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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的四周,伫立着一道道人影,无不神情肃穆,似乎有莫名的杀气在心头沸腾。
人群的背后,祁散人悄悄睁开双眼默默观望。
无咎说到此处,那奔雷般的马蹄声愈来愈近,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黑剑,吼声又道:“诸位兄弟,随我赴死一战!”
八百壮士刀枪齐举,喊声震天:“战、战、战——”
峡谷之中,战旗猎猎,长剑斜指,杀气弥漫。
那阵阵的喊声与“隆隆”而来的铁蹄声交汇在一起,便如轰鸣的战鼓,捶打着大地,叩击着天穹,再撕裂寒风,又狠狠撞入胸怀,直叫人血脉贲张而难以自已。
死则死矣,战则战矣!
人生有年,光阴苦短,且将热血染长剑,向天一笑方不悔!
无咎迎风啐了一口,抬眼远眺。
始州的铁骑已到了三、五里之外,稍稍停顿便已汇聚数千之众。其着装尚紫,便是阵中飘扬的王旗也是透着紫红。远远看去,如同一片躁动的烈焰在谷地间跳荡肆虐,好像随时都要咆哮沸腾,并将所有的对手碾成齑粉。而随后的骑兵依然源源不断,人叫马嘶清晰可闻。少顷,上千的铁骑摆出阵势,并随着一声令下,直奔峡谷扑来。
无咎犹然屹立在土墙之上,身后则是两百多蓄势以待的老兵。他再不是撒手的将军,而是担当主将扼守在最为凶险的地方。峡谷的东西两则,分别有宝锋、刀旗、马战铁与吕三带人据守。余下的兵士尽数躲在山后,以便随时策应各方。伙夫们干脆扔下大锅,一个个摩拳擦掌。
而大战一触即发,有人却置身度外。
祁散人一个人坐在背风的半山腰上,口中默念了几句。数里之外的军阵中,两个骑在马上的始州修士面面相觑,接着点了点头,好像是彼此有了计较。而老道却是慢慢闭上双眼,又禁不住暗叹了一声。
红尘妖娆几多回,梦醒时分终归空。小子,你俗人俗念何时休啊……
此时,始州国的铁骑已逼到了千丈之内。
转眼之间,奔驰中的马腿陷入土坑,不及跃起,便带着巨大的冲撞之力栽向地面,霎时腿骨“喀喇”断折而人仰马翻。一骑遭难,一骑又至。马嘶声、惨叫声与坠地声响起一片,惨烈的情景触目惊心。而数十铁骑倒下,更多的铁骑狂奔不停。
须臾,一骑冲到了谷口的十余丈外,迎面大车当道,斜竖的铁枪锋利,马上之人急忙调转马头,并举起手中的短斧便要扔出去。
无咎始终站在土墙之上,紧紧盯着前方的动静。
见状,他将玄铁黑剑交于左手,右手顺势抓起身后兵士怀中的一杆长枪,稍稍横举,猛然掷出。足有十余斤重的三丈铁枪带着“呜呜”风响,拖曳着一道淡淡灰影,随即快如闪电般,瞬间插入那位兵士的胸膛,竟然将人凌空带起,再往后飞去摔落在地。而其座下铁骑收势不住,直接撞上大车,随即已被铁枪扎入肚腹,顿时肠肚横流,却犹自嘶鸣挣扎。
与之同时,又是数十铁骑接踵而至。有的撞上大车血肉横飞,有的左右迂回弯弓射箭,有的扔出短斧削平了斜竖的铁枪,还有的趁机飞越障碍而直奔峡谷之中扑来。
“放箭——”
“礌石——”
峡谷两侧的土山之上,宝锋与马战铁在大声吼叫。
一块块石头凌空砸下,继而弓弦嘣响而箭矢疾落。
不过,比起那愈来愈多的铁骑,以及一浪猛过一浪的疯狂攻势,从土山落下的石头与箭矢显得稀疏而又无力。
在接连葬送了近百匹战马,死伤了七八十人之后,始州国的铁骑终于踏平了陷马坑,并相继冲向三道大车的堡垒……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一百五十六章 血战犹酣()
感谢:o老吉o、小黄的爸爸、云中图的捧场、月票与红包贺卡的支持!
