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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下午三点,正常人都饿得慌,你一个病患、孕妇,你”
苏霓气一下子上来,“我说过了,不吃!陆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连话也听不懂,非得我一再重复?!”
话说的,重了些。
苏霓甚至能明显看见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恼怒神色,她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可哪还顾的上这些,蒙上被子不再说话。
陆长铭手里已经握着粥,软糯清香的味道从掌心里散发出来,本是说不出的诱人,可苏霓一直没有反应,单薄的身躯背对着他,身子蜷缩成弯弯的模样,偶尔还微微颤抖下,说不出的可怜样。
她倒还委屈着,自己推着轮椅跑了一条街买回来的东西被弃若敝屣,可也没说委屈。
陆长铭阴沉着一张脸,可瞧着她的样子,到嘴边的呵斥声又说不出口。
手机响起。
苏霓耳尖,哪怕他接的快,却也听的很清楚。
“还在医院吗?”
里头传来声音,苏霓下意识紧张起来,连身子也跟着紧绷。
男人接电话的时候显然压低了声音,只是他如今走不快,接通说话的时候苏霓还能隐约听见些声响。
“我还在医院,现在离开恐怕”
“她,暂时还好。”
“嗯,就这样。你待会过来。”
很简短的几句话,苏霓听不出两人聊了什么,可她在一开始便听见他手机里传来女人的惊呼。
是赵嫣的声音。
轮椅又滚动着转了回来,男人的气息再一次弥漫在她周身。
“我现在有事要离开,温月去接孩子过来时间也差不多。我离开前会和医生打个招呼,你安心呆着。”
她安了不心。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拽着他衣服问,问他怎么想的,问个一清二楚。
可终究是没那个勇气,怕听见让自己害怕的答案,便干脆连发问的机会都不留。
只冷冷淡淡地道,“随便。”
没过多久,外头有一阵脚步声传来,熟悉的声音响起。
“叩叩叩。”
有人敲门,随后探了探往病房里看,瞧见陆长铭坐在床边,压低了声音,“走吧。”
男人没出声,两人约莫是有眼神的交流。
很快苏霓便听见轮椅轻轻划过地板,她拽紧了被子,转过身去,正好瞧见陆长铭到门边,而赵嫣转过身推着他离开的那一幕。
心里忽的抽疼了下,有些奇怪的情绪在血液里涌了涌,随即又默默落下。
她觉得空气可能太过干燥,连带着她身上也弥漫着极其难受的情绪。
没过多久,温月终于过来。却没带着孩子,而是提了些苏霓的换洗衣物。
“我去你家了,俩孩子明天不还得上学么。周末刚过也不好就让他们请假,再说医院里满是病毒,就干脆没让他们过来。”
“衣服是林嫂帮你收拾的,还有你用习惯了的护肤品。”
温月把东西放进柜子里,眼神有些闪烁。一直没告诉苏霓的是,虽然她去了陆宅,但没带两个孩子过来却是另有原因。
苏霓瞧着她忙碌的身影,“噗”的笑出声,“是因为他们俩和徐晋南在一块吧。”
总是一针见血。
温月把东西放进浴室里,脸色还有些苍白,“你总是看的这么准。”
“那是,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了解你。”
苏霓轻叹,“前些日子见你那样担心了好久,真害怕你一直走不出来。更害怕你想开了却不再执着徐晋南,就这么一死了之。可好在,看你这段时间恢复了不少。”
“那可不。”
温月笑,比起很多很多年前,脸上总归多一些沧桑变化。可眼睛里的干净却始终不变,“总不能,一直困在他心里。”
“我很久没和他见面来着,上次在桃枝的婚礼上他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还拉着我,说想结婚就跟他结好了。”
“真是可笑啊,曾经我拼了命地要嫁给他,他不要。所有徐家人都不要我,哪怕我怀了他的孩子现在去反过头要娶。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挥挥手,温月瞧见桌上已经削好了的苹果,拿着水果刀继续将之切开。直到变成一小块一小块,每一块大小都恰到好处。
苏霓倒也没戳破她的谎言,心想着感情这种事,外人是真插不了手的。温月的性子和她差不太多,想要的时候不要命也要往手里拽。真不想要时,送过来也没用。
大约现在,温月是不想要了。
可她自己呢?
