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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綌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起初听到歌声时,唐棠离得还有些远,并不觉得这歌声有多恕H缃衩媲暗呐涣巢老嗖凰担挂谎圆缓暇统耪煞蛩寄钔銎薜母瑁痪醯米约旱募ζじ泶衿鹆艘徊阌忠徊悖筒坏昧⒖汤肟饫铩�
念头一起,她又犹豫,想起来时凤欺说“我要进去处理里面的事”。
所以凤欺肯定不会走的,要走也是自己走。
如果她现在离开,是不是等同于丢下他一个?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忆起之前自己坠树,凤欺连命都不要,从树上跳下给自己垫背场景。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是她自己说的,永远不会背叛呢。
说话就得算数,不然就是大骗子。
这还没两个时辰呢,她不想当出尔反尔的大骗子。
唐棠打定主意,深深呼吸。
又鼓起勇气,用手指去戳凤欺的背。
“她是不是魔怔了啊?”她声音很小。
既然决定要留下来陪他,就得先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比如,阴姬是谁。
再比如,他们怎么认识的。
凤欺看她一眼,见她满脸认真的模样,觉着这事有必要让她知道。
“魔怔不至于,她本就是这样。”
“那她是妖是鬼啊?”
“其实是一股阴气。”
“阴气?”
“嗯,就是人类经常所说‘背后凉飕飕’的。往往那个时候,背后就有阴姬。”凤欺微眯双眼。
其实这样说也不太恰当,阴姬是由阴气聚积所幻不假,但也不至于每股阴气都能有她这样的机缘。
说到机缘……
百年前那一场孽恋如果真算机缘,那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
“有些事还是你自己看好了。”凤欺目色微变,似乎提阴姬的事让他心里很不愉快。
唐棠察言观色,猜到他们之前必定有什么过节。想直白问,心里又奇怪如果是过节,干嘛不直接动手呢?
现在看他们两个,一个幽幽唱歌缝人尸,一个目色深沉心不快,各有心事,但都没有动手的苗头。
所以还是得按照凤欺说的那样,自己看看。
可是,怎么看?
看她慢慢缝手中尸块,再拼几具乱七八糟的尸体出来吗?
凤欺看出她的疑惑,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勒令她回神。
又从袖中取出一把不如手大的琴。
“会弹琴?”
“……会吧。”
唐棠忐忑接过。
这忐忑分两种。
一种是她从来没有学过弹琴,从来都是拨弦乱玩玩。如果能拨响就算会弹琴的话,那她就是会的。
另一种是她一头雾水,弄不明白看阴姬的过往跟弹琴有什么关系?
不过再怎么说她的身子还是比脑子诚实。
接过琴的一刹那,琴身骤然变大,吓得她心一陡,赶紧用双手抱了。
“这是旖梦,我从珍魇取来的,你应该喜欢。”凤欺刻意咬重几个字。
唐棠越发莫名其妙,低头打量这把叫旖梦的琴。
琴身用什么木制作的她看不出来,只觉得琴身黑得发亮,摸上去冰凉透骨。而上面刻了几朵小巧可爱的花,很奇怪人世间并没有这种花,她脑子里却隐约浮出一个名字:
浮鸢。
她略是摇头,赶跑这半路杀出的想法,矮身把琴放了。
“怎么做?”
“弹。”
唐棠席地而坐,正想撩拨琴弦,手在半空中,又蓦然停住。
“三弦怎么弹?梦里弹?”她无言。
凤欺心底一叹,暗道她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撩衣袍,坐去她身后。
像半抱着一般,伸出双手,将她圈在怀中。
随后他握了她的手,带着她用指尖勾响琴音。
“铮——”
余韵幽幽,跟阴姬反复念唱的歌声相契。
唐棠一阵头晕,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朦胧。她心里不安,正想问凤欺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他在耳边轻道:“别怕,我跟你一起去。”
第9章 乱葬岗()
眼前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化着。
突然,场景定格在一片草碧花盛的地方。
唐棠正好奇这是哪儿,目光落在绿草之中,隐隐约约露出的几具肢体破败的尸体上,心顿时凉了。
……风景优美,却无人问津,草木繁盛,又出现断肢残躯……
这分明是乱葬岗啊!
