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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笼罩在这三人身侧,拉下几道狭长光影,清风多情蜿蜒,却被阴冷的剑尖撕开,徒留几声凄厉悲鸣。凛冽肃杀的战局,就这样,徐徐拉开了帷幕。
“顽抗?”东莱王目光肃杀,一瞬间凝成了千年寒冰,唇角微动,凝结了所有悠闲,“无益。”他兀自凝视着眼前的江安,嘴角嗤笑,向着身后一声,“秦凌烟。”
众位兵士闻得大王出声,皆是退后几步,留出一条通道来。那通道的尽头,一人,一骑,手提一长剑。秦凌烟眼神漠然,纵马走过那些让路的兵士,众人口中的那些“万州城主安好”,仿佛是与世隔绝了般,分毫入不了他的耳,他就这么纵马直直前去,分毫无话。
秦凌烟纵马来到秦岚的身边,低眉恭敬一声,“大王。”东莱王不答话,更不回头,只是扬鞭轻指江安,“杀。”
“阿凌?”江安抬眼,瞥见面前之人的容貌,心中的酸涩铺天盖地涌过来。他闭眼,唇角勾勒出一抹凄然长笑,终于要狭路相逢了么?江安长舒了一口气,这样的局面,并不是没有料到,只是,当一切真实地摊在眼前时,却是这样的,令人难以接受。
秦凌烟转过头去,躲避着他的目光。
“呜。。。。。。呜。。。。。。”墨若薇在叶缙的怀中挣扎呜呜着,那样的沙哑声,一寸寸刻在江安的心头,他,不敢回头,不敢对上那女子惊惶的目光。墨若薇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此哀婉,氤氲着的雾气似乎要滑落,却被叶缙厉声一句制止,“我栖柠的公主,莫要在敌人面前哭泣了。”
“嗯。。。。。。”一声沙哑轻呼,墨若薇仿佛是听懂了,径自躲于叶缙的身后,不再出声。
东莱王脸上挂着的那抹轻笑缓缓僵在嘴角,低了眉梢,却是力拔千钧的一句,“攻。”
王令入耳,众兵士皆纵马迈步上前,手中刀剑兵戟尽数向着江安一行砍来。“这。。。。。。”江安一声无奈轻喝,长剑追风感主人心意,缓缓颤抖,其上蔓延出浓重的阴冷气息来。
一刀凌厉袭来,江安轻巧侧身躲过,手腕轻翻,借力用力,剑鞘在那兵士的背上一击,便是晃得他踉跄一步,扑倒在一片红叶里。一将纵马前来,手执丈八长矛,千钧之势向着江安刺来,只见他剑尖点地,顺势侧身,手中长剑一剑斩伤马腿,马失前蹄,将来人摔倒地上。追风横扫,直直插于泥土中,江安目光肃杀,凝眸望着眼前兵士。
众人见独攻不能取胜,数十匹战马便是围了上来,将江安围在中间,与叶缙分开,刀剑乱舞,赫赫生风,江安冷眼,沉着应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长剑追风在他的手上,将那一套尘夜谷秘传的追风剑法,舞得密不透风,面对着数十人的强势攻击,也丝毫不落下风。
一旁叶缙虽是护着墨若薇在怀,然而敌人的大部分主力均围攻江安,加之叶缙武功本就不弱,一手迎战,犹能与其周旋片刻。叶缙手中长剑,如同猛虎下山,蛟龙出海,剑锋横扫,所过之处,肢体横飞,一片血染。江安手上,虽是提了名器追风,毕竟是东莱兵士,剑锋犹自横扫,却在击中来人的片刻,不是敛了气劲,就是弃剑化掌,击倒便收,不忍取人性命
。
东莱王纵马观战,嘴角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冷笑来,怎么,到了此刻,心里仍有几分不忍么?小狐狸,毕竟只是小狐狸,任你如何聪明狡黠,不学会血腥残忍,又怎能成为猛虎?
东莱王略微斜眼,将身边面色阴沉的秦凌烟扫了片刻,龙眉微扬,“你还在等什么?”
“大王。。。。。。我。。。。。。”握剑的手攥紧了几分,秦凌烟双目微闭,嘴唇咬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点到为止,可要记得,我们比武只是点到为止,我可不想伤了你。”他还记得,自己当年,对着还是少年的江安,就是如此说着,年幼的他掂着手中的长剑,皱了眉头,煞有介事地嘱咐着,“所以,你也要点到为止啊!”
飒飒清风,流得红叶几乎要滴出血来,那样稚气的笑语仍未远去,感情却早已被权势撕地鲜血淋漓,此番,要对自己幼年的玩伴刀剑相向么?这次,可真的不是点到为止了啊!
