身前多了一座洞府,洞府上空烟霞散彩,日月摇光,洞府门外远近松柏青苍,奇花绽放,又有一道山泉奔流成溪,溪上一座石桥横亘。洞府所在的山崖陡峭巍巍,许多地方长着青苔。
一座约三丈余高的石碑竖在洞府外,八尺余阔,上面书着一行大字:“灵台方寸山,三星斜月洞。”
金象缔心中高兴万分,四周看着并无人踪,等了一会儿后,便走向前去,想要敲门,那门却自己开了。
第三十五章 灵台听道号如晦()
金象缔手还没有触及到那洞府大门,门就已经自里面打开了。一个满头灰白头发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他双眼混浊,脸上一道狭长的疤痕,自额头拉伸到耳际,切下了半只耳朵。虽然老态尽显,但是金象缔仍是隐隐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当年喋血形象。
“师弟,随我来。”
疤脸老人看了金象缔一眼,便转身在前面带路。沙哑而破陋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刺耳。
他拄着拐杖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道:“师父登坛讲法,说有我方寸山弟子归来,让我开门接人进来。”
金象缔猜测他肯定是看出自己灵台已开,所以才这么确定,还未回答,他又说道:“师弟的开灵人一定是慧言师兄吧。”
“嗯,正是慧言师兄,师兄怎么看出来的?”金象缔疑惑地问道,心中暗想难道山门之中已经知道了慧言师兄的事?
疤脸老人顿住了,回过头来看着金象缔,看得金象缔心中奇怪。他又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着:“慧言师兄在还是道人之时就能为人开灵,他是我们灵台宗为人开灵开得最纯静的。”
金象缔这才知道原来点开灵台还有纯静与不纯静之分,只听他继续说道:“点灵之人或多或少的会将自己的道念印入被点灵人的灵台之中,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最好的莫过于一点道念都不带入,这一点慧言师兄就能做到。”
洞府之中别有天地,仿佛自成世界。并不是如金象缔所想的那样,只是一个大点的山洞,抬头居然能看到天。入眼的是环廊楼道,一眼看去,无不透着一股平和沉静的味道。
“慧言师兄死的时候师弟应该在身边吧。”走在前面的疤脸老人突然问道,他脚步并没有停止,就像是很随意地问着。
金象缔沉默了好一会儿,对方也没急着追问,金象缔说道:“我亲眼见到慧言师兄死的。”
疤脸老人脚步戛然而止,转过头来,双眼竟然变成锐利凛然,金象缔心中一惊,疤脸老人盯着金象缔说道:“那你怎么还活着?”
“我……”金象缔回答不出来。
“你怕!”疤脸老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朝前走去,拐杖拄在地上的声音就像是他的声音与眼神一样的生硬和冷寞。
金象缔想说自己不怕死,但是话到嗓子里却说不出口。他想解释,想说自己与智通师兄两人为慧言师兄报了仇,胸口就像是被石块压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左拐右转,已经来到了一座大殿前,殿上一面牌匾写着“灵台”两字。
大殿宽敞,竖着十二根青柱。青柱一点纹饰都没有,突然之间,金象缔才发现这个洞天虽然看上去极大,建筑上却极为简洁,不像那别的道观中都在廊檐上雕刻着各种灵兽。
大殿正中青石台上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那里,丰姿如仙,嘴唇正不断地颤动,却不闻有任何的声音发出。而下方则有十数人端正坐在蒲团上,聚精会神地听着。整个方寸山像是超然于世间之外,而斜月三星洞又像是超脱于方寸山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