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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几缕细细的黑烟从盖上的小孔中冒出,那黑烟细如发丝,在蒸腾的水汽中有些变形,但仍坚持着扭结在一起,不过须臾,组成一只黑色长羽,却只有巴掌大小的禽鸟,那禽鸟羽冠刚一成形,便振翅引颈,眼看就要飞离!
云阳不慌不忙地嘬唇,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便像强力磁石一样,将奋力振翅的小鸟吸裹住,小鸟张喙展翅拼命扇合逃离,却不敌云阳技高一筹,终是将它一点一点地吸入口中。
最后一丝黑烟被吞完的那一刹那,一只硕大的黑色鸟头突然凭空出现在山洞上方,它墨色的羽冠如刺猬般乍起,黑瞋瞋的吊梢鸟眼满是阴冷仇恨,它左右探看,尖声怒叫:“谁?!谁敢杀我孩儿!”
说话时那尖喙喷吐出的黑烟密布了大半个山洞,黑烟触到的地方草色枯黑,蚁虫立毙。
云阳充耳不闻,甚至还将丹火火力加大两分完全裹住了锅底,小镬毕竟只是低阶法器,很快支撑不住,通红的底部开始变形,而它的盖子被鲜艳如霞的蒸汽顶起半尺高,左右摇晃着即将滚落在地!
云阳不得以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下这只滚烫发红的盖子,洁白如玉的小手覆在青黑色的盖子上,像加载了静音符,却无法阻住黑蛋的香气自缝隙中溢出。尽管早入金丹不知饥饿为何物,这枚不起眼的小蛋却似有引人饥火的能耐,勾得她腹中微鸣一声,鸟头突然朝她的方向转来。
糟,这畜牲耳力不弱,这一声腹鸣虽小,只怕被它听在了耳中!
她稳住手中动作,却终于开始发急,口中喃喃念诀,紫光闪过,连连施法,想要封住这勾人欲狂的香味。
正在这时,鸟头仿佛是锁定了什么,张起长喙,狠狠地朝一角阵旗啄去!
这一角阵旗若是被毁,阵法被破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泄漏了形貌,引得这凶暴护犊的黑鸟仇恨报复,那才是**烦。搁在平常,云阳自然不惧,可目下她却不能不谨慎以待。
她抬手撤出丹火,连那连连作怪的盖子都不再多管,急急拍出一枚流光溢紫的纸符,那纸符沾上镬底即燃出细小如豆的紫焰。若是云青在这里,必能一眼认出,这紫符正是她至今还无法制作,被大陆修士称为鸡肋中的鸡肋的天阶火炎符,可如今在云阳手下也只成了煮蛋的火!
云阳十指连动如飞,阵旗交错飞舞,抬手间又布出一道困阵和一道迷阵,还不待回身查看那枚要命的蛋,最先设的阵法“噗”的一声宣告被破。
黑鸟明知仇人就在这方寸之间,却死活抓不到,愤怒之余大逞凶威。它不懂阵法,也知道攒力破点的道理,它鸟喙微张,如鲸吸牛饮,收起洞中满布的黑烟,挤破舌尖一点精血,突而猛地张大尖喙,一枚纯黑色细针如疾电般直指云阳所立的位置!
这细针通体如墨,唯止尖端一丝微红闪烁,那是黑鸟的精血一点,能够无视云阳所设的两座阵法,顷刻间破入阵中!
云阳下丹田猛然跳出一抹紫黑色火焰迎上细针。与此同时,黑鸟像发了疯似的张起巨喙,跟着细针消失的方向猛啄!她再度扔出一道玄阶罡雷符,烟色雷罡炸响之际,只是阻了黑鸟不到一息功夫,困阵再次岌岌可危!
再是天姿纵横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云阳丹符器均可拿出一二本事,只这布阵一道,实是蠢钝无比。她师父清辰在时,还能迫着她练熟几个常用阵法,到了她成了门中老大,她还是只会当小弟子时学会的那三招两式。若不然,清辰也不会拼着老脸不要,死皮赖脸地为她自清寅师伯那坑骗来千符大师的阵符图,就怕以她招惹仇敌的本事哪一日要用到这东西。
只是于锦这个门外汉根本不知道那个阵符图重要到云阳从来是走哪带哪的,这一回自然也留在了洞府中当铁将军把门,不然云阳这一战应对得何至于这样艰难束缚?
黑鸟开始拼命,云阳的这点小伎俩根本不够看,白光闪过,困阵再度告破。
一阵套一阵,彻底激出了黑鸟的凶性,它压根不再感应细针的方向,而是随便拣了一个方向,嘎嘎大叫着喙啄头撞,大大小小的岩石如雨点般落下,其中一块巨岩自洞顶翻滚而下,正好将云阳所设的最后一个迷阵一只阵旗撞歪。
黑色尖喙立刻抓住这一闪即逝的机会,挤了进来,仿佛锲入木板的锥子,左右钻动,令这最后的迷阵眼看也是摇摇欲坠!
