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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政走上前去,拉起了吕不韦的长子,“弟弟,你叫什么?”
这小儿因为初来乍到,见得又都是生人,又嬴异人一番文化气势汹汹,早吓住了他,好不容易见赵政一个同龄人,且赵政模样又亲切,举止又很亲热,便忘却了害怕,只回道,“吕梁。”声音语调很是软糯。
赵政听了心里蓦然喜欢起来,遂彻底将这吕梁从父亲与娘亲的包围中“解救”出来,“我带你一起去后院玩吧!”吕梁刚想点头,但是身子却仍立在原地,而且放在赵政手心的小手也有了挣脱之意。赵政一时没明白这小人是想跟他走还是不想跟他走,“怎么?弟弟?”
“你这小子!”赵姬不知何时脸上又高兴起来,“张口闭口弟弟长弟弟短得!你怎知他比你小?”
赵政这才想起,方才他忘记了自己也是与吕梁一般大的孩子,而把自己当作前世的“姐姐”故而伸口便叫出一个弟弟,这会子被赵姬提醒,他一时间看看娘又看看吕梁,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轻声问道,“弟——你是哪日生得?”
吕梁的手已经暗自收回,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揪住自己两侧的衣服,轻声细语,“成王二十年——”
赵政闻言有些紧张,“哪月哪日?”
赵姬和嬴异人在一旁看着却很是欢欣,一同欣赏着孩童的“天真”。
“三月——”
吕梁话还没说完,赵政就大大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赵姬笑道,“我这个弟弟还是没喊错的。”
赵姬掩面咯咯笑起,嬴异人挺直了身子也是哈哈大笑。
赵政见两个大人突然失心疯一般,暗地里无奈叹气,摇头道,“不说啦!可别吓着我的新弟弟。”说着重新牵起吕梁的手,“咱们走。”
然而吕梁却仍旧在原地一动不动,赵政一时拉不起他,便只好松开手,盯着问道,“怎么?不愿和哥哥一起吗?”
吕梁摇摇头,随即又很是怯怯地看了一眼赵姬然后又如受惊之鸟一般很快低下头。
赵政立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娘亲——”赵政喊了一声,转向自己的阿娘,“可信我能带好弟弟么?”
赵姬像柳条似的,轻拂摇摆,笑得像在微风中颤颤地绿叶,“我还没说,梁儿今日来这的缘由,你倒擅自做起主张来了!不过也好——误打误撞了,去吧!去吧!可好生担起做哥哥的义务,别玩得没头没脑地伤了弟弟,可知吗?”
赵政连连点头,“知道!知道!那孩儿去了!“
“去吧去吧!“
赵政这时倒没再牵吕梁的手,不过这个小人倒是自己将手送了过来。赵政偏头一笑,心里蓦地生了些感慨,但手也握了出去。
嬴异人看着两个孩子很是和睦地画面,刚刚的烦闷、抑郁消了很多,而这看似又是因政儿新伙伴的到来才起得变化,于是不自觉间,对吕梁的印象好了许多。等两个孩子走远了,他仍然满脸笑意,转头问道,“吕公人呢?怎么单只把孩子送了过来?”
赵姬前脚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后脚的笑又前赴后继地涌了出来,“吕公今早出发,往秦国去了。”
嬴异人呆楞地呢喃出一句,“秦国?他去秦国做什么?”
赵姬神秘一笑,“怕是咱们归国有望了!且今年正月秦赵不是签订了友好的盟约么!如今两国之间太平起来,便可张罗着你回秦的事了。”
嬴异人闻言虽然回过神,心中涌泛着激动,可是转念之间他又冷静下来,不过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愤愤不平“爷爷还记得我这个遗在他国的孙子么?比起邯郸我算得了什么!能为我这般费心?”
这是赵姬第一次见嬴异人这般丧气模样,第一次听见嬴异人说出得这番丧气话,呆了半刻便很快有些不高兴,“这话可别叫吕公听见了!你这样说,那整得他连年以来的奔波算什么?瞎猫抓耗子乱跑一通么?”
