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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果然是老了。十八年的光阴，弹指一挥间。
可是，就算我这样做了，给了他一个教训，又有何用？阿媛能回来吗？一切能如初吗？
何阙突然感觉自己这些年内心深深的饮恨，似乎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拿起床前自己雕刻的木人偶，看着上面那张熟悉的脸。
这雕刻出的样子，与柳湘媛的神态和样貌，简直一模一样。同样的，与被困在虚拟空间里的何莫漓，也相似有八九分。
“你长大了，真像你娘。”
何阙对着空气说道。
而何莫漓正好从睡梦中渐渐清醒，在虚拟空间中听到了这一句。
这一次她听到的，不是古怪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反倒是低沉带着些落寞的声音。
“是你吗？”
何莫漓轻声问道，也不知道隔着一层穿不透的空气，那个声音的主人能不能听得到。
呵，连声音都那么像。
何阙立在虚拟空间之前，很想再进去看她一眼。前些日子，趁着何莫漓照顾花花草草，练字作画时，他曾进入虚拟空间远远地看过她。
虽然一开始自己的确有着目的，可是当真的看见何莫漓，这个和她娘长得几乎一样的女子，那些仇恨和渴望报复的心理，竟然都莫名其妙的淡化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何莫漓的生日，又或者说，是柳湘媛的忌日。纵使何莫漓没有见过柳湘媛是如何亲手拿刀剖开自己的小腹，取出这个孩子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出生，与母亲的死有关。
因为哥哥和父亲从来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出生，每次生日的时候，何家也从来不似别人家姑娘生日一般大摆盛宴。
原本哥哥答应给自己十八岁生日一场小型的欢宴，可是没想到，自己这十八岁生日，就要在这个破旧的小木屋里过了。
不过，何莫漓似乎并不抗拒这小木屋。
就在她今日起身之后，发现小木屋的桌子上，多了几本医书和剑术的典籍。她自幼受哥哥和父亲的影响，对武学颇感兴趣，但是私下里却更希望少一些流血，多一些助人。于是，看见这几本书，何莫漓心下十分欢喜。
这，是那个人送的吗？
“我也不知道我说话你是否能听得见，不过，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何莫漓对着空气说着，期待那个人能够听得见。
何阙站在床前，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锅底，师父在吗？”
锅盖一迈进无心阁，就看见锅底一如平常在一旁磨药粉。
锅底看见锅盖、何莫虚、吴奈一起回来，挨个打了个招呼，道：“莫虚哥好，先生好，师姐好”
“说那么多废话，我问你师父人在不在。”
锅盖想着自己最近应该是对锅底太客气了，他才会说话也没个重点。还有，昨天还叫“何公子”，今天就成“莫虚哥”了，这称呼变得够快。
“我我不敢说，我怕师父原本是在的，你一进去看就不在了，然后你又怨我说谎”
锅底向后退了几步，做出害怕的样子。
装模作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锅盖举起拳头吓唬了他一下，然后去往内室。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缺心师父听到这敲门声，隐约感觉到外面不只是他徒儿一人，而且，他也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他放下手中的木偶，走向了门口，打开了门。
何莫虚这是第一次看见缺心师父的脸。
面部菱角分明，一双眼睛格外有神，如一汪湖水，似乎能洞察世事。如果不是衣着简单，眉毛虚白，下巴上长长的胡须挂在那里，竟能比他这个二十出头的少年看上去更加俊朗。
似乎，在哪里见过？
锅盖见何莫虚愣在那里，心知他这是见到了自己早就渴望见到的人，心情复杂，于是轻轻用手戳了他一下，提醒他莫失礼数。何莫虚这才微微低头，和缺心师父行了个礼，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吴奈看着缺心师父，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何莫虚不同的是，他选择了直接切入主题。