云阳甩出一面水镜,水镜悬空而立,分为数块棱镜,折射出碎光万点,恰恰挡住她的面貌。紫黑色丹火已将那点细针融得只剩红点,再只坚持一会儿,那黑鸟便会消耗光法力,不得不重返它的老家。
黑鸟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它的攻势越发焦急凌乱,也越发不顾一切,它黑色的吊梢凶眼开始发红,狠命撞击着那只歪倒的阵旗边厉声大骂:“缩头乌龟,你我此仇不共戴天!快快滚出来受死!”
云阳充耳不闻,她催动丹田中所剩无几的法力,确定镜子密布到将她的头发丝到脚底板都遮住,方又翻出一套阵旗,竟开始再度布起了阵!
一只鸟头而已,再凶顽可怖也只是跨界而来,法力削弱得连金丹初期都能抬手整治,她完全不必如此谨慎小心。但黑鸟这一族最重视幼崽,你可灭它肉身,折磨它神魂,对它诸刑加身,却不容对其幼崽下手,若被它捉住一点证据,那人必将面临其全族最可怕的诅咒和追杀!
也因此,云**本不敢拿出自己熟悉的法器与之战斗,只怕被它嗅出来头,到时自己真的是想死也难了。
待到黑鸟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厉啸,化为黑烟消失后,云阳却不敢立刻撤下水镜,头一件事就是回首去看那历尽辛苦方保住的小蛋。
只是,镬中红雾清波氤氲,盖子歪倒地上,浓香犹在,却徒留香汤一锅,蛋不见了踪影!
十三,偷蛋贼()
那一场恶战极是耗力,大敌退去,云阳陡然松懈,灵力枯竭,丹火早就缩回到丹田深处温养,此刻只觉骨酥筋软,哪还来的余力去追踪小偷?
饶是她智计百出,便是面临被“夺舍”也能冷静筹谋翻身,但这一事上只能徒叹天意如此。
她喃喃苦笑摇头:“最后竟是便宜了你。”顿了顿,她似是自言自语:“你,好自为知吧。”
于锦还没想清楚这话的意思,眼前景物陡转,她转了下脖颈,身体的控制力又回来了!与此同时,她的脑中好像又多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她不大适应地晃了下脑袋,原主云阳的前尘过往如洪洪巨流般向她的意识咆哮奔涌着冲击而来,眼看就要与之相撞相冲,激起千层巨浪,淹没并毁灭一切平静!
正在此时,一道如钟如馨的声音响起,天地间所有的一切为之一静,于锦脑海中那滔天巨浪瞬间倒卷而回,安静地蛰伏于一角,仿佛顷刻前的凶险只是幻境想象,它只是一汪无害的紫色深潭。
即便于锦再不懂,也明白若真让这喧天盖地的意识巨浪打过来,她只怕不傻也要疯,她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乱碰那看上去瑰美静谧的幽紫潭水。
于锦定了定神,调息片刻,睁开眼睛,这个小山洞一半完全塌了,到处是碎石枯草,黑鸟鸟喙留下的啄痕令这里堪比爆炸现场。
在这连只蚂蚁都没活下的地方,一头黑色的,还没有手指长的小兽安静地伏卧在洞口的一颗大石之下,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真正的死了。
于锦却知道,尽管它现在浑身僵硬发冷,没有心跳,但这小东西活得好得很,它绝对是今天这里最大的赢家。
时间退回到两刻钟前。
黑鸟鸟喙啄破云阳的最后一道防线,云阳弹出水镜,迷阵阵旗摇摇欲倒,两方恶斗正酣,一条黑色的“大虫子”突然出现在青铜小镬之下。
于锦被困在云阳体内,原只能看到云阳能看到的方位,却恰好她甩出的那面水镜分出的一面菱镜将这小东西偷蛋的经过完全照入了她的视野中。
它紧贴着地面,像只臃肿胖大的黑蚕,这“黑蚕”额上两点比米粒还小的耳朵微动,吐出一道细细的透明水流,那枚燃烧得正烈的天阶火炎符不甘地挣扎了两下,彻底熄灭。
小东西机灵得很,它没急着去取那枚蛋,而是转动着小脑袋再度观察了一番激斗正酣的两方,山洞中这两人闹出的动静太大,灵气阴气乱飞乱撞,完全掩盖住了它的小动作。见他们谁都没注意到这里发生的小变化,它方撑起前两蹄,后两蹄微蹲跳起,小身子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