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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经升起,心里头便怎么都有些不舒服。
明明是软糯甘甜的粥,可突然就没了胃口。
她将之放下,一言不发。
“不合胃口?”
男人一直在收拾温月买的东西,手指灵活地握着刀,正在削苹果。叶子牵连在一起长久不断,好似飞落的花瓣一样渐渐洒下。
直到干干净净,才抬起头看向苏霓,“多少吃点,不是说饿了?”
她是有些饿了,可刚刚输液时医生还加了营养针,却也不担心饿着孩子。
只是平白的,心里泛酸,不想吃。
“孩子经不起你这么胡闹,非得等到他在你肚子里闹意见才肯吃东西?要是一早好好照顾身体,现在也不至如此。你明知自己身体情况,还使性子?”
陆长铭略显不耐,他本就是费了心思才弄回来的东西。原以为苏霓瞧见了会开心多吃一些,没料到她连碰都不碰。
甚至听见他的话,顺手将桌子掀起来,躺在床上再没有动手的意思。
男人脸色骤沉,“啪”的一下把水果刀放在桌上,凝起脸,“苏霓,你当你还是二十岁的小姑娘?当人母亲,还不知轻重!”
不知轻重?
她咬着唇,原就是委屈了。再看这人训斥起自己来丝毫不客气,顿时怒从心来。
“孩子是我的,我愿意怎么照顾就怎么照顾。身体也是我的,想吃就吃不吃就饿着。陆先生也不过是抛弃我们母子的不负责的父亲,凭什么跟我说教?”
“再说,谁知道你会大老远跑去买这么一份粥呢。人的喜好本就会变的,就像当年吃什锦粥时你不还是莫雅薇的男朋友么?现在连婚都离过了不是陆先生喜好多变还不允我也跟着变一变呢。”
“这粥,放在当年我是喜欢,现在却只觉着难以下咽,一口都吞不下!”
她的长篇大论,无非是心里不爽利。明知道自己这么说陆长铭定然会不高兴,可偏偏怎么也忍不住。
正好啊,她这段时间一直不高兴,凭什么他还能开开心心和别的女人过日子。
陆长铭脸色一如她所料的沉下,黑眸眯了眯,里头盛了些复杂的情绪。
甚至隐有挣扎,苹果被扔在一旁,手指紧握成拳。
铁青着的面色,让苏霓产生误解,好像下一刻他就要朝自己挥拳过来。
然而许久,男人的呼吸声越发明显,额角不住跳动的青筋始终没有缓和,却仍轻启薄唇,“那么,你现在喜欢什么口味?”
“楼下有拉面馆、寿司店、石锅拌饭和浙菜你想吃哪一种?”
他目光咄咄地凝着她,本就冷硬的五官线条因为紧绷而更加面色不善,仿佛她再多说一个字便要恶狠狠朝她扑过去撕咬。
苏霓一贯是吃软不吃硬的主,眼下心情本就不好,瞧着他万般不情愿的模样,心里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小脾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她忽的扬起脸,声音细腻清脆,“我都不要!”
男人一时不曾反应过来,蹙着眉,“再说一遍”
“我说,这些都不要。我现在想吃酸菜鱼,酸菜鱼你知道吧?孕妇本就嗜酸,我孕吐、难受,现在就只吃这个!”
孕吐?
难受?
陆长铭狠狠掐着拳头,额头上的青筋又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下。继而冷着脸,“婚宴上你跟暖暖说,这孩子就没让你吐过。”
“那”
苏霓语塞,清丽的脸也跟着沉下。
可忽然鼻尖又酸了酸,杏眸冷冰冰地盯着男人,红唇跟着蠕动了下,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又住嘴。
旋即拉开枕头,人整个缩到被子里,把半颗头也盖住。
“算了,不吃了。”
房间谜一样的沉默,苏霓背对着陆长铭,也仍能感受到背后的飕飕冷风,空气里弥漫开的气息,仿佛风雨欲来之前,让人窒息!
男人身躯不受控制地发抖,声音一如冬月寒风,“苏霓”
“我现在要休息,陆先生请便吧!”
她却还抢在陆长铭前头开口,全然不顾他的心思。
蒙上被子的那一刻,苏霓陡然听见身后一句阴冷的低吼。
“你别得寸进尺!”
