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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见过这个公子翌,只是常常听家里那两个小东西说起,年纪较小竹稍长一点,听说那次是他先搭讪秉烛,才被暴打了一顿,他本不甚在意,只当是一个被家人宠惯坏了的纨绔公子罢了,不过这次既然是他家捣蛋鬼闯的祸,也就由不得难为他亲自跑一趟了。
他现在才恍然大悟,带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家还养了两个活宝。
一想起这他就头疼不已,曾经的小竹温柔娴雅,怎的睡了五十年,连性情也大变了呢?
下人奉上一杯热茶后便自觉退下,大厅里只剩下墨离一人,很快就听门外一阵急促匆忙的脚步声闯了进来,来人刚一看到正低首饮茶的墨离,脸色顿时一变,上前两步直直跪了下去,“九歌孽徒常翌拜见掌门。”
墨离一愣,皱眉看着恭敬跪在自己面前,年岁看上去尚轻的少年,猛然明白过来。
这公子翌竟然就是常翌,五十多年前为救宫千竹被天君的天火雷击中,几经兜转,转世轮回到下界成了这公子府的长子,也就是公子翌。
墨离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震惊,青花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常翌?”
公子翌抬头,那脸竟和当年的常翌一模一样,见墨离的神情不冷不淡,顿时紧张起来了,满脸急色地解释道:“掌门莫怪,上次弟子在街上看到掌门与千竹二人同行,当时还不敢相信,为确认一次,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得见掌门,并非有意欺瞒,望掌门恕罪。”
一想到这公子翌便憋屈不已,为了把掌门骗到这里来,他可是被秉烛灌了半斤醋坚持不睁眼,现在胃里还一阵阵泛酸,火辣辣的。
那丫头……下手真是一点也不知道留情。
墨离了然,却并不介意,自己成天在府里照顾那些花花草草,要不就忙前忙后替那小兔崽子收拾烂摊子,他能见到自己的机会简直微乎其微,也怪不得他会用这种办法把他骗过来了。
也罢,他既然转世之后还记得前世纷扰,想必他的仙根未断,与秉烛的尘缘未了。
墨离起身将公子翌扶起来,温言道:“当年你是为了小竹而死,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过以后就不要再叫掌门了。”
那个沉重的担子,他已经再也负不起了,这四海天涯,抵不过那人笑靥如花。
公子翌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却也没问什么,当年常翌死时,不过是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也正是如此,才错过了以后全部的撕心裂肺。
。
苍穹碧蓝如洗,满园桃花灼灼而开,花雨纷飞,风卷花香。
墨府庭院中的桃花林中,如云如霞的桃花压在枝头,大片大片望过去全是米分白色的花海,花香如浪,恍若仙境。
漫天花雨飒沓中,树下红影清丽出尘,石案上置笔墨纸砚及一卷诗书,茶香袅袅升起,伊人如画,红袖添香,醉得人飘飘欲仙。
秉烛坐在一棵桃花树下奋笔疾书,三千青丝挽成乖巧的鸾凤髻,纤细白皙的脖子上系了两个流光溢彩的小铃铛,万千桃花如雨纷飞,好似一幅宁静唯美的画。
相较宁静唯美的桃花仙境,秉烛此刻心中却是满满的不爽,气哼哼地边抄边想,明明是一起闯的祸,为毛小竹可以在房间里闭门思过了事,自己却要悲催地坐在这里抄书?
这也太不公平了!
比起偏心的墨离,最讨厌的是公子翌,不就是被鱼刺卡住了嘛,她又不是没帮忙给他灌醋,居然告状告到墨离那里去了,害得她抄书,哼,她以后再也不要理那个家伙了!
秉烛气得头顶冒烟,再看看厚得可以砸死人的诗书,两行宽宽的海带泪又下来了。
呜呜,真的要抄完吗?会出人命的丫!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眼前一晃,秉烛定睛一看,惊喜地叫出声来,“冰糖葫芦!”
只见一串红亮亮的冰糖葫芦横空出现在眼前,晶莹剔透的冰糖外衣包裹着鲜艳欲滴的山楂果,看上去十分令人垂涎。
这可是她最喜欢吃的了。秉烛满心欢喜地想着,沮丧的心情一扫而光,忽然见那人一身银色长袍,正在漫天纷飞花雨中微微俯身含笑看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喜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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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门思过()
秉烛一下子垮了脸,收回正要去拿的手,很有骨气地将头偏到一边去,“我才不要呢!”
