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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一向高冷,于锦更加乐得躲得远远的不掺合,那天的经历让她摸到了点原主的性格:她本来就特立独行,加上能力又高还嘴毒,以致大家对她的容忍度特别高。
被捧上神坛的一大好处就是:不管她做什么,都有人为她贴心地想好借口合理化。
于锦放心地又回到了知春堂当学生,偶尔还提个问发个言,完全不理每天上课的气氛多怪异,被她问到的弟子心情上下起落得多复杂。
于锦的生活意外地充实起来,她白天学习,晚上避开所有人偷摸着练习新学到的法术和高空驾驶,完全忘了关心门派目前最大的事。
等到有一天,于锦准备出门上课时,看见佩戴着掌门才能戴的灵器玉簪的虚玉时,她意外,却又不意外。
门派再小,该有的规矩不缺,新掌门虚玉是来拜见老祖的。
虚玉是原主闭关那些年云青收的徒弟,云青修炼多年就只收了这一个弟子,还是在她以为金丹无望,为了传承衣钵和养老时收的。可想而知,这个弟子在她心中地位之重。
而这个年轻人并没辜负她的期望,他资质不见惊艳,修炼速度却不比那些大宗门弟子慢,年纪轻轻就已是筑基中期,还成了阵符峰那群个个少说比他大一轮的弟子们的领袖。
除了年纪和修为,虚玉是天阳门目前最完美的人选,他身后的,是门中第二高手云青。这一重身份足可让人忽略他的年纪。
“虚玉见过老祖。”虚玉双手交叠置于额顶,今时今日,身为掌门的他不必再向门内任何一人躬身行礼。
俊秀如少年的男人穿着深蓝白边的直裾深衣直视碧色衣裙,动如碧水春溪,唇角那抹笑意还未消失的“老祖”,目光幽深如潭。
十一,那颗蛋()
虚玉这次来还带来了一件事,大允这贼老头三日前成功晋阶金丹大圆满,他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来商议攻打惊羽门。
尽管心里嘀咕着大允长着一副忠厚老实的相,居然这么爱惹事生非,但这些日子下来,于锦已经明白修真界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常态。这次两派损失这么大,又被自己两派掌握了陈丹扬成为邪修的软肋,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怎么能不把损失在旁的地方找补回来?相反,大允不这么做才是真正不可思议。
惊羽门一向与兽仙宫走得近,象真人死后,兽仙宫又推出一名新晋的金丹初期鹤真人主持宫务。惹下两个强仇,兽仙宫龟缩自顾还来不及,哪里有空援手门内只有五名筑基大圆满的小小惊羽门,这次的行动是可以预料的一帆风顺。
于锦也不含糊,她找虚玉要来十个人,美其名曰带弟子去长见识,却令其中一名去过惊羽门的弟子驾起前身“御座”的归法舟,一行人慢悠悠朝惊羽门“赶”去。
三山五湖多丘陵水泽,不止是矿产灵脉匮乏,连可用来炼丹制器的异兽奇花都缺得要命,拥有一座云铁矿的天阳门所在的天阳山可算是这一带资源最丰富的地方,却也只能勉强维系派中不到百人的修炼日常所需,想要获得更多资源,只有靠吞并火拼。
三山五湖的其余两山分别是兽仙宫所在的九兽山,以及时常喷吐火焰,几乎寸草不生的菁阳山。惊羽门就位于菁阳山及九兽山相交的千岛湖中,湖心最大的岛丘游岛即是他们门派驻地所在。
被于锦临时抓差来的弟子叫灵应,能被金丹老祖使唤原本是无上荣光,但他目前只是炼气后期,再有心表现也只能勉强运转原本只能由金丹使用的归法舟,根本无法发挥它的速度优势。因而待于锦他们赶到时,御鬼派的阳流大长老和虚潜两人已就惊羽门余下的灵禽蛋,俘虏和普通法器丹药的分配达成了初步意见。
惊羽门大殿血迹未干,那些活着的俘虏们被驱赶至大殿广场一侧,大约是虚潜他们动用了手段,于锦看见,大多数俘虏目眦欲裂,瞪着她的目光极尽恶毒仇恨,却没一个人能发出声音,动一下手指。
于锦只是瞟过一眼便收回目光,她早从来时弟子们的窃窃私语中了解到这些俘虏们中骨干将会被打上奴隶印迹发配到矿山挖矿,余下弟子或改投他们门下做杂役,或废去修为回返凡世,绝不会如他们在原来的门派那般好过。她按下心中那抹不忍,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大允哈哈笑着起身相迎:“云阳师妹还是如此心有成算,竟也不着急自己门下弟子吃了亏。”却是不再像前次一般因等得过长就焦燥不安,忍怒吞声心火难熬的模样。看来他这次闭关,不止修为晋阶,心境亦有了不小提升。
