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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谨晨忽然受到惊吓,身子下意识地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张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
她本来初醒还有些迷糊,此时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也不及看清那人到底是谁,只拼了全身力气把他狠狠地推开!
某人发出一声沉闷压抑的呻/吟,下一刻已经摔到地上。
苏谨晨一愣。
“二少爷!”她忙起身把狼狈的他从地上扶起来。“您要不要紧?奴婢、奴婢不知道是您”
她怎么会想到是他呢?!
他刚才刚才居然靠她那么近!
她还以为
“无碍。”陈逸斐脸都白了。咬着牙摆摆手,勉强笑道,“想不到你人不大,力气却不小”
“奴婢不是故意的”苏谨晨脸憋得通红,后悔得只差没哭出来
他还受着伤呢,被自己这么一推,也不知原先的伤口有没有被牵连到!
“您觉着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要不奴婢去请孟大夫来瞧瞧吧。”她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没事。”陈逸斐温声安抚道,“你别害怕,我刚才不过摔了跤,又没碰着胳膊。”
苏谨晨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您几时回来的?”她扶着他回屋里坐下,歉意道,“奴婢先前还一直听着动静,后来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也才一会儿。”陈逸斐想了想,“我刚才本是想叫你起来,回房去睡是不是吓着你了?”
苏谨晨摇摇头,“都是奴婢不好不该这时候睡着的。”
还把他当成登徒子真是太不该了!
“今晚上怎么就你一个人?芷兰呢?”他随口问道。
“奴婢让她回去睡了。”说话间,苏谨晨已经娴熟地倒了杯茶,服侍他喝下。
陈逸斐皱了皱眉头,“你昨晚守了一夜,今天吃得消么?”明明看书都会睡着
苏谨晨显然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问题,想了想,才柔声道,“奴婢原本睡得就不多,白天补眠也是一样的。”
陈逸斐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一直都睡不好么?”遇上苏谨晨怔怔的目光,他解释道,“我刚才见你睡得就不安稳。”
苏谨晨淡淡笑了笑,“还好。”
习惯了就好。
陈逸斐见状反倒不好再问什么。
期间苏谨晨又唤了丫头端水绞帕,亲自服侍他梳洗更衣,这些也都不在话下。
可能因为先前小睡了片刻,这时的苏谨晨反倒睡意全无。
回想今天芷兰打趣她的话,以及他刚才的奇怪反应
苏谨晨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应该就是他所说那样吧
可模糊之中,曾隐约感觉唇上有温软湿润触感
屋子里又有声响传出来。
苏谨晨忙披了衣裳走过去。
“爷怎么又自己起来了?”她赶紧上前道,“您要什么,说一声叫奴婢做就好。”
陈逸斐尴尬苦笑,“这事你确实帮不了我。”
苏谨晨顿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那奴婢给您持灯照亮”半晌,她才期期艾艾道。
陈逸斐不由被她的神情逗笑,面上却只云淡风轻“嗯”了一声。
往后的日子
好像也不像想象中那般无聊。
他好心情地想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章 闲看落花()
接连下了几天鹅毛大雪,屋外头一片银装素裹,很是好看。
丫头们清早起来扫了雪,都在外头堆雪人玩。
芷兰端坐在书桌旁,一边满眼羡慕地看着窗外被雪球砸地吱哇乱叫的小丫头,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书页。
“等等。”一旁的陈逸斐喝止道。
芷兰不高兴地嘟嘟嘴,“二少爷,您整天都在看书,就不能歇歇嘛?”
陈逸斐只盯着书凉凉道,“你又不识字,哪知道其中乐趣。”
“谁说我不认识啊?”芷兰不服气道,“二少爷少瞧不起人。”说着,雄纠纠气昂昂地指着书页上一行字朗声念道,“如阴雨不得已,则用煮法。”念完了还很是挑衅地扬眉看他。
陈逸斐诧异地抬起头,不由笑道,“你几时学的识字?还真是长进了不少。”
“那可不。”芷兰洋洋得意道,“我每天都有跟着若薰姐姐学呢!这么简单根本难不倒我!”
