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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旅顺口的十一座炮台,几乎每一座,都比镇海口炮台中最大的一座——靖远炮台——面积更大、火炮数量更多。
预警时间短、防御正面窄,意味着中弹的概率——我方击中敌人的概率、敌人击中我方的概率,同时增加了,因此,海口防御,对炮位的防护,较之海港防御,更加重要。
旅顺口的炮位,大多数是“半沉式”;镇海口的炮位,副炮位是半沉式,主炮位则一律是“半堡垒式”。
我们以招宝山的安远炮台为例,看看什么叫做“半堡垒式”?
安远炮台的主炮,是一门二百一十毫米的克虏伯后膛炮,同旅顺口的大口径炮位一样,下置圆形滑轨,可三百六十度旋转。
大炮由圆形土壁围起,上不覆顶,所谓“半堡垒式”也。
土壁内径近十七米,高六米,壁厚超过两米,设前、后炮门,前炮门朝东面海,后炮门朝西面江,就是说,安远炮台的主炮,可以同时兼顾“海防”、“江防”。
西北有一洞门,高五米、宽三米,供人员、弹药进出。
土壁用黄泥、沙砾、石灰三合土夯筑而成,再拌以糯米浆,极为坚固之余,还颇有“柔克刚”之功效——经实验,炮弹击中这种土壁,相当一部分动能会被消解,土壁不容易四分五裂,而土壁之厚,超过两米,则就算被最大口径的舰炮命中,也未必就能一击而毁。
炮门、洞门内侧,皆以水泥加固,如此“软硬搭配”,土壁更加坚实。
土壁自然影响射界,不过,本也不需要多宽阔的射界——航道是固定的,敌舰欲破口而入,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要相关的航道在射界之中就好了。
至于“上不覆顶”——这个时代又没有东风快递什么的,被“吊顶”的概率,那是极低、极低的啦。
驻守炮台的,是轩军的“海岸炮兵”。
这是一支成军未久的部队,有一部分海军的底子,不过,更多的是炮兵师的底子,属于“以陆为主、海陆混编”,然而,在编制上,却是划归海军的。
中国海岸线漫长,不能不处处设防,镇海口这一类海岸炮台的建设,重要性不亚于舰队和海军基地,只是没有舰队和海军基地那么引人瞩目罢了。
中国是传统陆权国家,负责海岸炮台守卫之责的,一向是陆军,这带来了两个很大的问题:第一,守军多不了解自己的敌人的战略、战术;第二,守军和己方的海军,无法有效配合。
这曾经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原时空,驻守威海卫和周边炮台的守军,为来自山东的巩军和绥军,由李鸿章幕僚出身的戴宗骞管带,他和海军提督丁汝昌之间,是不相统属的。
甲午战争爆发后,北洋舰队海战失利,避入威海卫基地,随后,日军在威海卫东南的荣成湾登陆。
炮台守军的责任,是保护炮台和基地的安全,并没有大规模野战的能力,戴宗骞却不顾丁汝昌的反对,执意出兵,截击登陆的日军,接果飞蛾扑火,除了消耗掉宝贵的有限的兵力之外,对登陆的日军,未产生任何的迟滞作用。
更严重的是,日军猛攻龙庙嘴炮台,眼见炮台失陷在即,丁汝昌要求炸毁炮台,以免日军占领炮台之后,调转炮口,轰击港湾的北洋水师,可是,戴宗骞坚决不同意。
没过多久,龙庙嘴炮台守军全部战死,炮台落入日军之手,果如丁汝昌所料,日军一进占炮台,立即调转炮口,猛轰港内的北洋水师军舰。
这是北洋水师全军覆没的最直接的原因。
戴宗骞悲愤自尽,可是,已经于事无补了。
历史的教训,不能不记取啊!
丁汝昌、戴宗骞同属淮系,海陆之间,犹抵牾至此,如果派系不同,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呢!
