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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段时间有多长?越长,盟军自身越危险,也越预示着林阡将错失他的毕生夙愿,他本该带领着所有的兄弟和麾下披荆斩棘、还身后的民众们一个太平天下。
而这段时间的长短,维系在他对自己的信任度上:“我配不配?我能不能?”
也正是因为文县和大散关的滥杀之罪他“未必”犯过,所以他才给了所有人这个“一线之隔”才彻底入魔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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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散关之战,林阡躁狂反抗惜音剑的那一幕发生以前,吟儿曾害怕、抵触这一天的到来;而真的发生之后,辗转从大散关到陇南,和这个九成是魔的怪物朝夕相处,她却反而渐渐地适应、想救他的心也越来越硬:“由神入魔易,由魔入神难,你放心,还没发生,还有转圜,我们一定救你回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找准了症结和切入点,吟儿立即就将柳闻因调到了战场外专查“文县血案”,同时还差人把渊声和浣尘一起请到了身边详询“如何出入魔态”。她相信,拉回林阡,这两路人马将会分别提供内力和外力。
“哦,我确实挖掘出他身上自带的疗伤养血之功法,命名‘魔·起死回生’!”渊声在浣尘的琴声威慑下不敢撒谎。
“上次你说了‘魔’这个字吗?”吟儿以什么角度逼视过去,渊声就以其补角的姿势朝浣尘倚。
“我还为他梳通了攫取他人心法的‘妖·枯木逢春’……”缓得一缓,渊声又搜到一个记忆。
“‘妖’这个字上次被你吃了?!”吟儿更愤怒了,攥起拳头。
“那盟王是为何明明速力没达到第十层、却能施展出饮恨刀的第十层境界?渊声,是不是你还教过他什么?”浣尘继续抚琴,对他循循善诱。
“啊?难不成我把‘鬼·万敌不侵’也倾囊相授了?也对,他可是七情小徒啊……”渊声若有所思。
“鬼?这又是什么鬼……”吟儿上次问他的时候他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嘀咕要把这方法教给林阡——他有这样的豪情壮志,要让他渊声的徒弟与肖逝、完颜永琏、岳离之流的徒弟们中间出现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难怪盟王会用最暴戾的手法打出了最不该暴戾的一刀……”浣尘略带惋惜,又问道,“渊声,可有什么方法,帮盟王在战力升高的同时化解戾气,使他的内功得以既强又厚?”
“嘿……”问对人了,渊声摩拳擦掌,他最喜欢破解疑难,“那套‘我佛慈悲’我已研究过半,臭老道你要不要帮忙补完?”
“你还有什么研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吟儿压根不敢再信渊声,直到浣尘转头看她、点头示意相信,她才没那么怕。
那么,林阡现在就等同于一个嗷嗷待哺的学生,亟待一套完整的、适合的教育体系被开发出来……而就是这么巧,两个病恹恹的老前辈,晚年生涯发的最后一点光和热就是为此……吟儿觉得,实在是玄妙极了……
“接下来,我会结合我的《净心咒》、烛梦弦的《入定》和惜音剑的‘大音希声’,以行云流水之音,辅渊声波澜不惊之招,促盟王回到至性至善之本。”浣尘又说,“然而,一切都是亡羊补牢和仓促行事,盟王即使在我们的帮助下突破这一困局、完全恢复正常,未来也有可能产生抗性,也便是说,即使好了,也随时有复发可能。”
“复发了那就复发后再说,赶紧先恢复正常要紧。”吟儿听到有恢复正常的方法就高兴,还管什么会不会复发?忽然又为了浣尘前半句话里的惜音剑愣了愣神,唉,话虽如此,不管他复不复发,惜音剑怎能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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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剑跟着她的时间比她认识林阡的时间还长,不提着作战不抱着说话不枕着睡觉都觉得不习惯,更何况,作为号令抗金的第二神器,惜音剑下落不明就已经很动摇军心,万一再被歹人利用了败坏声名,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蹊跷的是,黄牛铺北她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着剑,人间蒸发了?当真成了林阡入魔的祭品?活生生的一把剑就这么粉身碎骨?吟儿宁可相信那天夜里它是被金军浩浩荡荡的兵流卷走了。