第二百七十四章外卖,酸菜鱼()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话的,人心本来就是这样,说不得碰不得的,没想着宠她的时候,她也从不敢放肆。如今但凡软了些态度,便一径地的得寸进尺。
“想吃的要用的,一个电话给周弋自然会派人送过来。这里距离公司不远,你就是想吃陆氏的食堂餐也能吩咐师傅做好。”
“好端端的,非使性子?”
陆长铭没留情面,语气是当真的不好。阴沉沉的脸色要是换做以前,苏霓此时也不敢再顶撞的。
可现在呢?她眼底甚至还有一丝嘲讽的意味,像在笑话他。就这么一直咬着唇,一颗心因为他的话渐渐沉下。
半晌后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闷在被子里听不出轻重,“是,让人送来都成。可人和人能一样么?现在换做谁都可以,日后这孩子也随意由别人照顾?也让周弋照顾?”
她愤愤不平,说话时更没顾及陆长铭的心思。
没发现那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因为她的话而狠狠拧起了眉,甚至身体也骤然僵硬。而冷淡的神情却没有太多改变。
只是那双手,捏紧在身下,冷厉的眸紧锁住她背影,许久不言语。
陆长铭只觉得心脏不太听话,僵的厉害。眼里的不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无奈。
从半年前开始在心里生出的无奈感,如今快要将他整个吞没。
那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啊,但凡能亲自照顾,如何舍得假手他人。
陆长铭从未有过这样夸张的念头,从未有像这一刻这样,深切地想活着。
健康地活着。
许久,他没应声。
苏霓隐约听见一声叹息,浓郁醇厚,像是冬日里厚重的白雪,在落下时却轻飘飘的。
那蕴含了许许多多的怒和不满,最终却在这声叹息中消散殆尽。
“强词夺理。”
男人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低哑的音落在苏霓耳朵里,不疾不徐的反而能让她心里宁静不少。那醇厚的感觉就好像她处在寒冬腊月里,当外头一直飘落厚雪时,便握了一杯馥香浓郁的咖啡坐在窗台,隔着玻璃欣赏盛世雪景。
她心里舒缓不少,转过身,任凭男人把被子扯开,露出她素白的脸蛋。
许久没有烫染过的发如瀑一般,颜色又黑又亮,便就这么散在枕头上,有衬着黑发中央那张脸,干净、明媚。
陆长铭伸出手,终于是忍不住拨开她遮住额的一缕发,指腹粗粝,落在那白皙柔软的肤上。
“无论如何,我也会尽力照料他。”
只是尽力,力所能及时无微不至,力所不能及
然而这话,入了苏霓耳朵,却是中听的。
便盯着他,忽然清浅笑开,连声音都是软糯大方的模样,“医生刚刚过来说,我得住好几天。”
“嗯?”
她咬着唇,眉目干净清澈,只眼底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你陪陪我我的意思是,既然打算尽快离开海城,恐怕也没办法见证孩子的出生。这段时间我给你机会,让你陪陪他。”
“顺便可以想想名字。”
陆长铭还不太习惯孕妇多变的情绪,一下好以下坏的。
他手指落在裤边上,来回摩挲了几下。薄唇和喉结都在蠕动,有那么一刻便已经忍不住要应声。
可面前的女人,脸上有些细致的情绪浮现出来。
那双清冽的眼里隐藏极好的一丝期待,又狠狠刺了刺他心脏。
“看情况。”
他眼神一点点变深,神情倒还如先前一般的冷淡,“有时间的话。”
什么叫看情况呢。
一般而言这几个字就是否定,若是能肯定,何不直截了当告诉她能来。
只是,有时间?
如果没时间,他会去做什么?
想到这,苏霓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直到消失不见。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嗯”了一声。
室内静谧无声,空调呼呼的声响将两人的呼吸声都掩盖过去。
男人瞧着她刻意避开的姿势和身上散出来的疏离气息,嘴唇抿了抿,还是开口,“粥还没凉。”
“不吃。”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正常人都饿得慌,你一个病患、孕妇,你”
苏霓气一下子上来,“我说过了,不吃!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