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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那个将智通师兄带走的人和他来自于同一个地方。”他看着佛像暗自想着。
就在这时,有一声孩童的哭泣声打破了破庙中的宁静。
金象缔忍不住侧目看去,哭泣的是一个小男孩,大约五六岁左右。正被一个大胡子抱在怀里,那大胡子听到那小男孩哭泣后立即低声地哄起来,同时眼睛还四处扫视着,格外的警惕。金象缔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得出来那个小男孩地位非常的尊贵。只是那大胡子低声哄着却没有让小男孩止住哭,声音反而越哭越大。
那大胡子脸上现着焦急的神色,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眼睛警惕地看着庙中的人,又朝庙门外的雨中看去。金象缔看得出,他身上有着一股凌厉的罡煞之气,应当是人间武道练罡之人,而且他眼睛在扫视众人之时,透着一股凶狠杀意,不是江洋大盗就是军中悍将。
“啪……”
大胡子旁边还坐着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突然抬手一巴掌打在了小男孩的脸上。小男孩细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红色,一个小巧的巴掌清晰地印在脸上。
“哭,哭什么哭,你已经不是大周的太子爷,你的父王已经死了。”小女孩大声道,声线仍然稚嫩,脸上却有凛然的气势。
他这一打,大胡子连忙站起来。而那小男孩竟是不敢再哭了,只是扁着嘴抬头看着那女孩。
就在这时,风雨之中传来马蹄声。大胡子脸色大变,夹起小男孩与小女孩就朝庙外跑去。
金象缔重新闭上眼,这种事情他见的不少。心中得出一个结论,无论是什么生灵,无论高高在上的仙人,还是尘世的凡人,都有着争斗,而且,他们的争斗如果将一切外衣剥离的话,几乎都是一样。
“砰……”
半掩着的寺门被推开,风雨涌了起来,一队黑沉沉的甲兵肃立在漂泊大雨之中,沉寂肃杀,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当先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军一手扶着门,双眼在寺庙内扫视着。寺内众人无人敢直视他,一个个低头。金象缔不想惹麻烦,自然是闭眼。那黑铠大将并没有进来,反而将门再关了回去。然后离去,消失在了风雨之中。
若是有人撞到金象缔的身上,他一定会救,但是要他特意去救人,他是不会的。风雨停歇,寺庙中的人散去,金象缔也再次上路,脚踏有泥泞的道路上,如一片随风飘动的纸人,连鞋面都不湿,
他仍然是朝西而去,路经一个山谷,却遇到了数具甲兵尸体,正是之前风雨之中的那些甲兵。他折入山中,根本就不顺路走,而是走直线,翻山越岭。才走没多久,却又遇上了那天在寺庙中逃走的三人。大胡子已经重伤,当看到金象缔时,仍然握紧了刀柄,而那个小男孩则已经死了,咽喉上被割了一刀。
大胡子无法说出话来,虽然双眼盯着金象缔,但是已经是在垂死的边缘了。
金象缔怔了怔,立即绕过去。
“你不是来杀我的?”小姑娘突然问道。
“不是。”金象缔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小姑娘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回答道。
“你是神仙?”小姑娘继续问道。
“我是妖怪!”金象缔答道,穿过树林,并不停。
小姑娘顿了顿,似乎被吓到了,看着金象缔要消失的背影,她突然冲出几步,大声问道:“什么妖?”
