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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整的地面凸起青藤,仿若蛛网一般阻拦了箭矢,碰撞之际乍起了火光,与这青藤之上熊熊燃烧起来。
“算你跑得快,呸!”
燕赤霞怒不可遏,与那燃烧的青藤之前阔剑在手,豪气干云的呵斥道。
“咱们大家都想找个地方栖身,干嘛你老跟我过不去!”
树妖姥姥那忽男忽女的声音再度响起,与这林深草密之中萦绕回荡,却不知从何处传来。
“呸!谁跟你过不去,我躲在这个鬼地方,只不过是避开江湖恩怨!”
燕赤霞鄙夷之极,阔剑挽了个剑花后戛然归鞘,朗声喝道。
“大家都想在人间,减少罪恶之辈,都是在造福人群,说起来也算是同道中人!”树妖姥姥强忍着心中的恶气,好言好语的说道。
“呸!同道中人?同你妈的大头鬼!”燕赤霞怒形于色,上前几步侧耳聆听这声音传来的方位,大发雷霆的喝道:“你杀坏人我不管,你只要杀错一个好人,我就要除掉你!”
寒风席卷这蓬蒿摇摆不已,与这昏暗的月色之中更显阴冷和孤寂,身材魁梧的燕赤霞便是一人一剑,置身于兰若寺地界,非但毫无忌惮之心,更大有视这千年树妖如土鸡瓦狗的傲气。
约有四更时分,文弱的书生早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却是与这郭北镇县衙之前擂响了大鼓,那鼓声绵延不断催促着县衙的烛光亮起,与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中,那值守的衙役皆是手忙脚乱的纷涌而至,各自拿起水火棍与衙门大堂之上分左右站定。
“大人,我发现了杀人犯柳一刀”
宁采臣慌忙上前拱手行礼,只盼衙门之中的衙役能赶赴兰若寺,将那“柳一刀”缉拿归案,令那佳人幸免于难。
衙门口自古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当今官场污浊不堪,所谓“千里做官只为财”,与当堂若要贿赂未果之际,县令自然是恼羞成怒,便要将其打的皮开肉绽,而后退堂下去。
宁采臣本是文弱书生,怎挣扎的开诸衙役,与那白腚显露之时,燕赤霞便已然登堂入室,高呼且慢动手。
县衙大堂之上鸡飞狗跳,当听闻这书生所言之地,竟是那城北的兰若寺,更有阴风阵阵席卷而来,吹翻了火盆“当啷”做响,屋檐下的灯笼也是烛光突兀熄灭,更是令这郭北镇县衙之内噤若寒蝉,与县令的高呼退堂之际,皆是鸟雀四散。
县衙外,那一对石狮饱经风雨的洗礼已然是口鼻模糊,想来不过是寻常工匠所为,那一对已然熄灭的灯笼与风中摇晃不已,一个文弱的少年却是漠然,负手而立望着衙门内的闹剧,那一柄“青鸾祁仙剑”便与手中所握。
郭北镇外兰若寺,倩女幽魂宁采臣。
这一出经典的爱情故事自然是脍炙人口,包文正又怎能不知,但委实未曾料到,居然会如此之巧,与梅绛雪与兰若寺做客,春三十娘需要斩杀树妖之际,这宁采臣和聂小倩的故事也恰恰上演。
十里平湖霜满天,青丝寸寸愁华年,对月行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对不住了”包文正轻声呢喃出声,却是自言自语,深深的凝视了一眼那同是书生的宁采臣,以及那侠肝义胆的燕赤霞,昔日名震二十六省的辣手判官,而后径自走入了夜色之中。
“咦,修道之人”
燕赤霞终究将这迂腐的书生劝动,去那兰若寺后的乱葬岗一探究竟,走出县衙的大门却是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剑意逐渐远去,顿时多有惊奇和疑惑之心。
“哒哒!”
