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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依这个速度,他们今天甭想走出这片林子。
眼看太阳向西方落下去,三万辽军还在森林中挣扎,士兵们的身子越来越沉重,积雪灌进了靴子,被体温化成了水,又被寒风冻成了冰,脚冻的发麻,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终于将军下令就地休息,命前队修整路面,其余人就地休整,等待路面畅通,所有兵士都松了口气,一个个跳下了马,呼呼地喘着白气,自马鞍上取下酒囊,大大地灌上一口,热辣辣的烈酒顺着喉咙下去,肚腹里热气升腾,让人舒服得长叹一口气。
有人捡了树枝,生起了火,想烤一烤冻僵的身子,却被长官一鞭子抽在身上,“找死,若是引燃了树木,烧了粮车,你的命够抵吗?”
将军大喝道:“不准生火,不搭帐篷,稍歇片刻,连夜过了这林子。”他征战多年,自然知道这林子不是久留之地,尤其是有粮车随行。等到过了林子,前路一马平川,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几名士兵聚在一堆取暖,小声嘟哝着:“这么赶路,非把人累死不可。”“是啊,路怎么这般难行?”“将军急什么?那些宋猪又不敢出来送死。”
一个士兵抬头望着天,说道:“再磨蹭一会儿,天都黑了,路都看不清了。”
另一个道:“这遍地的白雪,怎么看不清?你看那树上都是白的。”
那兵士抬头看了看,“我本以为中原有多么暖和呢?没想到也这般寒冷,这场雪真大,快敢上咱们老家的大雪,那树枝都要被压弯了。”
他看着树上厚重的白色,却见那团白色动了动,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眨眼地看着,却见树上所有的白雪都动了起来,大块的白色自树枝上立起,然后是明亮的火光。他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幕。
旁边却有人大叫道:“火!火!有人烧粮!有伏兵!”
树木都好像活了过来,所有的树木上都有火把丢下,又有淋漓的猛火油洒下,浇到粮车之上,那油遇火便燃,水浇愈炽,一旦引燃,便不可遏制。
粮车一辆接着一辆地被点燃,林木也拉拉杂杂地燃烧起来,霎时间林子里火光冲天。而那身着白衣的宋军,都像是鸟儿一般,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上,将火把到处丢掷,燃起更大更多的烈火。
辽军想上马去,取弓箭来射,那些战马见了火光,却都惊得四散奔走,让人捉不住缰绳,即便勉强翻上马背,也控不住战马,四处乱奔,这更加重了队伍的混乱,军士们互相踩踏,惨叫声不绝于耳。
将军大喊着维持着队伍,”将树上之人射杀!“”该死的宋猪,有本事下来斗一斗!““快上马,冲出林子去!”
传令兵来回奔驰,传递着一个个不好的消息,“将军,前面被宋军弩兵拦住去路。””将军,后队起火!“
将军气急败坏,自马背上取出弓箭,仰头向着一个白衣人射去,他是契丹百里挑一的神箭手,对自己的射术极有信心,他连天上的飞鸟都能射中,何况距离这么近的一个人。
这一箭他是咬着牙射出,自忖必中,嘴里尚自骂道:”该死的猪,去死吧!“
没料到那人竟一把将箭抄在手中,回手一挥,叫道:”还你!“那只箭便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来,将军忙一闪身,箭矢擦过脸庞,自耳边尖啸着掠过。
将军惊出一身薄汗,抬头再看,那人已如天上的游龙一般,在林中盘旋着,向别处放火去了。
他也是习武之人,轻功虽不甚佳,丈余高的墙也能一跃而上,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妙的轻功,不禁目瞪口呆。不必说如今身上穿着厚重的盔甲,便是没有这身盔甲,也绝追不上这白衣之人。
第386章 385。宵夜()
军士们将积雪向着粮车上抛撒,试图扑灭熊熊燃烧的烈火,却根本无济于事,在火油等物的助燃下,火势完全止不住。周围的树木也跟着燃烧起来,林子里浓烟滚滚,无法停留,众人只好抛下粮车,任由其被毁,各自飞奔逃命。
澶州城中看似平静,其实暗流汹涌。
李继隆在大帐中坐立不安,奇才等人已走了几日,并无消息传来,他心中有些生气,到底是江湖中人,只会自行其事,也不差人回来送个信儿,一点军中的规矩也没有。
石保吉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说道:“李兄,这些人不济事的,难道你还指望他们成事吗?”
