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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听听。”
梁丘桃几乎在瞬间就决定了,不管茶米悠说啥,她都会全盘否定掉!
“手机没有信号却能够通电话,”茶米悠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手机,“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和你说……爷爷两周前突发性昏厥,现在住院中,原因不明。”
这件事情梁丘桃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嗯嗯,我理解你现在激动的心情,”梁丘桃呼吸一窒,赶紧换了口气,劝道,“但是你想啊,你的爷爷刚醒,或许脑子还不大清楚,说些胡话呢。”
她震惊得完全忽略了茶米悠的前半句话。
“可是爷爷的手机我并没有带去医院……确实应该是在家里的沙发上,可来电显示确实是爷爷的。”
“呃……你爷爷恢复得很快,已经回家了吧?”
“卧床两周的老人刚醒,怎么可能会得到出院许可……不,即使有许可,连续卧床昏迷两周,想要恢复行动能力也需要相当的时间吧?”
“唔……”梁丘桃感觉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现在还是想想考试吧,几个小时后就可以回家了,不用急于一时吧?”
“进了考场就迟了,”越想越觉得事情诡异,茶米悠理所当然握住了梁丘桃的手腕,“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唉唉唉?我们?不行不行,唉唉唉?放手小茶!”
茶米悠的手异常的有力,以至于梁丘桃完全无法挣脱,一直到被拖着走了几步,梁丘桃也是有了几分真慌了,她大力甩开茶米悠的手,可是没什么用,对方的力气出奇的大,眼见已经被拖出了好几米,而前面的同学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身后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反应,梁丘桃真急了!
“要疯你疯去!我和你不一样,我在家里只是弟弟的陪衬,不像你这个独生女那样能随意折腾!”
茶米悠顿住了,梁丘桃乘机甩开了她的手,然后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自觉说得有些过火了,而且还差点把一直想要隐瞒下去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她又觉得自己说得没什么不对……毕竟,人生中这么重要的一场考试,你说走就走了?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对!太荒谬了!
想通了这点,梁丘桃转而直视茶米悠,毫不退让。
“你说的对,”最后茶米悠首先别开视线,“那我先走了……你小心点,我感觉事情很不对劲。”
“……你的脑子不会当机了吧?真不考试了?!”
“再不济还有重考,但是亲人只有一个。”
“唔……!!”
梁丘桃本来还想劝点什么,但是茶米悠已经转身跑着离开了,很快没了踪影。
自己……差劲透了,梁丘桃低下了头。
她数了数,自己有爸妈,还有一个总是被宠的弟弟,上有表亲十个手指绕两圈不够数下有绕三圈绕不过来的远亲,但是小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么多年来就只有一个爷爷,而且既然在医院昏迷了两周,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想来这个年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小茶会这样担心是当然的。
如果茶玉堂爷爷死了……小茶不就成了真正的孤儿了吗?
虽说家庭圆满的自己肯定不能理解,但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日子以来小茶到底有多担心,精神状态到底有多忐忑,刚才还说出了那样的话来……
这样好么?
虽然是这样自责着,但是脚底仿佛生了钉子,梁丘桃不能去追茶米悠,梁丘桃必须好好考试,因为名为“梁丘桃”的这个个体,现在没有可以为友情任性的资本和……决心。
因为正如梁丘桃不知道茶米悠的爷爷糟糕的情况一样,茶米悠也不知道,拥有一个完全被当成宝贝的弟弟,自身却根本就是陪衬的梁丘桃,是和家里人差点闹翻了,才得到了一个参加高考进入大学的机会的。
后知后觉再次钦点人数的班主任来到梁丘桃面前。
“梁丘桃,茶米悠呢?去厕所了?不是说了不管去哪都要报告一声吗?”