唐棠表情僵硬,浑身发抖。
她对乱葬岗倒不陌生,人类官府除了喜欢治人罪,兴起了砍几个人脑袋也是常事。只是这些掉了脑袋的尸体,若是无人认领,便随便找块地方草草丢了。都不带找口棺材,或者用草席裹一下的。
一般人都害怕那血肉残肢,对乱葬岗敬而远之,但唐棠心里清楚,那些被砍脑袋的人不是身负罪孽,就是被栽赃冤枉,死后都有深深怨念,一个偏差,就能生出堆幺蛾子。
时间愈久,尸体愈多,怨气久聚不散,分家的尸首还无人认领,那得滋生多少孤魂野鬼啊。
唐棠素来怕鬼,饶是眼前这乱葬岗被血肉滋润得仿若人间桃源,也没减少她心里两分胆怯。抬头对上凤欺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她眼神闪躲,缩缩脖子站去他身后。
一个少女忽然出现,爬上乱葬岗里最突兀的那块黑石头。
她一头银发耀眼,双眸却如水般,极为温柔。她在石头山坐了一会儿,又对着阳光躺下了。
是阴姬。凤欺传话入心。
唐棠吓了一大跳,阴姬这么美?
她张张口,想说一句什么,凤欺却一摆手,眼神深邃,示意她别再动作。
唐棠只能就此作罢,安静当个看客。
阴姬在他们的目光中,静静安睡。
日渐西斜,很快就到了晚上。
入夜的乱葬岗完全是另番景象,没有所料想的阴气森森,反而热闹得很。
那些早就看不出轮廓的尸体飘出一股股幽幽绿光,渐渐有个大概人形。接着,虚弱又话唠的孤魂们在草丛间飘来飘去,逮着最近的鬼就会把自己的生前所遇摆上一遭。
阴姬醒来,坐在最高的石头上,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睛静静瞧着他们。
一只胆大的鬼发现她了,过来用鬼话跟她搭讪:
“哎,我见你不是单纯的鬼啊,你是什么?”
“我是阴姬。”
“阴姬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可把阴姬难住了,她难得思考,用手揪着银白的发梢,“大概是妖吧!”
鬼听到是妖,多多少少没了之前的兴致,礼貌笑笑之后,道了句:“难怪你说话我听不太懂。”然后飘远了。
阴姬有些泄气,打消了参与他们聊天的念头,长时间坐在石头上。
不过她从他们口中听了很多有趣的事。
比如一个女鬼跟一个男鬼说,今晚你可别跑远了,我还等着你给我搓背呢!
阴姬很奇怪,怎么,鬼还能搓背?
到了晚上一探看,她顿时笑得不由自己。原来男鬼一手揪开自己的脑袋,泊泊流出的无色血就像水一样,浇在了女鬼的背上。男鬼又用自己脑袋上的头发当搓澡巾,一点点的给女鬼仔细擦背。
女鬼说:“他二哥,咱俩都走到这一步了,要不下次鬼使来,咱们跟他们下去呗。俺听说下去才能拿个纸片片,有那纸片片咱俩才算数呢。”
二哥颇是反对:“不行不行,鬼使带的都是有些修为,而且背景干净的。我生前杀人呢,不行。”
女鬼惊讶:“你生前杀谁哩?是个大坏人吧!”
二哥的动作顿了一下,半晌后不太情愿,声音压低:“我老婆。”
女鬼一听,立刻尖叫一声,骂道:“哎呀呸的!你这混帐玩意儿连老婆都杀!俺可不敢跟你好!”
二哥咧嘴冷笑:“你都是鬼咧,还怕个啥,我还能再杀你一次啊?”又道,“再说你那点儿破事我不知道?合着奸夫一起给你自家汉子下药,要不是你家汉子命大,早就被你药死咧!你个破鞋也不是啥好东西!”
“你敢骂俺破鞋!俺、俺挠死你!”
“老子不怕——哎哟!”
草丛里的阴姬咯咯笑着,肚子都痛了。
原来鬼还能打架啊。她想。
而且鬼也很寂寞,死了还不忘找个伴儿。她又想。
抬头望向深黑的夜帷,星子像人间的冰糖一样,晶莹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