“蛇妖。”金象缔立住身形,回头看她,看着她那娇弱的身体在这空荡荡的山林之间显得格外无助。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姑娘像是被吓到了,一时不敢出声,只是紧紧地看着金象缔。金象缔目光下移,缓缓缩回,再次转身。
“我想聘你为我大周国国师。”小姑娘突然大声喊道,喊出一声后胸口起伏,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金象缔回头看着小姑娘,心中惊讶,如果光听这声音,感受这语态,还会以为是一国女王。但是金象缔仍然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底气不足,看出了一丝期待。
“你的大周国没了。”金象缔随口回答。
“只要我还活着,大周国就一直在。”小姑娘理直气壮地说着。
金象缔再次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污秽得看不出颜色,并且湿透了,紧紧裹贴在身上,看上去越发的瘦弱,脸上也沾了湿泥,一头薄薄的黑发贴在脸上。但是眼神之中却隐透着一股贵气,还有着金象缔从许多大人眼神之中才能看到的功利。
金象缔没有回答,转身就走。那小姑娘却像是确定了金象缔没有危险,快速追了上来,并不管那个垂死的大胡子。金象缔本是想腾空而走的,回头看她一眼,终是忍住了。
一个小姑娘在这样的山林之间,怎么可能活得下来,虽然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会轻易死亡的人。
第三十四章 终见斜月三星洞()
小姑娘紧紧跟在金象缔的身后,小跑着,气喘吁吁,双颊通红。穿林翻岭,跌倒爬起,爬起跌倒。幽暗而潮湿的山林之中,紧紧地跟随着金象缔,一声不吭,薄薄的嘴唇紧闭着,让她稚嫩的脸蛋都显露出隐性的骄傲与坚毅。
自从昨天傍晚的时候小姑娘跟随着金象缔到现在都没有停下来过,一个晚上居然没有倒下,这对于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来说简直是一个奇迹。
当天色微亮之时,金象缔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着已经狼狈不堪,摇摇欲坠的小姑娘。小姑娘也看着他,眼中有倔强,也有哀求。金象缔转身,一步踏入幽暗的密林之中,如风一样的消失。
小姑娘微微一愣,随之惊惶失措,冲入金象缔消失的那处密林之中,荆棘挂在她的衣服、手臂、脸、头发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她没有哭泣,弓着身子,双手撑在前,低头拼了命的在树木之间挣扎穿行着。她尽可能地让自己快一些,在她心中,金象缔就在前方。
突然一声兽吼传来,小姑娘立即停了下来,慌乱得看了看四处的幽暗,立即惊叫一声朝前冲去。
她心中惊恐万分,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心中恐惧驱散,才能将那黑暗中的吃人野兽惊走。直到她的声音嘶哑、疼痛,再也叫不处声来。鼻中突然涌来一团腥风,眼前一黑,一头棕熊静默地站在那里,她身形立即停住了,后退,棕熊嘶吼一声扑来,腥风浓烈,小姑娘眼中一暗,终于笔直地倒下了。
思绪已经被吓得静止了,或者她心中还在想着前方金象缔就在那里。
当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尖叫,将昏倒前的恐惧用尽全身的力气叫出来。
然后,她便发现旁边有一个火堆,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火堆旁边有一头棕熊温顺的趴在那里。又有一阵香气从火堆上的一只山鸡身上散发出来。
金象缔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蛇性偏冷,又从小在山里长大,不知善恶是非。金象缔却凭着当年心中一丝悸动而翻越无数山脉,去到人间来学习文字,想学会那修行法诀,却被村中老夫子教导了许多人间道德篇章,而且那《太上微言》的下篇更是德篇,述讲的就是为人处事之道。
这才让金象缔从开灵走向开智,慢慢有了是非判断,懂得了是非分辨之法,也逐渐形成自己的观念。可是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又让他有再次回到了丛林之中的感觉,虽然争斗都有着各种的理由,有着各种煌煌然的说法,但是他的心却在混浊了。如果还能回到村子里去,而老夫子又还在世的话,他一定会再去问问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大家都安分守己的修行不好吗?各个都静坐吸纳天地灵气,直到长生,然后遨游天下岂不爽快,为什么非要出现那么多复杂的道论,非要有那么多将别人杀死的理由。
所以,金象缔的性子又慢慢冷却了下来,是非观虽然已经有了,但是道念却模糊了。
小姑娘看清了一切后声音止住了,来到金象缔的身边坐下,抬头看着金象缔的脸,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你很坚强。”
金象缔翻动着手中的山鸡,并不抬头地说道。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却有种说不出的遥远感觉。
小姑娘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我会带你回到你们人类的世界中去。”金象缔说道。
小姑娘依然没有答话,金象缔将手中烤好的鸡肉递给她,有些地方烧焦了,有些地方看上去还不是很熟。小姑娘这才不再看金象缔,接过山鸡就要啃,却啊的一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