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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延芳看他脸色不豫,心中一紧,贴心问道:“大人,需要下官去劝阻他们点鞭炮吗?”
“不必。”
于甲鹇答道。
皇城司与尚诚行并无交集,但他与其东家却有几分交情。
牙行的人是最最见多识广的。有时,皇城司搜集到一些不曾见闻过的奇珍,于甲鹇便会向尚诚行东家危绍塘请教,一来二往,熟络了不少。
那是个十分普通的老头,身材高大,白须稀稀落落,总是和颜悦色,笑容满脸的。非要说有什么特点的话,大约只是双目比别的老头儿要炯炯有神一些。
平白无故,他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与危绍塘生了芥蒂。
“延芳,你退下吧。”
……
尚诚行的小年宴,设在了后院。
一字排开的十二个大灯笼,将会场照得明晃晃。
东家危绍塘对众人敬了几杯酒之后,还未待起箸,忽地紧皱眉头,表情略显痛苦。
一旁的大掌柜林素棠见状,忙问道:“东家,您怎么了?”
危绍塘深呼吸了一下,缓缓道:“老夫……胸口有些不畅,兴许是……空腹饮了酒,不太舒坦。”
“可要唤大夫过来?”
林素棠不疑有他,毕竟,东家也是年近七十的老人了,此处宴会用的又是性烈的马裘酒,会伤了肠胃也不奇怪。
“不需劳烦了,”危绍塘朝他轻轻摆了摆手,道:“小年宴唤郎中,彩头不好的。老夫到书房歇息一下即可。”
说着,他朝旁边伺候的管家钟福招手:“春生,扶我到书房去。”
在钟福的搀扶之下,危绍塘慢悠悠地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林素棠看着东家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心,但恍神之际,几个伙计前来敬酒,几杯下肚,头昏脑涨地竟忘了这桩事情。
……
危绍塘一步一顿地走到众人看不到的转角,倏地挺直了腰身,甩开钟福搀扶的搀扶的手,走得大步流星,精神比常人还要好,还哪里有半分不适之感?
他问钟福:“都到齐了么?”
钟福恭谨道:“不曾,但辛家少爷、叶大人、杨阁长,还有季尚宫都到了。”
“唔……”
言语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书房。
二人径直来到古玩架子前,钟福轻轻转动右上方的一个白瓷花瓶,左转一圈,再右转两圈。
“轰”的一声,紧接着,是机关转动的声音。
架子背后的墙开了一道隐门,门内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尽头有道通往地下的石梯。
二人入到门内,再转动墙上的把手,门缓缓地又关上了。
沿着石梯来到下层,这地下室的玄关就有两个书房的大小。
尽头,是一道装饰华美的门。门前站了四名蒙着面,着玄色衣衫的壮汉。
为首的一人上前来,对危绍塘拱了拱手。
危绍塘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那令牌是用精铁打造,乌黑得发亮。上头是一朵浮雕的牡丹花,也不知得是雕琢而成的,抑或是倒模打造的,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玄衣壮汉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伸手往门的方向比了比,恭敬道:“危堂主,请。”
危绍塘正要推门,忽闻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的,就连东道主亦要出示令牌?”
回眸一瞧,是那辽国的使者萧益秀。
还有,大宋的前参知政事杜衍。
……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或跃在渊()
——“怎的,连东道主亦要出示令牌?”
萧益秀大步走来,看到危绍塘回眸,他笑意不减,嘴角微扬,对着那蒙面的玄衣壮汉讥讽说:“西阁那边难道就是这样教你们的规矩?”
壮汉神态从容,不答他的话。
反倒是危绍塘为他解释道:“萧贤侄误会了,此次的东道主并非老夫。”
“哦?”
“是主公。”
萧益秀直瞪瞪地看着危绍塘,既惊也喜:“主公也来了?”
