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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星星盼月亮,赶尸匠终于回来了,陈荣心中还来不及庆幸,再次陷入恐惧之中。
赶尸匠小跑回来,有些气喘,早没了那幅高人的淡然。他拍了拍尸体的肩膀,声音很小道:“好了,你把东西放下,出去把风。”
那尸体瞬间活了过来,这那里是什么尸体?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那人取下斗笠,一张三十来岁的脸,房屋内太黑,看的不甚清楚。他一边放下背后的木箱,一边抱怨道:“咋去那么久嘛?有必要弄给小心吗,那些人怕的要命,还有胆子来看?”
说完,那人已经出了堂屋大门。
这,这。。。
短短瞬间,陈荣大脑堵塞,理不清头绪!整个人麻木的呆在原地。
“都是人?那三儿呢?三呢?”
望着赶尸匠就蹲站在面前,陈荣眼睛不由自主的停在了那不大的木箱上。心中筏起一丝不安,许是以前也听过类似的传言,可为何就生旧在自个身上。
果不其然。
箱子被赶尸匠打开了,一股草药味夹杂着浓浓的酒香飘散开来,让人闻之吞咽。换着平时,陈荣定会好好享受如此香味。可懂得少许中医的陈荣此时却想作呕,因为知晓,这香味,不过是一些防腐的中草药,混杂着农家自量的高度浑酒以及尸体**的肉味散发而出。
这不是什么偏方或秘方,而是在整个湘黔地带,农民都会的基本常识。湘黔地区的农民都爱吃腊肉,亦或者说,是为防止猪肉变质而想出的土方罢了。
新鲜的猪肉,用酒和盐腌制,再通过柴火的熏烤,不仅仅使得肉香百里,且能长久存储。
陈荣已经无法再想象下去,唯有麻木的盯着赶尸匠,盼望着他早点结束,也结束陈荣这漫长的噩梦。
赶尸匠做活很细,至少在陈荣看来是这样的,因为他每一件事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很慢,很用心。
赶尸匠双手伸入箱内,缓慢的捧着一颗脑袋出来,也许是太黑,看不出有血迹,留着短发,双目紧闭,双唇微张,露出牙齿。
赶尸匠轻轻把头颅放在棺材内,再依次拿出四肢放入棺材。
陈荣不忍的看了眼棺材内,那些拼接而成的残肢,随意散放着。就如他以前在民报上看见国外考古学家,在地里挖掘出来的那些古尸,做好标本存放到柜里一样。
最后,赶尸匠又从箱内拿出躯体,一股恶臭扑向陈荣。那腐烂的气味,让人窒息。
陈荣知道,如果棺材内的头颅和四肢还是三儿自己躯体的话,那这躯体根本就不是三儿的。
而且,陈荣下意识的盯着躯体看了看,以及这股恶臭和腐烂程度,这躯体怕早已经是下葬半年以上的人。
盗墓?
挖掘坟墓,盗取尸体。
陈荣马上就明白了此中门道。
传言,在现在的民间的确有做此门勾当的人,他们自命背尸人。和赶尸匠一样,都是和尸体打交道。在陈荣看来,如果这些事是真的,那么背尸盗尸比之盗墓的土夫子还损阴德,伤天害理。
赶尸匠至少是助人,让他乡人落叶归根。
目睹此事经历,陈荣早不这么认为。
心中有些发冷,陈荣感觉很悲哀,何来赶尸术,不过是谣言传说罢了。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迷信害死人啊。
最让陈荣愤怒和憋屈的是,此事明明知晓了真相,可他却不能言明,也不能宣传出去,因为这事可是他一手操办的。要是让老舅家人知道这事,会有多伤心,三儿死后不仅不能瞑目,还被五马分尸,尸骨不全。
这事,一直被陈荣隐瞒下来,直至死,陈荣都没有对谁提起过。而老舅一家人却是对赶尸匠感恩戴德,对陈荣也是千恩万谢,越发如此,陈荣心如猫爪,难受的有苦难言。
几十年后,陈荣早百年而去,此事更是无人知晓。但是爷爷却当做故事讲给我听,从小就谈及老祖宗陈荣的一些过往,只是很多隐秘的事情,爷爷却从不提及,说是那些太过恐怖血腥了,小孩儿不宜。
我也问过爷爷,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事儿,老祖宗陈荣不是绝口不提吗?