讨厌鬼送的东西,她才不稀罕呢。
公子翌挑了挑眉,“真不要?那我拿走喂小花了。”
“喂……”秉烛的骨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弱弱地唤了一声。
公子翌背对着她暗暗地笑了一下,折回来拿过葫芦塞到她手中,“好了,知道你被罚不高兴,大不了我帮你抄书好了。”
“真的?”秉烛一下子来了精神,双眼亮闪闪地看着他。
“呃……”公子翌后脑勺狂冒汗,不妙的预感从脚底板升起,有一种想要赶紧闪人的冲动。
秉烛不由分说,直接从石案下面抱出一摞书,重重地放在他面前,发出巨大的响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一副任重而道远的表情凝重道:“这些都是我要抄的,全交给你了,两天之内要全部抄完,你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说罢,不管公子翌被雷到的表情,捧着冰糖葫芦欢天喜地地去找墨竹了。
公子翌抹抹额头上的冷汗,无奈苦笑着执起玉毫蘸墨,低头认真抄了起来,心事旖旎,花雨纷飞。
。
桃花瓣不时从外面吹进房中,轻薄白纱在午后阳光中轻盈曼舞,空气中仿佛都能看到金色的微尘漂浮,几案上放一架瑶琴,旁边白玉花瓶里插着一枝白色琼花,清香满室流动,书香怡人,美人如画。
墨离安静地低眸看书,如墨染过的长发随意垂在身后,白衣一尘不染,单手拿着书卷,手指竟比那书还要莹白如玉。
墨竹看得有些痴了,水晶般透明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见墨离似是有些疲惫地揉揉脖颈,墨竹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狗腿地替他捏肩捶腿,谄媚地端茶递水,美其名曰尊师重道。
墨离默然,将她带回来两年多了,还从没在她身上看到半点尊师重道的影子。
“师父你累了吧?看书看那么久一定会累的啦,小竹陪你出门散散心好不好吖?”她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凑过去,眼睛里的光亮足以让天上的星星羞愤而死。
墨离对她的殷勤视而不见,面无表情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三天你应该是待在房里不许出门的。”
“啊……”墨竹一脸伤心地趴在桌子上,悲愤道,“真的三天不能出门吗?师父你要谋杀亲徒啊啊啊!”
墨离不动如山,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哀嚎自动屏蔽掉。
她还想出去,出去干吗?又给他捅一篓子麻烦回来吗?
想都别想!
这三天,她就老老实实待在房里,他亲自看着她,看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到了去给墨竹煎药的时辰,墨离不得不离开一会儿,走之前还不忘在她房门上加上两把锁,小兔崽子鬼灵精怪的,他得防着点。
墨竹一脸伤心地哀叹了口气,满是惋惜地摇头。
待墨离端着药碗回来后,房内早已不见了人影,他诧异不已,门上两把锁好好地挂着,小兔崽子是怎么溜掉的?
几番寻索过后,终于让他发现了猫腻,他将墙角放的青叶竹盆栽挪开,顿时一阵清风扑面而来,透过那个巨大的洞,还能清楚看到外面桃花纷飞的风景。
一个狗洞……
一个姑娘房间里被发现的……狗洞……
墨离气极反笑,说她是小兔崽子,还真学会了狡兔三窟,居然在他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自个房间里刨出了一个这么大的洞?
此刻的墨竹浑然不觉已经被揪住了小辫子,正欢天喜地地和秉烛一起在街上横行霸道,见到什么新奇玩意儿都要高兴个老半天,街上的行人看到她俩纷纷退让,他们都被这两个小捣蛋鬼给折腾怕了,无奈她们背后还有个深不可测的墨府撑腰,万一他们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皇亲国戚,可不是闹着玩的。
墨竹奇怪道:“咦?秉烛,他们为什么见到我们就躲得这么远啊?”
“不知道耶。”秉烛双手举着十串糖葫芦,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
两个家伙就这样在街上横冲直撞,直到天黑了才想起要回家,墨竹摸摸已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