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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与留仙来往乃是直道,安陵比其他城更大五分,传送阵法有三,其一坐落在城主府,与各城间相通。其二通往真葵,一路去便是恒仙所在,其三则通往平溪,一路去便是留仙。
冷萧自不必多言,直往第三座阵法走去。途中姹紫嫣红,皆视作虚无,不入睚眦。
有商有客,结队在阵法之前,好不热闹,可说络绎不绝。每次传送,便是百枚灵晶,若非财大气粗之人,断然也受不起此等消耗。
阵法前,同样有两个守卫,手中提着一纸画卷。
守卫隔许久,直等眼累了才瞧上一眼画卷,看毕又连忙收起,唯恐旁人瞧见一般。告示板上也并未冷萧通缉令,如此一想,冷萧心中便有了定数。
或是家丑不可外扬,或是不愿让冷萧身上的血砂被旁人分了羹,极仙仍是暗中行事。
排了半晌的队伍,轮到冷萧之时,他心中忽然生出警兆,脚步顿了下来。那画卷之上,竟还有冷萧一丝气息附着,但凡冷萧靠近,必生反应。
“城门尚未如此,阵法处倒是守的严密!”
守卫一双眼睛如鹰隼般袭来,毫不客气的剐在冷萧脸上,低喝道:“一百灵晶,过关且过,不过且滚开,休要耽误旁人时间!”
冷萧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玉,身后一肥硕富商,正面露不快,低声斥骂,抬手间似一滑,便拍在了冷萧肘间。
身在城中,又在守卫之前,冷萧猝不及防,灵玉便脱了手,落在了守卫后方几步远。
冷萧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傲慢道:“你这肥矬子,竟敢冲撞于我,还不去将灵玉拾回来!”
经商之人,本是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加上本就理亏,倘若冷萧好生言语,想必这富商或许会去捡,可遭人如此侮辱,如何还能忍气吞声?
第三百五十二章留仙门前遇童子()
经此一闹,果是那手持画卷的守卫俯身去拾,而另一人则阴着一双眼睛迎上,以防有人闯关。
肥硕富商神色凶狠,冷萧似银样蜡枪头,有些畏惧,犹是最硬道:“君子不与小人争,某不与你一般见识。”
说着,他便快速走到阵法前。那灵玉正被一守卫捏在手中,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并不阻拦,也并无找零之意。
眼看冷萧身影消失,那手持画卷之人将走进,二人面有笑意,经此人一闹,二人少说多了百十顿酒钱。
“总是有阿猫阿狗打肿脸充胖子,无胆还偏要梗着脖子!”
富商啐了一口,尖锐的说着。索性冷萧已经离去了,旁人只当生了一件趣事,当个笑话,附和两声,也算放松了心情。
莫论旁人如何讥笑,早与冷萧无关。他面上并无几分笑意,过一重关,也仅仅只是过一重关。
同一阵法,区分左右,左边来,右边去。
冷萧自左边而来,两步便可走到右边,却仍要重新排队。队伍几长,规矩如此,无可奈何。
那守卫手上,依旧有一张画卷。画卷之上,依旧有他的一缕气息。
过一重关,也仅仅只是一重关。一路去留仙,要过百座城,千重山,万重水。于旁人而言,舍些灵石便也去得,于冷萧而言,便要慎之又慎。
半晌之后,冷萧本想故技重施,奈何身后之人,他看不透。若论修为,绝不会在他之下。如此,便不好再做手脚。
眼看轮到冷萧,冷萧本是趾高气扬,忽然脚下一拌,险些跌在地上,手中灵晶却是跌了出去,洒落一地。
他停住脚步,眼神惶恐的朝后方看了一眼,逃也似的钻入阵法。
许是有强敌追来,外人生死,与己无干。排队之人见状,不过冷脸,眼神未起一丝波动。倒是那冷萧身后之人,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稍稍皱眉,并未发现动手之人。
“高手。”他呢喃一声。
守卫一人抬手一摄,一道灵气便将一百灵晶收拢起来,索性不过是销号一道灵气,倒也未曾因此而为难冷萧,想来冲突之事也是见得多了,不愿徒生事端。
那手持画卷的守卫,手中画卷仿佛微微发热,待他细细感受,却又平平无奇。原本,上面也只看似随意的吩咐一声此为逃犯,作为手下人,便也未太在意。
过一重关,便安全几分。一路去,过五七城后,许是距离远了,阵法前守卫再无持画卷者。想必极仙也不曾料到,冷萧能走到这一步。
天高海阔,谁能想一个被通缉之人从一仙门势力范围逃走,转头便向另一仙门势力范围扎了进去?
