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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缙骤然转头,目光凄然,望一眼车厢,胸口恍若被谁重击一拳,不觉唤出声来,“小妹。。。。。。”
“闭嘴!”江安扬鞭,重重鞭了烈马,咬牙一声,“阿薇不会有事,即便是我们死了,阿薇也不会有事!”
没命的奔逃,不知持续了多久,仅有的一匹烈马负者几个人的重量,即便是千里良驹,时间长了也显得力不从心,奔逃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鼻孔之中也喝出浓重的喘息声。
“驾——”江安心急如焚,几记长鞭抽在马儿身上,几欲将那皮肉,抽得开花。皮鞭之上留下斑斑血迹,汩汩鲜血自烈马身上流下,溅在一地红叶之上。马儿凄厉嘶叫着,奋起扬蹄,却再也加不快速度。
前方,天地交接之处仿佛被谁一剑斩断,突如其来的悬崖如同大地肌肤上的裂痕,骤然出现在几人面前。深达千尺的悬崖,白云横渡,望不见对岸,绝路,绝路!前有天堑,后有追兵的绝路!
“吁——”江安大惊,用力拉了缰绳,一声长啸。奔逃的许久的马儿终于力竭,却是失了前蹄,跪将下去,身后的马车来不及停止,撞了上去,顿时分崩离析,尘沙飞扬。
叶缙见状,大惊失色,匆忙跳开,“阿薇,阿薇!”江安仿佛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险局面,直直地冲着车厢而去,一把掀了帘子,将马车中惊慌尖叫的女子护于怀中。马车颠覆,重重地倒落在地上,瞬间分崩离析,支离破碎。江安紧紧护着怀中的惊惶的女子,倾倒的木板在一瞬间全数砸在他的背上。
“江安,江安!”叶缙一声惊呼,踉跄着上前,将覆在江安身上的木板移开。“你没事吧?”
“无恙。”江安抬手擦了擦嘴角涌出的鲜血,若无其事地一笑,扶起地上毫发无伤的女子,自己的身子却是踉跄一步。杂乱纷繁的马蹄声,夹杂着众人的御马声,刀剑出鞘声,随风入耳。
“我。。。。。。”叶缙愤起,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凛然一声,“我跟他们拼了!”
江安闭眼沉吟片刻,将怀中的女子推至叶缙身侧,“即便是兵败,世子也不至死,何况。。。。。。”他抬手,在墨若薇的鼻头轻巧刮了一下,依旧宠溺却是带了几分凄凉,“何况,阿薇是栖柠唯一的公主,即便是身陷东莱,栖柠王也无坐视之理。”
“嗯?”墨若薇听他如此言语,一抬头,便见远方人头攒动,喊杀声一片,一时惊惧,呆立那里,不知作何言语。纤细的手指勾住江安的长衫,颤抖着冲他拼命摇头。
“江安,你。。。。。。”叶缙闻言,顿时抬眼,心中便知江安之意,此番逃至青木崖,已是绝路,东莱追兵过百,任他们如何顽抗,此等形势下,想要活命,逃出生天,简直是是痴人说梦。
“栖柠余孽,东莱逆贼,还不快束手就擒!”一声凛然长喝,东莱众位兵士纵马已逼至身侧,训练有素地将崖边几人团团围住。
“啊。。。。。。”墨若薇拉了拉江安的手,却被他一把拉于身后
。
水也好,血也好,天边那抹残霞是不管这些的,犹自灿烂着,掬一捧夏日余晖,风摇红叶,酣睡了许久的叶子恍若是一瞬间全数转醒,屏了气息,凝视着身下的这一切,这个,说不上是开始还是终结的故事。
天地静默,万物息声,阵列整齐的东莱兵士之中,一人青衣,漫不经心地纵马而来。江安抬头,对上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不禁周身一个冷战。
多年来的养父,东莱王秦岚,这场游戏的始作俑者,终于按捺不住,亲自来到此地了么?虽是面上无波,江安的身体,却是略微颤抖起来,心中亦是涌起几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难以名状,回头看一眼叶缙身侧的紫衣女子,江安的心中,涌起刻骨铭心的不舍来,她。。。。。。她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王儿。”东莱王稍稍勒马,漫不经心地徘徊几圈,扬鞭轻指,口中便是略带调笑的一声轻唤,似在与眼前之人闲话家常,“想不到,安儿竟是躲在此处,可真让本王好找。”
“我。。。。。。我。。。。。。”江安的身体颤抖着,一闭眼,便是双膝跪地,沙哑一声,“父王,江安知错,愿随您回去,愿领任何处罚!”
