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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赌博,赌赢了,未必生;赌输了,九死一生。这可不是好买卖。
童子忽然上前拉住冷萧,怒道:“我父亲可是师长!带些杂役、下人上山,还不是极为简单之事?你且在此地等候,我这便去告知父亲!”
眼看童子急掠而去,冷萧心中忽然生了几分波动,心脏急促跳动了两下。并非因那不知高深还是浅薄的师长,而是因下界之事。
时灵曦不知境况如何,五域不知格局可生了变化。纵使不过小半月,却已心中惶惶。或许,这便是异乡客的心态吧。
却不知,冷夜凌身在异乡二十多年,又该是如何一般心境。
冷萧只当,冷夜凌一定身在此界。也料定,他结局定不美妙,若不然,又怎会二十多年不归家?
不消片刻,远处便飘来两粒黑珠,不断放大,正是一青年人带着童子而来。
眼看表面年岁,这青年人还得管冷萧叫一声叔爷。只是空有皮囊无这辈分是真,即便过了此关,说不得还要唤一句“先生、老爷”。
青年人一身浅色衣裳,指尖沾染了两滴墨迹,许是正书写什么之时被童子软磨硬泡拉来。
毕竟少年心性,被旁人几句吹捧,便乐上了天去。更莫说这吹捧之人年岁颇长,说出的话便也痴长了几分斤两了。
才及远,顷刻及近。
不待冷萧有何举措,青年人便一手按在了冷萧肩头,锁定了冷萧所有契机。
只此一手,冷萧便知,此人修为绝不在谢云磊之下,再佐以仙术,谢云磊绝非其对手。
却也在心中暗暗出了一口气,又非生死斗,更有玉舟在手,要从此人手中脱身,倒也不难。
青年人掌心之中透出一道灵气,在冷萧体内微微穿梭,一双眼睛直勾勾对着冷萧两眼,妄图从中看出几分异样来。
童子急不可耐,左看看、又看看,半晌过去,青年人收回了手,吐出一口浊气,神情便松了。
童子顿时眉开眼笑,对冷萧挑了挑眉,许在等待赞扬。冷萧碍于身份,自不可直接言谢,只投去一个谢意眼神罢。饶是如此,也叫童子喜笑颜开。
方才莫说童子,冷萧心中自也是有些紧张的。青年人缓缓说道:“你灵气纯粹,目光清澈,倒未曾修炼过邪魔外道的功法秘术。”
原此青年人只顾探查他灵气,倒是疏忽了他的骨龄。想来排除邪修,对青年人而言才是重中之重。
却又听青年人一个转折,目光逼视冷萧:“犬子曾言,老伯向往留仙数十载,依老伯如今修为,当年也绝不逊色于谁,且不说成仙门娇子,做个寻常弟子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不知此事,老伯要如何作答?”
第三百五十三章离一阁前借书事()
几经周折,冷萧终究还是入了留仙。
只苦笑道当年为入留仙而只顾修为,不攻仙术,如今修为虽还入眼,却并无拿得出手的仙术,与人斗法不免也要落了下乘。
青年人名唤贾方,童子名为贾逸,正是贾方之子。贾方今年三十有二,修为便已至实婴,尤其擅长离火之术,意念一动,蒸海焚天。
贾方为人倒也和善,并未要求冷萧做什么脏累活计,念冷萧一番岁数,总有些阅历,便在贾逸身旁做个陪读,贾逸所修习的典籍,冷萧也可修习。
寻常孩童,自是寻找年岁相仿之人一同玩耍,而贾逸却不然,足一日夜,拉着冷萧竟无半刻放松,欣喜之意不似作假,仿佛只冷萧一个玩伴而已。
而贾方将冷萧接回府中之后,便未曾露面,不知所忙何事。府内除却三五下人之外,显得冷冷清清。
冷萧不禁心生怜意,能与一个老头玩到一块儿的孩子,想必是过惯了孤单的日子。更莫说,冷萧还是时刻寻找时机、心不在焉的老头。
天未亮,贾逸便钻出了被窝,溜出了房门。拗不过贾逸,冷萧并未住在下人厢房内,便住在贾逸隔间。贾逸脚步虽轻,却也瞒不过冷萧。
终于分开,冷萧心中稍松。原本以为,入贾府,不过是做个下人,总有空闲。再不济,夜半三更时,也能偷摸进那草场之地,传送回下界。
未曾想,成也贾逸、败也贾逸,整个人,完完全全被贾逸所拖住了。
此时,不知贾逸所为何事离去,对冷萧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他立刻翻身下床,并未走门,直接从窗子翻了出去。
再过一面墙,便可出此别院。顺林荫小道一路而去,有下人装束在身,正经腰牌在侧,想必无人拦阻。
正翻过墙,地上泥土松软,嫩草拔尖;假山绿树摇摆,红枫绿柳,交相点缀。仙家之地,总免不了如此一番景象。修炼之余,心神倦怠时,也可得一刻安闲。
可如今这般走去,心中却是无端有几分寂寥,无形压迫而来的寂寥。常年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中,忍耐力差些的,只怕要闷成一个呆子了。
冷萧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目光朝藏书阁望去。留仙藏书阁大大小小,不知有几,反正两个巴掌总是数不过来的。
偌大仙门,惊才绝艳之人几多,不断有超绝仙术被创出,再存进藏书阁之中。
贾方年轻有为,所任之职,正是这离一阁司监。
离一阁所藏,九成以上都是火行之术,与贾方倒也相辅相成。正因职位之便,有此一阁仙术相辅,贾方修为才一日千里。
“贾逸?”
