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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长生道:“我知他并非良善之辈,只是他是我的大恩人,我怎能弃他而去?何况我已立下誓言,终身为他守林,他在世一日,我便在此地一日,大丈夫信义为先,我即便是死,也绝不能做无信无义之人!”
奇才不禁叹息,这郑长生不仅是个大孝子,还是一条铁峥峥的汉子,可惜竟受困于此,一身本事不得施展。
说话间酒菜皆已见底,郑长生喝了这许多酒,面不改色,谈笑自若。忽听院外一阵喧闹,郑长生皱眉道:“这些人居然找到这儿来兄弟,咱们出去看看!”说着携了奇才的手走出门去。
远远的火把通明,几十人各执刀枪,吵嚷着奔来。
郑长生道:“这些都是甘南张家和汉中金家的人,两家皆以下毒闻名,甘南张家善使各种毒虫,噬人即死,汉中金家兵器上暗器上都喂有毒药,见血封喉。两家世代为仇,互相争斗,前些日子张家到金家地面上下毒,使得草枯百里,人畜不活,金家又到张家,在水中下毒,河水流动,受害者不计其数,方圆几十里不见人烟。两家制的毒都极为歹毒,有的连他们自己也无解药。几天前金家中毒的几十人来寻百草翁,随后张家也来了几十人,两家人皆陷入万松林中,每日里都要死人,几日下来,死了几十人,只剩下这些了,今日不知怎么寻到这里。”
奇才二人曾在谷外遇到两家,那张家家主曾说家中几十人先期入谷,找百草翁医治,原来竟是困在这万松林中。
那些人吵吵嚷嚷着奔近,只听有人叫道:“都是你们金家,做这等霸道毒药!”
另一个说道:“张家的毒药就能解么?你们更是缺德,专做那些断子绝孙之事。”
又一人道:“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找百草翁解毒要紧,否则大家都不免一死。”
两家不再对骂,倒是暂时联手,向这边冲了过来。有人喊道:“百草翁,你出来,爷爷跟你拼了!”
“你不给爷爷解毒,爷爷就烧你的屋,杀你全家,咱们渔死网破!”只听暗器声响,毒镖毒箭纷纷射来。
郑长生皱眉道:“就冲你们惊扰我娘亲睡觉,便是死罪。”说着掣出短叉,大步向前,也没见他怎么舞动钢叉,那暗器便叮叮当当尽数落地。
众人一拥而上,将他围在当中,郑长生大吼一声,好似猛虎啸谷,纵跳起来,钢叉一扬便是几人倒地,没几下便撂倒十几个。众人见他势头凶猛,吓得掉头就跑,他纵跳着追去,手起叉落,将众人尽数刺倒在地。
此人功夫实在强横,眨眼的功夫便杀死二十多人,奇才默默地盘算着,多亏当时未与他动手,如今还得慢慢周旋,不能轻易撕破面皮。
此时天已朦朦亮,那老妪出来说道:“长生,你怎么又杀了这么多人?为娘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
郑长生忙跪地道:“娘亲息怒,这些人都是恶人,他们两派争斗,不知害死多少百姓,如今身中巨毒,草翁又不肯医治,他们每日身受折磨,生不如死,再过几天,都要惨死林中,儿子动手,不过是减轻他们的苦楚罢了。”
“造孽,造孽!”老妪叹着气,转头向奇才道:“你娘子她醒了,一睁眼便要找你。”
第143章 143。百草翁()
奇才进了屋,绿夏说道:“咱们走!”奇才急道:“我们又不认得路,往哪儿走?”
绿夏道:“我认得!”
奇才刚想再说,绿夏又道:“闭嘴!快带我走。”
奇才想了想,二人都是濒死之人,不走是死,走丢了也是死,横竖是死,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
两个人出门向母子二人告辞,郑长生也不挽留,只说道:“外面风大,这张豹子皮带着,替弟妹遮遮寒气。”奇才谢了他,用豹皮裹了绿夏,抱着她出了院子,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走出几十步,绿夏忽道:“左转。”奇才按她说的转向左边。又走了几十步,绿夏又道:“右转。”
奇才问道:“你怎么会认得路?莫非你来过?”