“这是王令。”低低一句,不带任何感情,东莱王的目光仍是停留在前方的战局之上,千钧一声。
“我。。。。。。哈哈。”秦凌烟一声苦笑,目光一凛,便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纵马扬蹄而去,马蹄重重地落在林间红叶上,将那残叶踩入泥间。一声凌厉喊杀,一声凄厉长笑,淹没了多少过往情义,多少恩怨情仇,终是化为一声无奈,被这清风撕碎人间。战吧,赢了你就是这东莱的大王了,赢了,你就能拥有心心念念的瑶华公主了。。。。。。
寒芒乍现,破空而来的强势一击,交锋片刻,江安便知来人根基雄浑,剑锋凝聚的气劲之强,江安顿时被击得后退五步,踉跄一番,方才定住了身形。
“阿凌!”长剑插于地上,江安抬眼,唇畔一声轻呼,眼里的痛彻心扉一闪而过,化为几分凛然,凄声一句,“连你也要我死?”
翻身下马,长剑袭来,毫不迟疑的动作似乎在一瞬间完成,凛冽的攻势,逼的江安不得不凝滞了全身的气劲,提剑阻挡。几回交锋,江安的手腕已是被震得发麻,一直平稳的气息也逐渐紊乱了起来。
“当然,我当然要你死!”秦凌烟手提长剑,“叮叮”地错身与江安交锋,“你为何要来王宫,为何惹出这么多的事端,又为何与我想交,为何,为何!”歇斯底里地几声呼喊,夹杂着凌厉的气劲和强力的攻势,秦凌烟的剑气渐渐杂乱无章起来,终于一击逼在江安面前,所有的隐忍与情绪仿佛在一瞬间爆发,化为一声凄厉,“王要你死,你怎能活着,怎能!”林间的红叶感其气劲,瞬间流窜疾走,飒飒而飞。
“阿凌。。。。。。”方才歇斯底里的一击,江安不敌,身形一顿,瞬间被挤出几米远,唇角也涌起丝丝鲜血来。他踉跄后退一步,转头一口鲜血吐出。之前腹部的伤口不合时宜地裂了开去,涌出汩汩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白衣。
“呜。。。。。。”叶缙怀中护着的墨若薇见状,沙哑一声,两行清泪倏忽而出,碎在林间斑斑红叶上。她全身挣扎着,几欲脱开叶缙的怀抱,奔跑过来,却被叶缙强力扣住,厉声几句咒骂。
秦凌烟见状,一个退后,喉间便是一声凄厉长笑,他横剑眼前,剑锋冷芒乍现,映出他不忍直视的眸子。秦凌烟起剑轻指,却是闭了眼睛,“江安,用心了,此番,再也不是点到为止了。”
言毕,秦凌烟脚尖点地,长喝一声,剑锋凝滞了无边气劲,雷霆万钧之势,向着江安斩来,江安听得身后女子沙哑的呼喊,闭了眼睛,手中追风一寸寸握紧,蓦地剑锋扫过一地红叶,凛然一声,“来吧!”。
第一百零一章 安知若薇(34)()
凌厉的剑锋,夹杂着吞云的气劲,秦凌烟横剑一击,只一交锋,便是多年根基的极端冲撞。剑光掠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二人缠斗之际,气劲横扫数十米,雄浑奔流的剑气呼啸着,将大地之上的红叶尽数扬起,又在空中撕得粉碎。东莱众多兵士携了长剑,虽是心急,却也只能在十米开外观察着,不敢上前分毫。
几个回合下来,二人便是纵身一跃,随即横剑一劈,拉开数十米的距离。秦凌烟后退几步,手握剑柄,抚胸喘息,目光却是凛冽着,直视江安。江安的身形踉跄着后退,追风长剑直直插于地上,才使得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倾倒。腹间钻心的疼痛袭来,鲜血汩汩而出,将他的白衣湿透。
‘我,我……‘江安紧咬牙关,捂住腹间的伤口,又是踉跄几步,虎口之处早已被震得发麻,手中的追风几欲脱手。
秦凌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凌厉的剑锋映出一双清澈冰冷的眸子,情与义,他早已做出了抉择。双手紧紧握住剑柄,剑锋一动,凄凄寒光乍现,目光之中杀意尽显,江安皱眉,心里已知这是赌命之招
。
‘到此为止吧!‘秦凌烟脚下一凝,狠狠将红叶踏入泥中,随即长喝一声,足下生风,便是起剑以力拔千钧之势向着江安斩去。
我,我还不能死在这里!阿薇……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七年前的噩梦,折磨得还不够么,我怎能让它延续!心念一动,眉头便是皱了万分,手掌将追风丝丝扣住,鲜血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