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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到南服县赴任,正常任期三年,即使破格擢升,也得呆个一两年后,才会挪动位置。
便在此时,屋外刮起了大风,紧接着有雨点砸落,落在屋顶和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雨点还不小。
“下雨了!”
苏菱脱口叫道:“下雨了后,估计就会变冷,没想到南方入冬,比北地还冷。”
说着,下意识地就缩一缩肩膀。她今晚穿着单薄,下起风雨后,觉得有了凉意。
陈唐解释道:“北地干旱,是干冷;南方则多雨水,湿气重,在感觉上,就显得比北地更冷了。”
苏菱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我先回房休息了,明天见。”
“好。”
陈唐看着她的背影。
不知不觉间,这丫头又长高了一截,大概有一米五五左右。在这世界,对于少女而言,这高度绝对不算矮。
在印象里,陈唐见过的女子中,当以胡不悔最高,超过一米七的样子;至于胡不喜,虽然有着与年纪完全不对称的火爆身材,但她身量只是中等。
这一两年,苏菱才开始发育,不知是饮食大有改善的缘故?还是这时空的女子都很早嫁人。反正长得很快,胸脯鼓了起来,屁股也开始变得浑圆……
“咳!”
陈唐干咳一声,继续看书。不过被这么一分神,注意力有所分散,开始想着事情。
叶望春下来视察,有着一套办事程序。在这方面,为了避嫌,陈唐是不能过多接触的。明天一早,他得过去驿站,找叶望春述职。接下来的事,就是叶望春开始走访操作。
其实只是个流程,叶望春在南服县呆的时间也不会久,最多两天功夫,便会返回宁州去。
夜渐深,风雨交加,陈唐不看书了,吹灭灯火,上床打坐,运转养气功课,然后睡觉。
第二天准时起床,风雨停了,外面庭院有些泥泞。天气明显变冷,一下子降温了十度八度的样子。
早餐吃的是熬煮得酥软的热粥,配着三样清淡小菜,正好清肠胃。吃进肚子里,浑身都暖洋洋的。
吃饱之后,走出去,外边王默已经把胭脂马拉了出来,备好鞍绳。
陈唐翻身上马,前往驿站。后面王默与两名衙役跟着,一同过去。
很快,一行人来到驿站,见有兵甲把守,那师爷闻讯出来,拱手笑道:“陈大人来得早。”
陈唐下马,还礼道:“不知巡按大人可起来了?”
师爷回答:“起了,我刚送早饭进去给大人吃,你且稍等。”
“好。”
陈唐进了驿站,垂手等候。他才上任一段时日,述职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主要是讲斩杀刘君保的事。
约莫半刻钟后,那师爷跑来道:“陈探花,我家大人有请。”
陈唐问:“要去叶巡按的房间?”
师爷笑道:“大人说了,这驿站厅堂狭窄逼仄,不如在房间说话。”
“哦。”
陈唐整一整衣冠,跟他过去。到了房间门外,师爷轻敲一声,朗声道:“大人,陈探花来了。”
随即一推,房门虚掩着,一推即开。
“陈探花,请!”
陈唐一拱手,走了进去。抬头一扫,见叶望春背对着他,正坐在案前。
“下官陈唐,见过叶巡按。”
叶望春不答,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叶大人?”
陈唐又叫了声,仍是听不到声响。他眉头一皱,想了想,迈步过去,就见到叶望春坐在椅子上,双眼睁得大大,胸口要害处插着一柄短刃,流出来的血都已凝固。
这一位巡按大人,早已死去多时了。
第两百三十章:现场()
叶望春的尸身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的,从背后看,根本瞧不出端倪;但到了跟前,就一目了然了。
陈唐曾见过不少死人,死法各异,有可怖的,有可悯的,有可悲的……
当司空见惯,人的心性自然会变得坚韧。
陈唐很明白,乱世在即。届时会见到更多的死亡。甚至有可能出现人间如狱,鬼蜮横行的末日景象来。
面对徐徐拉开帐幕的乱世,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而积极地应对着,练武、养气、包括考功名、来当官……
俗话有说“人微言轻”,所以想要改变什么,首先得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有分量。否则的话,一切皆为空谈。
陈唐秉性,其实并不适合当官。官场是个大染缸,更是一张巨网。当人置身其中,往往就意味着“身不由己”,比江湖还要江湖。不过这一仕途,他终究是踏上来了。
人生总是充满矛盾,有羁绊,有欲望。天地之间,谁又能真正逍遥自在,我行我素?