所以,关卓凡决定,海岸防务,统一划归海军。
于是,原时空迟至一九四九年后才建制的“海岸炮兵”,本时空,提前了八十多年成军了。
这支新生的部队,规模还不算太大,暂时只负责“重点防御”——即镇海口这一类最重要的口岸的海防。
对了,本书前文提到的基隆炮台的守御,也是由这支部队负责的。
辅政王看过了招宝山的威远、安远两炮台,又登上金鸡山,看了靖远、平远两炮台,从金鸡山上下来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了。
小港口和戚家山,就留待明天上午了。
今天晚上,辅政王就宿在“冠军号”上。
此举有两层含义:第一,曰“不打扰地方”;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此系战争期间,一切皆按战备要求行事”。
正准备回码头,辅政王突然问了一句:“这个戚家山,同戚武毅有没有什么关系?”
戚武毅,即戚继光,谥“武毅”。
刘郇膏微微一怔——他也不晓得。
于是转头,目示镇海县知县。
镇海知县赶忙踏上一步,说道:“王爷真正渊博!——有关系的!此山原名‘七家山’,前明倭患肆虐之时,戚武毅曾在此驻扎,后来,‘七家山’就易名‘戚家山’了!”
“山上的那些灯火,”关卓凡指点着,“是兵营的灯火吧?”
“回王爷的话——是的!”
关卓凡静静的遥望着星星点点的灯火,过了片刻,说道:“先贤遗泽,长在民心!希望我们这些做后辈的,奋发图强,不辱先贤之功业吧!”
*
第二二二章 有清以来之未有,有宋以来之未有()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最是一年春好处”,本来,此时正是踏青西湖的绝佳时光,不过,赵烈文抑制住了自己的游观之兴,宋岳鄂武穆王的祭典一俟结束,他便收拾行装,首途天津了。
是次祭典,非但是有清以来,对宋岳鄂武穆王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一次祭典,其中的一些做法,大约也算是“有宋以来”——譬如,朝廷明确要求,除了朝廷和“地主”浙江,其余各省,都要派员参加。
人选上面,朝廷并没有明确的旨意,而督、抚、藩、臬本人,不奉旨是不能够离开辖境的;同时,大伙儿都明白,是次祭典,规格如此之高,规模如此之大,举办的时间点,又如此之敏感——选在中、法彼此宣战,辅政王南下“检查战备”之时——则这个特出的要求,绝非只是叫多几个人过来撑场面,一定是借着是次祭典,直接或间接的发布什么极重大的宣示。
所以,参加祭典的人,一定不能虚应故事——一定要能够真正起到督、抚的耳、目、口的作用。
于是,绝大部分的督、抚,不约而同的派出了自己的头号幕僚,作为本省“代表”,赴杭州参加宋岳鄂武穆王的祭典。
这班幕僚,个个身上都是有功名的,不是道台,也是知府,有的还加了按察使衔,论起“官身”,一省之中,仅次于藩、臬,参加这种“国祭”,是很合适的。
譬如,代表湖广总督李鸿章的是周馥,代表直隶总督曾国藩的,就是赵烈文了。
也有例外的,譬如,新疆候任巡抚展东禄的代表,是陶茂林。
陶总镇并不是展抚军的幕僚,是次回内地,身份虽是展抚军的代表,不过,并非专为宋岳鄂武穆王的祭典而来——他另衔专命。
第一,向朝廷汇报新疆设省筹备的种种情形。
第二,送两个人给朝廷——一个是前和田的“伯克”尼亚孜;一个是手诛阿古柏、伯克胡里父子的热娜古丽。
尼亚孜出卖故主,投靠阿古柏,出任伪职,既间接导致了和田屠城惨剧,又是不折不扣的反叛,本来很该付诸刑典的,问题是,西征大军刚刚南下的时候,这个家伙就“反正”了,穿过一个大大的塔里木盆地,跑到库车去“投诚”,也算历经艰险,一副“诚意十足”的样子,他那颗脑袋,实在不大砍的下去。
热娜古丽呢,手诛元凶,本来很该大肆表彰的,可是,想一想她杀的这两个人和她的关系——一个是她的老公,一个是她的情人。
而且,这两位,还是父子。
唉,别的不说,这个“聚麀之诮”,就很叫人尴尬了。
所以,也不晓得拿她怎么办才好。
还有,尼亚孜和热娜古丽都表示,不愿意再留居新疆了。
尼亚孜是真不能呆在新疆——新疆人尤其是和田人恨毒了他,只要一离开朝廷的庇护,尼亚孜非被他的老乡撕碎了不可。
热娜古丽则表示,新疆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