绿夏道:“你有没有脑子?当然是老婆婆指点的了!你只会和傻大个喝酒胡扯,我使了些小手段,便把老太太哄得服服帖帖,她知道什么全告诉我啦!经她指点,这林子的机关我就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
绿夏说得快了点,一时喘不上气来,她歇了歇又道:“一进来我就觉得不寻常,原来这林子本身就是个迷阵,论起阵法,吴二伯称得上是祖师爷了,我跟他学了些功夫,虽不如他那么精通,对付这些阵法也够用了。紫云庄上那个小小的迷水阵,困得住你,可困不住我。这个林子的破阵当然也困不住我。”
奇才无话可说,既然自己一点也不知路径,就听她的好了,虽然他觉得绿夏可能是在吹牛,胡乱指路罢了。
二人走着走着,景致渐渐不同,倒像是慢慢在爬坡,路边东一块西一块的有很多山石,绿夏忽道:“下去!”
奇才没好气地道:“乱指什么,这大平地的往哪儿下啊!”绿夏又道:“哪儿那么多废话,下去!”
奇才不理她,径直向前走,忽见前面一道斜坡陡直向下,坡底是一大块谷地,谷中有一幢房子,绿夏道:“下去!”
奇才心中诧异,既然这有房子,那就下去吧,或许这就是百草翁的所在,说实话他现在有些相信了,或许她真的能找到路。
那坡直上直下,极难行走,奇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谷底,脚刚一落到平地,绿夏道:“给我一颗解毒丸。”奇才翻出绿色药丸给她服下,向着那房子走去。
从坡顶看不出,原来这房子极为高大,四四方方的没有窗户,更奇怪的是也并没有门。这幢房子全是大石所砌,堆积得严严实实,不知里面人会不会觉得闷。
奇才大声叫道:“晚辈王奇才、何绿夏求见百草翁前辈,还请前辈现身相见。”连着叫了几遍,并没有人回答。
他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不知从哪儿能进去。绿夏道:“你到屋顶上看看。”
奇才纵身上了屋顶,来回走了两趟,见东南角上几块石头有些异样,别处的石头都表面粗糙,只此处石块很是光滑,他在石块周围摸索了半晌,摸到一个半圆形的凸起,用手左扭右扭,那石块一动不动,奇才心头火起,用掌向下用力一拍,站起身来。
却听轧轧连响,那块大石竟移了开去,露出一个洞口,里面隐隐透出些光来。奇才抱着绿夏一跃而下,落在一个大大的房间之中,忽听有人“咦”了一声。
这房间有几丈见方,与方树之的地牢大小相仿,地面及墙壁皆是块块青石,墙上插着几支火把,将房间映得半明半暗。房屋中间躺着一个人,赤身裸体,浑身乌青,似是快要死了。
奇才大声道:“百草翁前辈,我二人身负重伤,冒昧打扰,求前辈医治,若前辈肯施援手,在下定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左边墙壁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你们怎么到这儿的?”
右壁中一个尖利的声音道:“师傅,您那些机关都不灵光了,让人随随便便就破解了!”这声音极是难听,可是不知为何,奇才竟觉得有些耳熟。
房间里空空荡荡,不知他们藏身何处,绿夏附在奇才耳边道:“左右皆有隔间。”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脖子,让他痒痒的想抓又腾不出手,只好尽力歪着脖子,在肩上蹭了蹭。
绿夏像是知道他的心思,抬手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抓,奇才浑身打了个激灵,这下连心里也痒了起来,绿夏扑哧笑道:“傻子!”
左边墙壁忽地一亮,一蓬银光射了过来,奇才脚步一移,躲了过去,身边墙壁上叮叮连响,银针纷纷落地。那徒弟叫道:“好快的身法!”
奇才刚刚见到那面墙壁上好似开了个口,银针射出后又关闭了,墙壁上应有翻板之类的出口,只是开闭得太快,来不及看清里面的情景。不过听二人说话,必是百草翁与他的徒弟无疑。
奇才大叫道:“我二人并无恶意,前辈为何发针暗算?”
百草翁大声道:“敢把这么美的女娃子带到我这儿,还说没有恶意?快快出去,再不走毒死你们!”
绿夏手抚着奇才的胸口,轻声笑道:“你看,连一个老头子都比你眼尖,看得出我是个美女,你怎么就那么瞎呢?”奇才只能说,这个自恋狂又犯病了。
徒弟叫道:“师傅,他们既能一路寻到这儿来,大概你是毒不死的。”百草翁冷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