冷萧每过一城,便悄然间老上几岁,即便被人注意,也看不出所以然来。而从一开始到现在,则生了极大变化。小心总是无大错。
传送虽是须臾间,排队总要去半晌。一路留仙行,竟也用去了几日工夫。再到留仙势力范围之内,依旧是一城传送一城,一路无恙。
直等遥遥望着留仙山门时,冷萧心中才生起一丝茫然。这阵法藏于留仙深处,纵使平日里无人去,可他要如何闯入?
正思虑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斥。转而望去,原是一童子。这童子与他在极仙所见的蓝衣、红衣二童子年岁相仿,修为却要差了许多。
饶是如此,对比凡间界修士,可说天上地下。下界之修,如此年纪,或许还在街上憧憬着糖葫芦罢,哪有涉及江湖厮杀的呢?
“你是何人,何故窥视我留仙山门?我管你贼眉鼠眼、獐头鼠目,一派小人模样,莫不是山间强人、尘世贼子,欲上我留仙行窃?”
童子身着红肚兜,绣了一只瑞兽,几簇娇花,此刻横眉立目对着冷萧,不说无威慑力反倒有几分有趣。
冷萧自认,即便苍老半生,也不至獐头鼠目,被童子一指,便唯有苦笑了。总算被人抓了现行,他也不知作何解释。
反是童子,未得冷萧解释,便自作解释,高傲道:“谅你也无这包天之胆,敢上留仙行窃!”
见童子性情率真,左右无人来,冷萧便问道:“敢问小公子,老夫心恋留仙数十年,郁郁不得志,可有能上山之法?”
见童子想也未想便张口,冷萧便知此事无果,顿时又添上一句:“小公子小小年纪,修为深厚,举止大方,定非凡人,定有妙法。”
此言一出,童子尚未有何言语,冷萧心中先生出愧疚来,利用一小儿,实非君子所为。他忽然一怔,一路过城也是如此,他何时也变得这般圆滑,扯谎之事何时也信手拈来了?
童子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果真心生迟疑,又高声道:“你这人,鬼鬼祟祟,我怎知你是否别有用心?”
他看似强硬,却因冷萧随意的一句话语,而改变了心意,变得有些犹疑不定起来。
他越说如此,对冷萧分明越有利,可冷萧又越希望他张口拒绝,如此,冷萧心中方能好受些。
于是,冷萧再不为自己多出一言,也不看童子,以免叫他心生压力,只遥遥望着留仙,也大致知晓了传送阵法方位所在。
此前曾有九天听传来一片此界画面,此些时日来,也逐渐对上了少许。
半晌,童子才扬着头道:“我父亲可是留仙师长,受万万人敬仰!”
冷萧神色微愕,心生退意。他这一手,欺瞒等闲之人尚可,若人存心查探,必能发现他骨龄年轻,不似这般苍老。
既是师长,必然不会如同童子这般草率行事,届时,他便入地无门了。
童子眉头一竖,薄怒道:“喂,你这老儿,怎么如此深色,不咸不淡的,你可知留仙师长是何等身份?一身修为通天彻底,说出来恐怕要吓死你!”
冷萧苦笑,属实要被吓死了。仔细想来,寻常弟子许无送他入留仙的法门,而有能力之人,身份定然不浅,如此一来,可说走入了死循环之中。
“果是大家风范。小公子仁厚,老夫自知如此作为不合情理,方才一时失言,小公子莫往心里去,便当老夫不曾说过、不曾来过!”
冷萧摇头叹息,转身离去。心中却在思虑,那处草场之地,被大片亭台楼阁、屋舍宫殿所遮掩,要想悄无声息混入,可说极为艰难,更莫说留仙定有其护宗大阵。
“玉舟?”冷萧暗暗思忖。
玉舟一闪数十里,虽然远不及传送阵法,可穿过留仙护宗大阵倒也尚可,毕竟大阵不在开启状态,却不知会不会被触动。
这一场赌博,赌赢了,未必生;赌输了,九死一生。这可不是好买卖。
童子忽然上前拉住冷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