然而爷爷却是笑着摇头,闭口不言。
其实很多事情,我都不知,如老祖宗陈荣自从这件事情后,就对道士和乡野那点邪事儿凉了心,从此不再过问。可为何,爷爷却再次成为一名道士,而且是老祖宗陈荣亲自寻找的师傅,拜了师跟随学艺。
“爷爷,这赶尸匠都这样吗?那道教不就是骗人吗?”
“何为道?歪门邪道亦为道,此道非正道。”。。
第四章 黔西()
我叫陈超毅,外号超人,小时候在爷爷家长大,按那里的习俗,家乡人都叫我阿郎。
我今年20岁,本省医科大大二学生。学医是因为受爷爷影响,小时候不觉得爷爷做道士多威风,但他每次给乡里人看病时,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总让人觉得很温暖。而且病人对爷爷特别恭敬,感觉爷爷就像他故事里的老神仙。
就这样我报志愿时,毫不犹豫选择学医,入校才知道自己所学乃西医并非中医,实在让人感到无奈。
进入高三后,学业紧张,已经快两年没有回村寨看爷爷了。
今年暑假,我独自一人回老家陪爷爷。
老祖宗陈荣百年以后,听爷爷讲,后来因为逃避一些事情,又再次搬家迁移了。四处奔波了一段时间,最后定居在了贵州黔南西部地段。这里是贵州、云南、四川三省分界带上,唯一共同点就是穷、落后、远离城市。
此地山高林密,道路堵塞,常常发生泥石流、山洪等自然灾害。
当地少数名族居多,其中苗族、布依族、仡佬族等等十多个名族共同居住在这地带上。因此,文化复杂,人员流动相对较大。
到了90年代,这里和解放初也没有两样,唯一的是民族平等了,人民当家做主了。
一直到这次来,我才知道,原来有一段路已经通了车。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在这泥泞的路上,车行动起来摇摇晃晃,公路外悬崖峭壁,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坐车在这段路上,心一直悬着,真是半只脚踏在鬼门关啊。
车上所坐的都是山里出去赶集的人,多数去城里贩卖农产品。于是乎,车上背篼箩筐满满占满了车。烟味、鸡屎味、汗味。。。让人特别提神,又能听见正宗贵州黔西苗话,这感觉亲切啊!
“小阿哥,哪葛来的嘛?瞅你就是个城头人嘛!”坐我旁边的女子三十上下,农家妇女的样,卷着裤脚,穿着一双凉鞋。自上车就笑眯眯的和我攀谈,特别热情。见我带着大袋小袋,惊呀的问道:“哎哟,不得了说,弄求多东西,你来相亲蛮?”
还好我早习惯了苗族的热情,要不真以为碰上强盗。
久违的热情让我颇为尴尬。
“哈哈。。。小阿哥害羞了,有啥子关系嘛,我们苗家阿妹儿多好呢!这次来了抢个回去当媳妇还是要得。”
一番交谈后才知道,这妇女是苗族女子,但已经不住寨子,搬到县城,开了家小菜馆。大家都叫她三妹,我则喊了声三姐。
她经常进山收购些农产品和药材,拿出去转手一卖,又可赚一笔。黔西一带四处收购,走的地方多了,她对黔西地段十分熟络,周边七村八寨怎么走都清清楚楚。
“小阿哥哪家的嘛!跟三姐姐摆哈涩。”说到这里,侯三妹看向车窗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庙宇道:“小阿哥,看到没得?”
我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去,公路不远处一座小房子。说是房子,不过是几块青石板简单搭建而成,屋顶雕刻着石纹,房檐上复古的木头早腐朽,年久失修,早已残破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我知道这房子,在黔西随处可见,都是些庙宇,如土地庙,山神庙等!早些年留下的。现在去拜的人很少,以至于失了香火,落败了。里面有石雕的山神,泥烧的土地神,各路神祇。
唯一共同点就是,这些神祇都面目狰狞,奇形怪状,形象特别凶悍。
“小阿哥,一瞅你就不晓得,这些地方涩你不要克去哦,阴气重的很。”侯三妹小声的在我身边神色严肃的说道:“阿姐是怕你啥子都不懂,来寨子里耍,回去惹得一身脏东西。”
我有些想笑,心想村寨里的人还是很落后,迷信啊!我知道她是出于好意,于是忙点头诚恳道谢说知道。
我告诉侯三妹,我是回爷爷家,而且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一说爷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