…………
装满土石的大车,被撞翻了好几辆。
即使滚石阵阵,羽箭阻挡,还是拦不住上千铁骑的连番冲撞。随着大车的相继倾翻,曾经坚固的堡垒已不复存在。
又是“轰轰”闷响,两匹战马摔倒在地,骨断筋折嘶鸣不已;马上之人随之翻落,霎时便被大石砸得血肉模糊。而那不下千斤重的大车,竟被撞得翻个跟头。紧接着十余匹战马从豁口中飞越而过,一个个抛出短斧、射出弩箭。
土墙背后,兵士们竖起一块块盾牌。
无咎依然脚踏土墙稳稳站立,头顶银盔的黑缨与肩上的战袍在随风飘动。
不过,他绷紧的脸色有些苍白。虽说走过灵霞山,大战苍龙谷,生死浴血好几回,却毕竟独自一个人,来去无牵无挂。而此时此刻,他的心头忽而生出几分怯意。
是此处的杀戮更为疯狂,还是此处的杀戮更为惨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破阵营的很多人将会死去,仅仅是为了一声军令,为了自己这个将军的血气之勇。
既知如此,还能回头吗?
从自己返回都城,报仇未果,重树战旗,随后带着破阵营的兄弟远赴边关,直至眼下的无从选择,一切看似随缘际会,却又冥冥之中早有注定。这是祁散人口中所说的宿命,还是自己的刻意偏执所致?
人这辈子,无论对错,都没有回头路,只能继续往前……
无咎稍稍失神,回头看了眼身旁的那面战旗。战旗猛烈卷动,仿佛有万千亡魂随之呐喊呼啸。寒风之中,血腥呛鼻。
一骑到了三丈之外,抬起弩箭便射。
无咎猛然回头,抬脚离开土墙,人在半空,闪过箭矢,顺势长剑劈落。
五尺长剑,形同一道黑色闪电。
马上之人不及躲避,被“喀嚓”劈成两段。血光犹在,战马还驮着半截尸身冲来。
无咎去势不停,一脚踏在马背上,借势横飞,再次挥出手中的长剑。一骑迎面冲来,才将举刀,便“砰”的一声,直至倒飞了出去。
数十骑趁机冲到了土墙前,一个个刀枪挥舞凶悍异常。
无咎左劈右砍,连夺数人性命,依然应对不暇,转瞬间已被围在当间。
又是近百骑穿过豁口涌来,并冲着土墙发动撞击。据守土墙的兵士急忙举着盾牌阻挡,奈何对方短斧、箭矢凶猛,不消片刻,渐渐有了死伤。而峡谷外则是围堵了上千的骑兵,数百弩**弓连射不断。土山上的兵士无力招架,相继有人中箭倒地。
宝锋见势不妙,命数十人退守峡谷的两侧。他与几位老兄弟,则是带着余下的兵士回到峡谷中。峡谷虽然不过三十丈,却还是显得太为宽阔,即便破阵营的兄弟们并肩齐上,仅能摆出三四排的阵势。而始州国的铁骑却有成千上万,敌众我寡之下想要固守又谈何容易。
半个时辰之后,足有上千骑兵冲到了峡谷前。数里之处,更多的骑兵相继奔驰而来。
无咎挥剑横扫,半截人身连同马首飞起。血雨之中,他转身冲向另外一骑。几点箭矢寒芒呼啸而至,紧接着又是几杆长枪与钢刀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不管不顾,奋力劈出手中的长剑。“喀哧”一声,一人一马被从中劈成两半。而袭来的刀枪与箭矢瞬间撕裂了战袍,随即又狠狠扎在身上。
他浑若不觉,继续左劈右砍。四周尽是血肉尸骸,死人死马倒下一圈。
又是一骑飞奔而至,来势凶猛,铁蹄腾空之际,一根粗重的铁棒轰然落下。
无咎未作留意,挥剑阻挡。“铿锵”闷响,铁棒从中折断。而他却是手臂发麻,微微一怔。随即铁蹄踏来,“砰”的一声撞上肩头。奔马撞击,不下数千斤的威猛。他顿时倒飞出去,直至七八丈外才“扑通”摔在地上,急忙挣扎坐起,依然肩头酸胀而气息浮动,禁不住啐了一口:“呸!想不到始洲国的大军中也藏有修士……”
而那马上的壮汉,差点栽下马背,堪堪收住去势,冲着手中的半截铁棒瞪着双眼。其身躯粗大,盔甲齐整,显然并非寻常之辈,分明是有着两层羽士修为的带兵将军。或许他也察觉到了敌方的强大,杀气更甚,两脚一夹马腹,厉声喝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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