李继隆道:“王奇才怎么也是禁军将领,不会只是说大话,一点用处也没有吧?”
石保吉道:“他不过就是个江湖把式,有些功夫罢了,还有那姓牛的小子,就是个江湖混混,他们要能成事,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李继隆道:“我看未必,寇相对这几人如此青睐,想来他们是有些真本事的。”
石保吉向前凑了凑,低声道:“寇准这是病急乱投医,最后还不是得指望咱们?”
李继隆道:“或许吧好在只带去了一百张强弩,便是全丢了也无关紧要,随他们折腾去吧!”
石保吉笑道:“辽军这一回运粮,和平常可不一样,一定会派重兵护卫,这些天都没有消息,我估摸着王奇才没敢动手。”
“我看未必,那些人平日都是做的刀头舔血的勾当,一个个胆子大得很。”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地不动也便罢了,要是真胆大包天,去摸辽军的老虎屁股,可有他们受的,姓牛的那一千亩地输定了。”
“石兄,你家大业大,还差这千儿八百亩地?”
“嘿嘿,几亩地我老石是不在乎,不过话说回来,谁还怕钱多烧手吗?”
“那这样,这粮要是烧得成,我请你喝酒庆祝,要是烧不成,你赢了地,当然得请我。”
石保吉哈哈大笑,“好好,反正少不了咱们哥俩的酒喝!”
“喝酒先靠后,咱们还是先去向陛下请命,明日率军冲上一阵,探探辽军虚实。”
“依我看,可用疲敌之法,各部轮出,不必硬碰硬,骚扰敌军也就是了。”
“也只能如此了,唉,可叹我大宋骑兵不济事,平原会战毫无胜算。”
“李兄,你说这话我可就不服气了,谁说咱们骑兵便不成了,我看静塞军也不比辽军差,你把静塞军都给我,老石我亲自去冲阵。”
“静塞军虽不错,可只有几万人马,还不够辽军塞牙缝的,要是一下子打光了,恐怕圣上心里更加没底。”
“李兄,咱们一定要力阻圣上和议,如今虽难些,只要守得住这澶州城,辽军必不能持久。”
“那又如何呢?便是眼下这一关过了,辽军退却,宋军可能追赶得上?王超可敢迎头阻击?”
石保吉一拳恨恨地砸在案上,“王超这个懦夫!手下明明有十几万大军,偏学那缩头乌龟!要是他敢断了辽军后路,咱们拼上一死,也要让耶律隆绪有来无回!”
“圣上或许正因为如此,才不敢与辽军死战,此战若败,大宋社稷有倾覆之危,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可辽军便是败了,也可从容退走,我等乘胜追击,没有定州军包抄阻截,又能杀得了多少人马?大宋终究是吃不掉契丹,议和虽窝囊了些,却与两国有利。”
“李兄,你是不是糊涂了?要是议和,燕云十六州就拱手让与契丹人了!”
燕云十六州是后晋皇帝石敬瑭献给辽太宗耶律德光,作为大辽支持他做中原之主的筹码,割让至今已有六十余年。自那之后,中原之地再无长城之险可以倚仗,契丹铁骑可在中原大地任意驰骋,中原之民再无长久的安宁。两国漫长的边界,处处须驻重兵把守,为国家带来沉重的钱粮负担。
自周世宗柴荣起,历代皇帝都试图夺回燕云十六州,可惜周世宗英年早逝,宋太祖雄才大略,刚刚一统中原,未及北顾,便在斧声烛影中丧命。之后太宗皇帝两次北伐,尽皆铩羽而归,从此之后便再无余力向北。
李继隆叹气道:“石兄,我打了一辈子的仗,心心念念的就是这燕云十六州,要是能光复燕云,死也值了。”
不只是这两人念叨燕云十六州,在皇帝的行宫中,寇准已和皇帝谈了许久。
“陛下,待四方勤王之师齐聚澶州,里应外合,将辽军尽歼于城下,再挥师北收燕云,以窥契丹,则胡虏之患尽去,此乃千秋万代之功。”
皇帝道:“爱卿言之有理,只是此时虏兵集于城下,朕心中不安哪!”
寇准道:“陛下,待王奇才大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