“不,”这次为他解惑的,是杜衍:“主公与阁主都不在京城。”
危绍塘点了点头,示意此事属实,又向杜衍拱了拱手,当作是问候。
接着,便径直入到门内。
萧益秀跟着前去,却被壮汉拦住了。他眉头轻蹙,无奈也只得掏出了自己的令牌。
那是与危绍塘同款质材、样式和大小的令牌,只不过萧益秀这枚雕刻的是一尾锦鲤。
而杜衍的令牌上,是一只青雕。
“这般年轻的锦鲤,”杜衍瞥了眼神采四溢的浮雕锦鲤,轻拍萧益秀的肩膀,笑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杜堂主谬赞,您麾下的‘鵚鹙’才是年轻有为。”
杜衍唇上的笑意不减,看着前方危绍塘的背影,话中有话:“危堂主的那朵‘海棠’,方是当得上‘后生可畏’呢。”
……
亥时,夜凉如水。
尚诚行东侧深处,有个被杏树围绕的精致院落。
此处乌灯黑火,任凭是谁也想不到,就在此刻,就在这院落下方的地下密室里,身份各异的七人,他们谋划的事情,足以影响整个大宋的局势。
——“增铸啊……”
杜衍带来的消息,本应是只得三品以上官员才知得的秘密,然而,众人神色各异之下,都是意料之中的淡然。
萧益秀坐在精致的紫檀木圈椅上,沉吟稍许,伸出食指,轻轻敲着一旁茶几,说道:“物价上涨和钱乏的前因后果,《汴京小刊》早已解释得精细入微,即便是像我这般非宋国的人,也猜得到你们官家大概会增铸了吧?”
他说的,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言毕,萧益秀又扬眉对旁边的人调侃道:“辛公子,若是力有不逮的话,大可向各位长辈求教请援,何必强撑?万一误了大事,即便是你翁翁出面,也保不了你。”
坐在他旁边的,正是辛家的少东辛霁。
他深幽的黑眸直望萧益秀,深敛在眸底的光芒,让人难以臆测其中的心思。
——“安国侯府的事情着实棘手,有道是‘投鼠忌器’,辛霁想必也有他的难处……”
为辛霁打圆场的,是坐在他们对面一个老头,身量干瘪瘦小,雪白的眉毛长垂到太阳穴的位置,眼睛习惯性地半眯着。
不远处的叶明诚亦附和道:“杨堂主所言甚是。”
他称呼的“杨堂主”,是宫中内侍局总管杨献茂,从四品的宦官。
杜衍顺便问道:“宫中那边有什么消息?”
杨献茂摇了摇头:“官家似乎并无立太子的打算,不过,倒是有一桩事情……”
说罢,他向旁边的季竹漪使了个眼色。
季竹漪是宫中的尚食局尚宫,正五品女官。
她说道:“吕昭仪又有孕了。”
“哦?”萧益秀不由得添了些好奇:“吕夷简的孙女?”
“正是。”
“听闻你们的官家最是宠爱这位。”
杨献茂回道:“她长得……和那位小娘子有几分相似,只可惜前面两个生得都是女儿。”
萧益秀恍然道:“原来如此……不过,若是她这次生的男孩,朝中定必有大臣不快。”
杜衍颔首:“此正乃能借题发挥之处。”又问萧益秀:“辽国那边什么情况?”
萧益秀伸了个懒腰,悠哉道:“老虔婆终于要对付萧家了。”
他说的老虔婆,是辽国的太后奚耶勿氏。
与赵太后的不问朝事不同,奚耶勿氏玩弄政治游戏得心应手,十数年来一心致力于把政敌逐个消灭。
就在杜衍正要仔细询问之际,方才在门外检查令牌的蒙面壮汉,他捧了一个八九寸长宽的锦盒到众人跟前。
锦盒的上方,有四个巴掌大小的、下陷的方格子,陷落的地方均是不规则的形状。
危绍塘首先掏出他的令牌,放到其中一个格子上,令牌的牡丹浮雕完美地套进了凹下去的地方。
杜衍、萧益秀也依次放上了各自的令牌。只不过,萧益秀此次放置的并非方才的锦鲤令牌,而是一个雕鲛鱼图案的。
最后,杨献茂也把他蝎子浮雕的令牌放了上去。
“啪嗒”一声,锦盒的机关启动,盖子自动掀起,里头,只得一页宣纸,上面写着“九四”二字。
九四?
众人思索稍许,听得杜衍道:“或跃在渊。”
他说的是《周易》的乾卦,倒数第四爻为九四,卦曰:“九四,或跃在渊,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