既然未曾当面,燕赤霞自然不会追赶前去,便与宁采臣跨上黄骠马,径自朝兰若寺方向而去。
054:兰若寺粉墨登场(一)()
万籁俱静,残星与这夜色之中也越发的黯淡,寒风扬起地面的尘土,没入了黑暗之中,也摇晃了浮生客栈外破旧的旗幡,与这险恶的世道中,对于百姓来说,或许唯有一堵单薄的墙围,才能与惊悸之中入眠。
时值将近五更,黎明前的黑暗尤其深邃,那寒风如泣如诉如同孤魂野鬼的啜泣,浓如墨的阴暗角落中,似有青面獠牙的妖魔鬼怪藏匿,而浮生客栈那一盏烛光自是犹显突兀,将文弱的身形与木窗上显露出来。
数日前,包文正同春三十娘的虚情假意终于有了阶段性的进展,得春三十娘另眼相待后,这才对极南之地“百莽山”,极北之地“九幽涧”和极西之地黑山老妖,有了相对清晰的认知。
这确实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同时也是一个孤峰突起的时代,所谓的百莽山三十六洞妖王,九幽涧数以千计的鬼将,皆不过摇旗呐喊的小卒而已,与真正修有神通之辈的眼中,只是拂袖可灭的蝼蚁。
九幽娘娘的“九幽白骨火”一出,百莽山三十六洞的妖王皆是顷刻间化为乌有;黑山老妖的“黄泉鬼门关”一开,九幽涧的千万厉鬼如蜉蝣一般皆被送葬;春三十娘的“八方噬魂网”一出,血肉魂魄皆被吞噬而滋养己身,歹毒异常。
“倩女幽魂”包文正推开了木窗,与这漆黑的夜色之中,遥望郭北镇兰若寺方向,喃喃的自语,唏嘘不已。
春三十娘的临时起意,强邀包文正来到这郭北镇,而后便不知去向;梅绛雪辞别之际,也曾有言要暂别一年半载,虽也不知何故,但既然春三十娘在此,想必梅绛雪也在这郭北镇附近;今夜又与县衙中看到了那名震二十六省的捕头燕赤霞,文弱书生宁采臣击鼓鸣冤
这种种线索拼接在一起,答案就呼之欲出,除了兰若寺的千年树妖之外,还有何物能令千年蜘蛛精春三十娘和千年狐仙梅绛雪来此?
包文正起身熄灭了烛光,与床榻之上假寐,世事如棋局局新,聂小倩与宁采臣的爱情故事虽是缠绵悱恻,催人泪下,终究是镜花水月,与自家而言却不外如是。
她是一个绝世美女,她绝顶美丽的脸上有一对远胜“星眸”的明亮眼睛和“春山”的婉约秀眉,她气质出尘,绝代风华,她走路的姿态得风神之美,风姿无人能及,纵然身旁都是貌美如花的绝色少女,但她只要露个背影,便足以将天下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再也不会瞧到别人身上。
她便是绣玉谷移花宫的邀月宫主,那个横行江湖二十余年,满手血腥的邀月宫主,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令人不可仰视的邀月宫主,那个衣着鲜艳夺目,高贵无比的邀月宫主。
“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你可知,我也怀了你的骨肉!”
与云雾山百花洞府之内,得知怜星宫主也怀有身孕的时候,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淌落下来,那冷漠的眼神之中萦绕着怨恨和绝望。
寒风从木窗的缝隙之间透过,床榻之上的幔帘也时而微微荡起,包文正睁开双眼呆滞的看着厢房内的陈设,浮想起昔日与短松冈书斋前,因吕三娘之故而暂开天眼,得见梅绛雪和胡月如的本体,犹如磨盘大小的狐狸,却身穿罗裙口吐人言,一丈来高的长尾夭绕灵动;虽未曾见过春三十娘的本体,但既然是千年蜘蛛精,也必定是八条弯曲分节的长腿。。。。。。。
“为何不睡?”
清冷的声音自厢房内响起,与此同时地面之上乍起了一道白烟,与那白烟散去之后,身穿一袭红衣的女子袅袅而来,与妩媚之中却别有一股“一览众山小”的傲气,三尺青丝如飞瀑般飘洒下来,丽目勾魂慑魄,秀挺的琼鼻,白皙的面颊萦绕着坦然自若的气息,晶莹的雪肌如冰似雪,身材曼妙纤细,清丽绝俗。
春三十娘似笑非笑的轻抬莲步走了上前,近乎几分逼视的瞧着包文正那惊喜的神情,却是出言调侃说道:“莫不是思念梅绛雪那狐媚子了?”
春三十娘修行千年,自背叛与杀戮,尸山血海之中登上百莽山妖王之位,又岂会将断黑山老妖臂膀,斩杀树妖的大事,尽数放心托付与梅绛雪,今夜化作一只寻常的蜘蛛潜入了兰若寺中,窥探了虚实之后,与梅绛雪传信一般无二,自是心情大好,便会转到郭北镇中寻到了包文正。
包文正闻听到春三十娘那熟悉的语调之后,便将对邀月宫主的思念和愧疚尽数深藏与心底,故作惊喜的上前几步,目光清澈犹如欣赏绝美的画卷,自春三十娘曼妙的身躯上仔细的端详,却是反唇相讥的笑道:“若是思念你哪?”
“是吗?”春三十娘坦然自若的走了上前,傲挺的双峰反倒把包文正逼的连连退开,樱舌轻抿红唇,一股放荡形骸的魅惑随即升腾,柔荑轻抬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