既要帮徐辕和宋恒在秦州陇南战区扫外围,又要四处寻找自己武器,还要对川蜀腹地主持大局,以及关注轻舟行踪和慧如伤势的吟儿,真可谓尝到了日理万机的苦,待到闻因带回她在文县搜集的人证时,吟儿预料之中根本没有闲暇去劝林阡,于是便进一步地向闻因交托任务:“闻因,你去给他罗列证据。”
“啊……盟主,这不大好……”闻因令她意外地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立刻推辞。
“我想了想,当时是你在场,如今证据是你找的,你摆出来最理直气壮。”吟儿一边准备上阵一边说。
“可是,盟主去劝最妥当……”闻因竟然还是推辞。
“我去见他,怕不能好声好语,情急之下,又克制不住和他互殴起来……”吟儿穿戴战甲时稍停了片刻,脸上一度十分尴尬。
“还是等盟主在场,闻因可以陪同。”闻因摇头,再三推辞。
第1570章 林下泉声静自来(2)()
“咦,闻因?是怕他入了魔可怖?”吟儿先是狐疑,忽然懂了,笑,“不会的,他身边现在有渊声那尊大佛。”临走前拍了拍柳闻因的肩,“拜托了闻因,你最懂驯烈马。待我斩了敌颅,回来看你战功。”
“可是!盟主!”闻因还想再拒绝,发现吟儿已然离开……任务已然下达,实在很难完成……闻因脸上微微一热:“他入了魔确实很可怖啊……”
眼看吟儿毫无心机,闻因便愈发不希望她知道大圣山的荒唐事,既是一如既往不想破坏林阡形象,亦是不愿动摇她和林阡之间的感情……闻因倒是不介意和林阡大大方方地见面,但那必须是有吟儿在场的前提下。
然而,此番吟儿事务繁忙,竟躲不掉私下接触……闻因硬着头皮去见林阡,决定竭尽全力与他保持距离,好在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全神贯注地练着双刀——确切地说是一手树枝一手刀……饮恨刀只剩一把长的,另一把短的呢,似乎和惜音剑同归于尽去了。
“唉,其实是我内心有魔,林阡哥哥并无不妥……”她带着她找到的人证上前去,一颗心因为他的专注而慢慢变得平静了下来:仔细想想,那件事确实也算不了什么啊……
姓柳的马贼,从不拘小节。她打定主意,一切以林阡哥哥为重,遂摒除杂念、挺身而上、当仁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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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纵马江湖与沙场,忘却生死、忽略荣辱、淡泊功过,林阡哥哥的心理素质本该是高于常人的——信念是他唯一的坚持……如今成一匹脱缰野马,只因为他信念先死!!
是何时开始死的?那个风饕血虐的夜晚,饮恨刀杀的是他自己的亲生母亲,素来有精神洁癖的他如何可能接受?而关心则乱、一时心急的盟主,以一贯铁腕作风强灌的“误杀”“不排除金军陷害”等等,注定很难抵达他的内心。因为无论如何辩解,那锋刃都被他亲手刺进了母亲的身体,一句误杀就可以彻底洗白?一个华一方就可以填平他连累盟军丧失的道义?只会令他再欠华一方一条命罢了!
“若干年前,我在一个女子的墓边听她的儿子这般讲……”闻因趁他舞刀疲累的间隙,轻轻坐在他的身旁开口,“‘娘,孩儿从记事之初,便一直听您一个人的教诲。做人道理,由您传教,理想抱负,因您形成,人生的每个重要抉择,无一不曾征询过您。得到您的支持,才觉万分正确,若无您的指点,都有万次动摇……唯一的分歧,有幸在最后释怀,才不至于令您留有遗憾,然而……孩儿却极尽遗憾!杀戮无数的是我,报应却怎是不能尽孝!’”
他原还没什么意识、没反应过来,差点旁若无人地掀起衣服给自己擦汗,听着听着却忽然回忆出了什么,呆呆地转头凝神望她。那个本该是他和养母的坟冢独自相处的场景,为何竟有这个少女在、还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地把他的话背诵了下来?!
“我很好奇,那个女子传授给孩子的‘判断是非的依据、对待敌我的底线’到底是什么?我去探索这位抗金女英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