“哦?”听得此话,东莱王似乎来了几分兴致,驻马止步,“你且说说,何罪之有?”
“我。。。。。。”江安心头大惊,此般咄咄逼人的问话,着实让他不知做何言语。身后的墨若薇见了,踉跄一步扑倒在他的身侧,伸手吃力着,试图将他拉起,却被江安一把推开。
“我。。。。。。”江安面色凄然,口中支吾,听风自耳畔瑟瑟流过,其中还夹杂着墨若薇惊惶零散的呜呜声。“我。。。。。。”江安闭眼,双手将身下的红叶一分分握紧,喉间怆然一笑,“儿臣不该痴心妄想,谋逆大位。。。。。”做过,没做过,承认,不承认?重要么?反正结局都一样。
“谋逆?哈哈。”秦岚喉间一声冷笑,扬鞭指着江安,眉目之中竟是含了几分惋惜,“年轻人,真是心浮气躁,这大位,本王本是想着百年之后传位于你的,只可惜,”他回头,目光之中却是漾起几分凛冽,“你太心急了,本王会给你,但绝不允许你来抢。”
“呸!”仿佛是再也听不下去,叶缙上前一步将江安拉起,向着东莱王一声大骂,“秦岚小儿,自己做了什么,心里自然是清楚,要杀便杀,何以如此多话,你的居心,早已天下皆知了,何以如此小人,真是不配称一个王者!”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江安冷冷推开,厉声一句,“我东莱家务之事,世子休要费心,此时该忧心的,还是自己的处境吧!”言毕,仍是屈膝跪下,哀哀一声,“儿臣蒙父王养育之恩,有负所托,愿领任何责罚。”
“安儿?”观栖柠世子如此神态,不像是之前掳走王子之说,竟有几分袒护。东莱王虽是心里不明,几分疑惑,略微沉吟,想来弄清已无意义,便是撇嘴嗤笑着,“栖柠世子如此相护,怎么,安儿不光是谋逆,还私通敌国么?”
“我。。。。。。”江安闭目,手指将面前的红叶一寸寸抓紧,他俯身叩首,怆然一声长笑,“儿臣愿领任何责罚。”
“安儿,私通外敌,乃是叛国重罪,这。。。。。。”王者转过头去,几番痛心,仿佛是不忍见眼前之景,声音似从远处林间传来般空旷辽远,“这可是死罪啊!纵然是父王有心护你,也是力不从心啊!”不等江安张口说些什么,便是扬鞭指向眼前三人,眼眸之中杀气尽显,嘴唇撇动,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声命令,“杀了,一个不留。”。
第一百章 安知若薇(33)()
王令已下,四周兵士听得,顿时手中长剑出鞘,纷纷纵马上前一步。“父王,父王!”江安目光凄然,膝行前去,至东莱王的面前,殷殷叩首,仍是寻求着那一线生机,“栖柠世子,公主,皆是栖柠王的心头之肉,若是此番亡在东莱,只怕是。。。。。。”
“住口!”王者厉声一喝,携着无边雄浑之力,将红叶林间栖息的禽类尽数惊起,他居高临下地扫了江安一眼,扬鞭轻指,“通敌叛国之人,还会在意我东莱如何?两国已燃烽火,叶淮他还能怎样?安儿还是莫要长了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江安抬头,目光凄然,此番竟。。。。。。是这种结局么?阿薇。。。。。。。掌中抓起的红叶几欲被他捏得粉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缙上前,一把将江安拉起,抬手轻指东莱王,满眼的鄙夷和不屑,“东莱王,真小人耳!”言毕,一把将江安推得踉跄,浑厚一声,“死则死尔,何苦求他!”
“阿薇。。。。。。”江安转头望向身后有些惊慌,却是不知所措的女子,若是没有分毫牵挂,倒是死则死尔!江安低眉,喃喃一句,“我有几分把握,从这几百精锐中带你突围?”他闭眼,估摸着自己的战力,前几日伤到的腹部,也丝丝疼痛,他的身影也抖了几抖,良久咬了咬牙,“逼至绝路,早已没得选择了
。”
一语出后,目光一凛,随即身影一动,腰间追风顿时出鞘,寒光飞溅,天地流影。江安持剑在手,眼里透出的是从未有过的清寒和凄冷,剑尖点地,林间红叶感其肃杀之气,顺着剑锋蜿蜒而上,形成一条巨龙,几欲破空长啸。叶缙见状,亦是凛然拔出腰间长剑,退后一步,将墨若薇护于身侧。
残阳如血,笼罩在这三人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