“缺心师父，在下有一问题，望师父解惑。”
缺心师父抬眼扫了一眼他的装束，一副道士打扮，又不是那么正宗。这身装扮使他想起了一个人。他示意了一下吴奈，表露出“请讲”的意思。
“师父您可知，世间有种术法，叫做‘虚拟空间制造术’？”
果然是他的徒弟，既然找都找到了，也没必要隐瞒了。
缺心师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倒对吴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吴闹，他还好吗？”
听到缺心师父这个问题，吴奈心里有数了。眼前的这位缺心师父，正是他师父吴闹一直心心念念的“师弟”何阙，也是吴奈名义上的“师叔”和实际上的“师兄”。
吴奈整理了一下思绪，答道：“师父他很好，只是一直很想念您。”
锅盖在一旁听得糊涂，这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不说久仰之类的客套话也可以理解，可现在却像是老熟人相遇一起叙旧的场面，这又该怎么说？
站在一旁的何莫虚听到吴奈和缺心师父的对话，再一次仔细端详了一下缺心师父的面容，发现竟然与他的父亲何景生有几分相似。也就在这时，他的思绪似乎回到了自己很小的时候，有一个叫何阙的叔父他曾经见过。
记忆中的影像与眼前的这位缺心师父一比对，两个身影竟然重合了。
所以，眼前的人，就是何阙。
母亲曾因他而死，妹妹的失踪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自己一直敬佩，渴望有幸结识的缺心师父，竟然是与自己的家庭有着如此的纠葛？
缺心师父捕捉到了何莫虚眼中复杂的神情，看着锅盖还陷在迷雾中，又问起了锅盖：“锅儿，许久不见，浅溪的失踪案，可是破获了？”
锅盖还没领悟到吴奈和何莫虚那一层，如实答道：“那三起失踪案皆是出于鬼女叶离之手，如今，叶离姑娘已经去轮回了。另外一起，如今只有一些破碎的线索”
“什么破碎的线索！”
何莫虚打断了锅盖的话，继续一字一句说道：“根本不是破碎的线索。而是确凿的线索，清晰的线索，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线索。是吧，叔父？”
第62章 误解（）
缺心师父看着眼前眼睛发红的少年，平静的脸上不起一丝波澜。
锅盖这一刻才真正把所有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吴奈为什么在无心阁找到了虚拟空间制造术的痕迹，是因为何阙就藏在无心阁。而何阙一个大活人是怎么藏在无心阁而不被发现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师父就是何阙啊！
何阙当年因为柳湘媛身死，一度崩溃，偷出了柳湘媛残破的尸体四处寻找藏尸的办法，远走八年，学习医术，偶然遇见吴奈的师父，学到了虚拟空间制造术，然后更名换姓藏在浅溪，藏了十年之久。这也是师父为什么经常避不见外人的理由。
可是师父的眉毛和胡子已经发白，与何阙的年龄不符，为什么？
正当锅盖疑惑着，缺心师父却做出了一件令人惊奇的事――他揭下眉毛和下巴上的胡子，露出了原本光洁俊朗的面容。
那胡子和眉毛竟然是贴上去的！贴了十年，竟然让人毫无察觉！
吴奈看着缺心师父，更准确来说，是看着何阙，竟然比自己看上去还要年轻。锅盖一直只以为师父年近花甲，可是现在看来，竟与何莫虚口中描述的何阙，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何莫虚一眼瞟到了何阙床头的木人偶。他缓缓走过去，拿起了这个木人偶。
“放下。”
何阙对何莫虚似是命令一般说道，而何莫虚却依然紧紧握着那木人偶。
何阙见何莫虚没有反应，于是随手抓起门框边长剑的剑鞘，向何莫虚抛掷出去，正中何莫虚胸口，何莫虚受到硬物的撞击，手中的木人偶一脱手，眼看着就要掉在了地上。何阙向前两步，用所有人都看不出来的速度，伸出手去，接住了这木人偶。
何莫虚猛烈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何阙珍视看着手中的人偶，还好，这人偶还在我手上。
何莫虚不顾自己胸口的疼痛，朗声问道：“莫漓在你手上，否则，你不会雕刻莫漓的人像，是也不是？”
何阙垂了垂眼眸，却摇了摇头。
“敢做不敢承认，你枉为我何家人！”
然而在何阙眼里，何莫虚的表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