那个男人,她是要在不顾一切地抓一次,还是松开手,放弃这一切。
垂眸,苏霓的手抚上小腹,再没有往日潇洒。
温月咬了几块苹果,渐渐想起来不对。
“那个,你吃午餐了吗?现在很晚了哎。”
“没。”
苏霓笑着说了刚刚的插曲,弄的温月一阵讶异,心想那怼天怼地谁也不爱理会的陆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好作弄。
外头却传来声响。
“3501。”
有人喃喃出声,随后推开门;"您好,外卖。”
“酸菜鱼。”
第二百七十五章陆有新欢?谁家姑娘这么瞎()
银色卡迪拉克平稳行驶在路上,开车的男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视线从道路两侧偶尔移动到后视镜上。
后座坐着一男一女,两人正在交谈,女人滔滔不绝正在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闪烁了下,落在镜子一侧。
“所以说,虽然结果很可能还是一样,但这至少也是个新方式。我和申枺蟾缟塘苛讼拢梢猿⑹浴!�
“当然最终的决定还是看你,毕竟或许这样的复建并不能改变你的神经状态,可还是有一定希望让它保持只现在的模样。至少现在,你还活着。”
男人一直在手机上按着什么,到这时才将之收起,黑眸缓缓地朝外头看过去,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车厢内忽然沉默,申枺擦似菜凶叛刍夯旱溃耙桓鲈轮埃腥送ü齝ad恢复了手臂知觉。这是目前唯一成功的案例,也只是手臂神经。但你”
他的身体情况复杂,申枺裁挥幸辉偾康鞯囊馑迹阒恍α诵Γ钔芳浯孤涞姆⒉澳阕约汉煤孟胂搿!�
“周期,概率。”
陆长铭掀开眼,声音仿佛被雾气浸染过,有淡淡的沙哑。
旁边两人却隔着后视镜对视一眼,申枺嵘溃叭鲈碌桨肽辏怕什蛔闶种弧!�
似乎觉着这个概率太低了些,赵嫣连忙补充,“在医学上,十分之一意味着这个病人还有抢救的希望。很多外科手术在概率上也不过只有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但真正成功的却不少。”
“持刀进行手术的是人,总能把一点点可能放到无限大。如今进行复建的人是你,你也同样可以把概率放大”
陆长铭莞尔,瞧着手机上传来提醒,“您的外卖已签收。”
随即又收到消息,是一张照片。
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和温月一起在病房里,面子桌上摆放着一大盆酸菜鱼和几叠小菜。
温月的碗里已经放满鱼肉,而苏霓的,却只有几片青菜。
照片是温月发过来的,后面还有一个夸张的表情包。
“医生闻到味道进来看,说了她一顿,不许她吃!”
“哈哈哈哈乐死我了,陆大少爷,谢谢你为我准备的酸菜鱼噢!”
男人脸上渐渐的终于有了情绪,到后来紧抿的唇也跟着松开,有细细的笑容溢出来。
那笑容逐渐变大,最后是低低哑哑的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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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却好奇地探过头瞧了一眼,陆长铭显然没有遮掩的意思,手机就放在面前,大大方方任由她看。
便也跟着轻笑,“她肯定很无奈。”
“嗯,可能会想揍我。”
陆长铭盯着照片上满脸哀怨的女人,眉眼低垂。
话虽如此,可他的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懊恼,黑眸仍旧紧紧凝在照片的女人脸上,许久不曾移动。
而赵嫣,却挑眉轻笑开,随意打量着陆长铭的模样,视线随即朝申枺慈ィ行└丛拥乃夹髂谒劾铩�
几人都没开口,等了半晌之后,倒是陆长铭声音低哑,“刚刚那个,cad;我做。”
他闭着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盖起来,手掌则紧紧握成拳头,心里头渐渐弥漫出一些深沉的情绪。
三个月到半年,正好是他预计能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