“哦?”陈逸斐来了兴致,“她每天都教你?”
“嗯。”芷兰点点头,这话题可比对着书有意思多了,遂兴高采烈地打开了话匣子,“先前您没受伤的时候,若薰姐姐每天都抽一个时辰出来教我不止教我,有次二小姐过来玩,见着了也嚷着要学,若薰姐姐便连她也一并教了。”
“是么?”陈逸斐想了想,“思琪平常并不怎么爱跟陌生人亲近对她也是难得了”
“嗯”芷兰点点头,“咱们那时还说要染指甲呢,后来您受了伤,若薰姐姐也就没空管这些了”
陈逸斐不由笑了笑,“如此竟是我耽误你们了。”
芷兰偷偷瞥了他一眼,一副“不然你以为哩”的嫌弃表情。
正被陈逸斐逮个正着。
芷兰忙心虚地低下头,只装作在认真读书的样子,一本正经指着刚才那段话道,“不过二少爷这读的是什么书呀又是锅又是煮的,难道是在教人做菜不成?”
陈逸斐刚端起茶盏喝了口茶,闻言差点没喷出来,“你倒是会解。”
“不对么?”芷兰满脸的不解。“那它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逸斐挑眉,“你真想知道?”
“嗯。”芷兰忙点头。
“我要是说了——你可别害怕。”
“那有啥可怕的,您尽管说好了。”芷兰大咧咧道。
陈逸斐放下茶盏。
“这段是在教人检骨。意思是说,如果碰到阴天下雨,就需要把死者的骸骨像煮东西一样,先用炭火煮醋,再放入盐,白梅,连同各部分骸骨一并放到锅里煮”
苏谨晨从外面捧了几支红梅进来,才刚进屋就见芷兰蹲在角落里干呕。
她忙把花放在桌上,走过去一边给她抚背,一边担心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早饭吃得太急窝食了?”
芷兰用帕子捂着嘴,只难受地朝她摆摆手。直到半天把胃里那阵翻江倒海压下去了,才红着眼眶可怜巴巴道,“若薰姐姐二少爷刚才捉弄我,呜呜呜”
苏谨晨不由朝陈逸斐看过去。
陈逸斐哭笑不得,“谁捉弄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要听的。”
“您就是故意吓唬我!”芷兰哭道,“还说什么要煮死人骨头,呜好可怕!”说着窝到苏谨晨怀里。
苏谨晨一愣,笑着拍拍她,柔声安抚道,“爷没骗你呢洗冤集录上确实是这么说的。”
陈逸斐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
“爷净爱看吓人的书!”芷兰还抽抽搭搭地抱怨,“我不要在这儿待了,还是你给爷翻书吧我看着就幕拧!�
“也好。”苏谨晨笑了笑,想说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遂点头道,“我刚才回来,见她们几个都在外头堆雪人打雪仗,热闹得很,你也去找她们玩一会儿吧!”
“嗯!”前一刻还泪汪汪的大眼顿时就来了精神,也不等苏谨晨嘱咐,小丫头跟阵旋风似的刮出去了。
苏谨晨宠溺地笑了笑,这才想起来屋子里头还有个正主儿。
“爷还要继续看书么?”她走过来轻声问。
陈逸斐摇摇头,“看着这么久,也有些乏了。”说着扫了眼她先前随手放在桌上的红梅。
那几支红梅选得极好,有些已经盛开,有些还只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艳欲滴,错落有致。
“刚才摘花去了?”
“是。”苏谨晨走上前又给他换了碗茶放在手边。“梅苑的红梅开得正好,奴婢路过便折了几支,想给爷装饰屋子,您看好么?”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用那只德化窑瓷瓶吧。”他点点头,淡淡地指点道。
苏谨晨展颜应了一声,又去拿了瓶子过来。
屋子里很静。
一个在慢慢地品茶,另一个则坐在窗边认真地插花。
一时间只听得到剪刀修剪枝叶发出的咔嚓声。
她今天穿了件白底梅花纹的杭绸小袄,倒也跟这瓶里的红梅一般,格外清雅美丽。
他从前每天忙忙碌碌,即便留在家里,也多是在书房看公文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