方才那离一阁传来争辩之声,正有贾逸在其中。如今天未透亮,行人无几,正是他离去的最好时机。
眼看杨柳低垂,柳叶飒飒,轻轻柔柔如情人手;流水潺潺,清清冷冷如旧时月。
他看了一眼腰牌,大大的一个“贾”字。
离一阁前,五六孩童将贾逸围在中间,亦有一个干瘦男子皱眉捏着贾逸。
贾逸一身修为倒也不弱,纵然双拳难敌四手,也不至这般无力,全因这干瘦男子一力制服。
“贾司监之子。擅闯离一阁乃是重罪,你身为司监之子,莫非不知?又是天未透亮,行踪鬼祟,实非正人君子所为,更是罪加一等!”干瘦男子面无表情,只以刻薄的法令纹对着贾逸。
贾逸冷哼道:“于管事,你既认得小子,便该知,司监借书,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干瘦男子淡淡应道:“所言非虚。若贾司监亲自取书,于某断然不会阻拦半分;若你手持司监令谕,于某同样不会阻拦半分。再不济,你也该登记姓名,留下章印,以做借据。”
他字字紧逼:“现如今,你既无司监令谕,又未曾留下章印,鬼祟来,匆匆去。这便不是借,而是偷盗了。”
有孩童面露讥嘲,指着贾逸大笑道:“堂堂司监之子,原是个鸡鸣狗盗之辈,好笑、好笑之极!”
他才是说完这句话,声音忽然噎住,整个人跌飞了出去,脸上多了一个鲜红掌印。
干瘦男子蓦然回头,便见一老者缓缓走来。老者身子并不比他强壮,微微佝偻着,仿佛走两步都要花费极大的气力。一头长发简单束着,黑中夹着白,形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色。
人不可貌相自是真的,谁也无法料到一个其貌不扬的人究竟能够爆发出何等的力量。可这老儿竟身穿下人服饰,总不可能是哪个老怪闲来无事体验人生来了。
干瘦男子脸色一厉,怒道:“你这老儿,好生无礼,安敢在于某面前出手伤人?你可知,你方才所伤何人?”
冷萧淡淡说道:“老夫不管这小儿何人,童言无忌,若是孩童间戏说两句,老夫管不上,可侮辱司监,便是千不该、万不该。”
师长几多,总是职权更能压人。虽然贾方只是个司监,却也是能鼻孔朝天的角色了。若不然,借书时贾方故意刁难,岂非因此而误了修行?
“且方才,于管事分明能够阻拦,却故意不出手,又是意欲何为?”
冷萧本不打算久留此地,出口自然不留情面,说得干瘦男子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看那跌在地上的孩童目中有愤恨之意,连他也一并恨了进去,不由一阵头大,恨不能一掌毙了冷萧。
贾逸先说眼睛一亮,却又由喜转忧,连忙拉住冷萧,说道:“老头你且闭嘴,莫要惹恼了于管事!”
“迟了,这老儿已是惹恼了于某!”
眼看这干瘦男子行事百般顾虑,手脚放不开,想不到手底下倒也有几分实力,直逼冷萧。
贾逸面色惨白,看了冷萧一眼。他有贾方撑腰,自然不必多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