异人闻言脸色涨红,可却也只重重吐出几口气,身子在这秋风中抖了抖。
赵姬见状又转了态度,好声好气道,“这次吕公自说很有把握,我们就静待佳音,不要自寻烦恼才是。”
嬴异人听了这话总有些难受,可一时之间也找不出怪异的地方,便只好转了话题,“风吹得怪冷的,我们回屋子再去说话。”说着搂了赵姬的蛮腰往卧房里去了。
刚踏进屋子,嬴异人突然就停住了脚步,“如何你知道吕公的消息?”他后面还有半句话——而我却什么也不知——没说出,但也不必说出。
赵姬早在领了吕梁来之前就预备好了说辞,况且这说辞里大半都是真得,于是她便很是镇静地回了,“原本我也是不知得,直到见到梁儿和这封信件我才知地,说着掏出藏在衣襟中的布帛递给了嬴异人,“西门老总事亲自送来的,一时寻不着你人,见着我——而他自己还有事——交待了些便先告辞了。”
“卓昭病了?”嬴异人扫了一眼就将这布帛又回给了赵姬。
“是的——”赵姬知道她不该眼角带笑,可还是没能抹去那丝“不合时宜”,“她自小身子就很弱,有点小病也是正常——难为她能生出那么健康的小子——吕公怕他不懂事的长子闹她,就特地嘱咐了西门老总事,将吕梁送过来,一来好让卓昭安心养病,二来也刚好给政儿做个伴。”
嬴异人听了这番话,挑不出毛病,便很安心地点了点头。
“夫君咱们也别尽在屋外站着了,紧去里屋取个暖。”
说着二人相携入了里屋,又是一番柔情蜜意。
赵政牵着这天降一般的弟弟,很是无聊地走了一圈,又因天冷,也不好在外面久待,而他自己的房间又很简单,便只好将吕梁带进了书房,可见着只比他小两月的“弟弟”却只识得几个字,就有些无可奈何,也第一次点头肯定自己似乎确实“与众不同”。
不过一想到她毕竟多活了十五年,便也没了骄傲的心思,而只苦恼起来。
和这么个小孩到底该怎么处呢?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了苏盈玉。
“她能和自己‘玩得’很好,必然对孩子很有一套!”这么想着,她立马转头很是高兴地对旁边兴致缺缺地小人道,“弟弟,我带你去见一位姐姐!”
第016章()
赵政这次因为有了很好的理由,故而不像前几日那样畏缩着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这一次他放开了笑放开了脚步,牵着新来的弟弟风风火火推开苏盈玉的门。
小手拨开帘子正看见苏盈玉又抬起双手,似乎正要再弹一曲。
“苏姐姐!”赵政高声喊了一句,
盈玉恍惚了一阵,只转过头看着赵政好一会儿,最后又转了目光看向并在赵政旁边一般高的吕梁。
“这是?”苏盈玉收了手,从席上下来,轻声问道。
赵政似乎把前几日的龃龉都忘了,见苏盈玉问他,他笑得比往日还要灿烂些,“这是吕公的长子,比我只小两个月的,名唤吕梁。”
苏盈玉虽然嘴上问着赵政旁边的人,但是心上却并不在意,这于她也不是难事,她从小便生在那样深的府邸宅院,应付一些人的本事早已经手到擒来,甚至有时不需要在心底掂量。这一次,她心里只涌动着赵政终于来看她的复杂。但是她又知道若直接和赵政说下去,必然又叫两人明面上也想起那尴尬来,于是借着这新来的人,她不紧不慢地问着话。
“哪个梁?”
赵政一愣,见苏盈玉一直瞧着他,脸色登时红了,“我竟忘——”他刚要直话直说,但是又觉得说出这实话也不能立即回答了苏盈玉的问题,于是便转头看向吕梁,“弟弟,你那个梁是哪一个梁?”
可是问出半晌,吕梁也都没应他,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弟弟——”赵政扯了扯吕梁的衣服,“苏姐姐问你话呢。”
苏盈玉提了一口气,眼神扫过赵政,“做哥哥的竟连弟弟的名字也不知?”语气很是玩笑。
赵政又闹了一个大红脸,“苏姐姐!”他像前世一样,如一个羞恼的女儿家一般叫了一声,“我也是今日第一次见他——而且——他自己字都不识得几个的。”赵政说完这句话,绯红更加上脸了。
苏盈玉忍不住提手遮住嘴,掩下笑,神色很是正经,“赵夫人也没告诉么?”
“那我也没问,她哪里要告诉我?我公父也没问,我自然不知道了。”赵政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
“还不是你这个哥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