“廖老师……小茶她爷爷那边出事了,她就爷爷一个亲人……”
梁丘桃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胡闹!天大的事情有现在重要?!赶紧把她找回来……不,你好好考试,我去找!班长!班长呢!宦伟博,名单给你,我离开一下。”
一边说着,班主任廖老师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然后才反应过来没信号了,骂了句粗话直奔校门口。
医院异状(一)()
茶米悠跑出这个拥挤的路段,在下一个岔路口,车流量总算时有所下降,茶米悠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赶往爷爷所在的平和市市中心医院。
下车结账时,司机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茶米悠猛地一轻灵。
“那个……你也很困?”茶米悠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我这可不是疲劳驾驶,”司机瞪大了眼睛解释着,“昨天我连老婆的生日聚会都翘掉了!老老实实睡了九个小,怎么还是这么……哈欠——”
“哦、哦……”
茶米悠有点心不在焉的应着,而这个态度似乎让这位司机大哥误会了,司机大哥赶紧又说,“真的,美女,不骗你,你看最近连新闻联播的大妈主播都打瞌睡了,以前有过么?或许是最近人特别容易瞌睡……美女你可别举报啊,前两天就有个大妈举报我疲劳驾驶,再来个人举报我今年的先进模范……”
“啊,不会不会。”
茶米悠赶紧答应,挥别这位大概是受了点刺激的司机大哥,同时心底默默为他点了根蜡烛——都被举报过一次了,先进模范啥的肯定没戏了,别纠结了赶紧买瓶酒消消愁吧。
医院里清一色的白色和刺鼻的药水味混杂着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为了沉重的味道,对于有至亲之人住院的人来说则更是如此。
茶米悠的身体一直很好,不怎么跑医院,因而她一直不习惯医院的气氛,一直觉得医院就是个报忧不报喜的地方,自从爷爷住院后更是如此觉得的,可能的话一辈子都不想来。
赶到重症监护病房的时候,发现整个病房区乱作一团,以往看淡了生死,显得很淡然的护士们此时正忙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j05号病房的病人呢?!”
“不见了,和其他房间一样!”
“e09号呢?!那位病人还在危险期!”
“在的在的,e09号病人还在!”
“j11号病人呢?!”
“不在了!不在了!”
……
就是这样一个乱成一团的现场,护士们似乎是跑上跑下,一一亲自确认每个房间的病人……但是,这些重症监护病房不应该有监控录像的么?直接从监控室查看不就好了?难道是监控室的屏幕坏了?
而且……似乎有很多病人不见了。
茶米悠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她的手边是一个编号为j01的病房,而这个平时应该严实关上的病房此时却虚掩着,似乎是已经没有必要把它好好关上了一般,茶米悠轻轻推开,只见里面空无一人,心跳监控仪徒劳的拉平着一条直线而无人问津,被褥似乎是被人强制掀开,露出了一圈像是人类形状的焦炭,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心底发凉。
“爷爷……”
“喂!你!……”一名慌乱的年轻护士总算是注意到了这里多了一个看起来眼熟的人,她抓着茶米悠的胳膊不让她乱跑,皱起眉头过了数秒才想起这是哪位病人的家属,但也就是因为想起来了,这位护士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茶小姐……今天不是高考的日子么……”
茶米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瞧了瞧这位护士挂在胸前的工作执照:“齐迎萱”,转而问:“我爷爷呢?”
“这个……”
齐迎萱迟疑着不愿回答。
“我爷爷呢?”
茶米悠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齐迎萱低下了头,“万、万分抱歉……您的爷爷……请跟我来。”
茶米悠感觉自己脚底有些发软,跟着这名护士来到了自己爷爷的房间。
空空的,然后是一圈人形焦炭。
爷爷在哪里?
“怎么会……”茶米悠完全乱了分寸,无意间瞟到的摄像头让她脱口而出,“对了,摄像头……录像?”
她满怀希翼的目光在碰到齐迎萱的目光时顿住了。
“摄像头坏了?”
“不,不是……”齐迎萱咬了咬牙,“我带你去监控室,副院长、主任也在那里,你看了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