于锦与他客气两句,他直入正题:“师妹,这些东西其他都好说,只这枚九幽灵雀蛋我有大用,还望师妹能够成全。”
九幽灵雀是传说中可以穿梭阴阳的飞禽,此鸟个头娇小,因它只食用生于极*泽的赤面鬼草,且怕光怕风,极之娇弱难养,已经很久没在浯洲大陆上听说过踪迹。但它每一次出现,无不引起各大宗门世家的疯抢,只因它会为了筑巢穿梭至九幽深处,衔来九幽界独有的养魂之物,魂丝草,而这种草是中高阶养魂丹中最难获取的原料。
于锦没急着回答,她端详着这枚纯黑色的鹌鹑蛋,这蛋交给御鬼派最合适。因御鬼派位于天阳山之北的鸦愁湖,那里居于山北之坳,聚水之阴,的确最有可能产出九幽灵雀的食物赤面鬼草。
于锦的沉默令大允面上的轻松多了两分沉重,他不愿轻易得罪这个战力恐怖的后辈,便和声问道:“可是师妹有其他用处?”却是以为她只想坐地起价,养魂丹只有鬼修可以炼制,她要了这蛋也没多少用处。
哪知这个叫人时常摸不透的年轻女子却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与大允几乎一样的话:“这蛋我有大用,只怕不能成全师兄了。”
大允绷住了好悬没有翻脸,仍是好声气问道:“不知师妹有何用处,说出来师兄也好帮着参详一二。”要这种幽冥生物也只可能与魂魄有关,这世上最了解魂魄的除了鬼修还有其他人吗?大允说这话还真是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想双方各取所需。
谁知这女人清冷却坚决道:“不必,其他的师兄自便,这蛋,我却是要拿走的。”其他的再不多说一字。
大允觉得自己的涵养在面对云阳时总会不够用,他运了运气,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又横生变故,脾气再好的人都要憋不住火气了,他忍怒道:“师妹这话可是要将惊羽门下的其他产业都送给我御鬼派?”
他原本是赌气瞎说一气,哪知云阳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师兄尽可自便。”
大允一呆,一直侍立在身侧的虚潜忍不住了:到了嘴边的肉被老祖一句话又送了回去,这怎么叫人甘心。他急道:“老祖,这可是三十九枚灵鹤蛋,十三枚云鹰蛋,八枚火云鸾蛋……”不等他报账报到一半,云阳轻飘飘地一眼过去,虚潜打了个寒战,下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自己领着人守了两日又怎样?门中弟子死伤几个又怎样?惹得老祖不痛快,自己分分钟吃不了兜着走。
在虚潜一串串的财物报上来时,大允就已经盘算开了:九幽灵雀固然珍贵,自己未必有那个本事孵化,与云阳让出的实际利益相比,虽有不足,但也不算太差,何况,便是她有秘法孵出九幽灵雀,也需要寻找赤面鬼草喂养,到时再跟她讨价还价也好。
他这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日后知道了这蛋的下场后,那一番捶胸顿足悔不当初自不必提。
只说于锦,再一次被原主硬挤到看台上当观众,她想发火都找不到对象:人家每次都是现身后惹一堆麻烦再走,真正来无踪去无影。就像这次,云阳取了用别人门派一半身家换来的九幽灵雀蛋后潇洒驾起归法舟,也不回门派,直接就近找了个山洞,布下阵法,又从储物手镯中翻出一个兽耳青铜小镬,将蛋放了进去,然后搁水,生火,煮蛋!!!???
十二,守蛋()
紫黑色的火焰凶猛地舔舐着小镬的锅底,没过多久,镬中水液鼓起象眼大小的水泡,云阳将从手镯中翻出不知名的药粉,药草一份份投入镬内,水液慢慢由蓝转红,最后艳红如血,发出如婴啼般的怪泣声。在云阳盖上盖子的那一刹那,一声如毛爪挠抓玻璃的哀鸣冲出小镬,这印入了神魂的声音难受得连五感被夺的于锦都狠狠打了个激灵。
接着,几缕细细的黑烟从盖上的小孔中冒出,那黑烟细如发丝,在蒸腾的水汽中有些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