来赴任之时,陈唐也曾几番思虑,该怎么做一个官,能否像圣人所说的那样:修身齐家,平天下!
然而所有的想法,在见到叶望春的尸身时,便如同一面遭受重锤锤击的脆弱镜子,哗啦一声,化为无数碎片。
……
“砰!”
茶壶茶杯摔落在地,砸个破碎,那师爷站在门口处,手指陈唐,尖声叫起来:“来人!救命!”
陈唐转身看着他,目光渐冷。如果说叶望春的死,是一个局,那自然会有设局之人。
此人不会是这个貌似忠厚的师爷,但其也脱不开关系。正是他先前口口声声说叶望春起来吃早饭,在房间等候陈唐来述职的。而事实上,叶望春早已死去多时。
其实整个局,都充满了破绽和疑点。首先对方要陷害陈唐,但陈唐本身就没有任何杀人的动机;如果仵作验尸,更会查出诸多端倪。
问题是,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从来都不需要什么确凿无疑的证据。
在一刹那间,陈唐莫名想起误闯白虎堂的林冲,不过那个“误”字,用得并不准确。
随着师爷的尖叫,哗啦啦的,一队兵甲冲了进来,披坚执锐,对着陈唐。
陈唐态度自若,开口说道:“我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叶大人遇害了。由始至终,我都没碰过他。”
虽然这世界没有指纹的说法,但身体接触属于命案侦办的关键,必须防着一手。
师爷双眼通红,神情悲戚,咬牙道:“陈县令,我家大人遇害,你在现场,你可脱不开关系!”
见着如此浮夸的表演,陈唐目光带着讥讽之意。他不知对方因为什么缘故,把自家主人卖掉。现在并非是争辩这个的时候,也根本分辩不清。陈唐倒想动手,直接将师爷拿下,审讯一番。然而那样做的话,诸多兵甲肯定不会同意。若是双方发生激烈冲突,此事就更无法解释得明白。
也许,这正是对方所期望看到的局面。
师爷是叶望春的心腹,现在叶望春死了,随行的兵甲人等,肯定都站在这师爷那边。
想了想,陈唐说道:“师爷,叶巡按在南服县出事。我身为县令,理当负责。所以要立刻封锁现场,请仵作验尸。”
那师爷闻言,立刻道:“不行,你本身就有嫌疑,如何能过问此事?”
陈唐眉头一挑:“你要怎么做?”
师爷咬牙切齿道:“我会立刻派人前往宁州府,请知州大人定夺,派人下来侦查办案。”
陈唐喝道:“此去州府,一来一回,便要多日路程,耽误了查案,你担当不起!”
师爷冷笑一声:“陈县令,你还是回去衙门,等候审讯吧。”
闻言,陈唐忽然明白过来。对方的行事,显然是要利用官场上的规矩,将自己撇到一边,然后再徐徐图之。
整件事,与其说是阴谋诡计,不如说是直接以势压人。显而易见,叶望春的死,不过是开端。后面的文章,将围绕一名遇害的巡按大人做起来,可以做得花团锦簇般,要多漂亮就多漂亮。
陈唐甚至怀疑,此乃一箭双雕。有人对于叶望春早心怀不满,正好借机下手除掉。
权谋之争,本就是犬牙交错,云诡波谲的。而且杀人,从来不用见血。
涉及到官场上的倾轧龌蹉,陈唐便有一种深深的厌恶感。只是此事牵扯到己身,便必须要肃然应对。当下缓缓说道:“正因为此事关乎本官名誉,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理,任由尔等胡来。”
师爷跳起来:“陈县令,你要如何?”
“我说了,封锁现场,请仵作验尸。”
陈唐一字字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师爷面目变得狰狞。
陈唐呵呵一笑:“你不同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