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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洛纵是万千不忍,眼前形势,不容他有妇人之心,缓缓举起的右手,对准董紫枫的后颈,狠狠劈下一掌。
原本僵硬,近乎抽搐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子洛抱着,将他安放在一处平缓舒适的地方,守在身边,等他醒来。
董紫枫无力垂落的手中,散开一丛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
正是他为之攀摘的——荷青花。子洛捧起它,端详这普通之极的野花。将军为什么独独对它钟情,要去采摘它?
一刻钟之后,董紫枫才悠悠苏醒,周身的酸痛疲惫,四肢麻痹,一时竟难以动弹。
子洛见他醒来,立刻扑了过来:“将军,你中的是什么毒?会有解药吗?”
董紫枫茫然摇头:“我只知道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难以忍受。”
“你每次躲开我们,就是因为毒性发作?”子洛终于想得明白,“将军,你急着赶回长安,不仅仅是因为长公主薨逝吧?”
“我为什么要来巡边?”董紫枫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渐渐恢复知觉。
“戍边军士中相传将军受重伤身亡,经查明,是有人故意散布的谣言。将军是来安抚军心的。”
董紫枫无奈苦笑说:“我这个样子给兵士看见,我来巡边到底是稳定军心还是动摇?”以掌撑地,勉强坚持着站起身,走向马匹。
子洛暗自佩服他想得周到,也随他起身:“将军——这花,还要吗?”手中捧着黄色小花。
“丢了吧。”董紫枫心中微微一拧,无由地冷落了兴致,说出一句失望的话。
子洛一怔:明明刚才兴趣盎然,自己爬上山崖采来的花,怎么又弃如敝履?他多了心眼,留下一株悄悄藏进马背的行囊里。
“子洛,我们已经耽搁了时辰,快点上马!”董紫枫冲着磨蹭的子洛喊道。
“是,将军!”
两人再次驭马急驰,明日才能抵达位于甘州的山丹军马场。
醉月惑人,醇酒撩兴。
长安的邱府高朋满座,寿宴未开,喧哗贺语,经久未歇。
良辰吉时一到,顿时礼乐声响、钟鼓齐鸣。两列宫女太监开道,引领着回府省亲的丽妃娘娘,首先进入主宴大厅。后面跟着寿宴的主人——她的父亲邱长庚,和两个儿子。
遵照皇家礼仪,恭迎娘娘上座,一干人等次第入席,待执事太监宣读了贺词:“由颐,厉吉,大有庆也……”然后一声“开席”,众人开始敬酒。
此时,作为宴席助兴的乐人纷纷登场,箫、笙、埙、振铎、敲鼓众多乐器合力演奏,笙瑟悠扬、金声玉振。
伴着节奏感强烈的鼓点,十六名身着绿衣的舞者,扣击着腰际红色手鼓,扭动腰肢款款入场。轻踏有力鼓声,娇柔身段姿态多变。时而前仰后俯,时而左折右倾,有的扭腰摆胯,有的顾盼流眸……
这一场折腰与鼓舞相结合的舞蹈,是力量与柔美的完美交融,是一副灵动与雅致的画面。
更令众人惊讶的是,当乐声由强劲的鼓乐转变成悠扬的丝竹后,舞者中间出现一名女子。以一袭紫绣罗锦缎衫,勾勒出姣好身段,摇曳着长袖舞衣,曼妙起舞。
扬、甩、撩、抖、绞、拖。长袖在舞者手中或漫卷云舒,或回风流雪,或潮涌浪掀,或柳枝拂垂。
所有人为这灵巧飘逸的舞姿,轻盈柔曼的动作,震惊陶醉。
高坐在上的如意,一边与左边的父亲交谈,一边欣赏着舞蹈。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清丽绝尘却又漠然空洞的脸庞,问出:“爹,这名舞伎是府里刚买来的吗?”
“问你大哥吧。寿宴是他一手操办的。”邱长庚暗暗瞥了一眼儿子。
如意摒退身边侍酒的宫女太监,要和家人说说贴心话:“大哥,你从哪找来这位冰美人,容颜倒是精致,美仑美奂。只是好象带有一股子怨气。”
他是想留住宫里的人,或许大哥会在行事上有所顾虑。
“唉,想住几日就几日了,我也不用急着回宫。”如意叹息,“皇上因为长公主去世,最近心情很不好。再加上那个讨厌的霍老头——”
“如意,不得胡说!”邱长庚见女儿直呼,当朝辅政权臣霍禾为“霍老头”,赶紧出言斥责。
如意撇了撇嘴,低声嘟囔:“我说的没错嘛。他很霸道的,自己的孙女做了皇后,也没给皇上生个一男半女,现在还想着法子不让皇上接触其他妃嫔。难道他想让皇上断后啊……”
“你越说越放肆了!”邱长庚右掌轻轻在案上拍了一下,瞪了女儿一眼,“祸从口出,你在宫中要时刻谨慎小心,不要以为皇上现在宠你,就有恃无恐。宠你,也是在害你,将你置于众人打击报复的目标之上,你还不知危险。”
邱钟麟帮着妹妹缓和:“爹,别生气,妹妹聪明伶俐,当然知道轻重缓急,会有分寸的。”
“爹爹如今位列三公,仅在丞相、太尉之下。也就只有霍家和董家,权高位重,都比过我们邱家。爹,我们如果安于现状,就只能永远处于三公之末。”如意手执一杯酒,笑敬父亲。
第454章 中了心意()
邱长庚怔忪,没想到女儿能说出这番话来。虽然很是中了心意,表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接了酒,一饮而尽,坦率笑言:“霍家权重,董家功高,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比。”
“爹说的不错,霍家权倾朝野,全赖依仗上官皇后的身份。而董家威震三军,无非是凭了董紫枫的声望。这二人就是他们家族的软肋,而软肋的弱点就是……”如意话被仇长庚出手制止,遂闭了口,不便再继续说下去。
众人心照不宣将目光投向舞池,紫鸢的袖舞已经完毕,褪了长袖舞衣,以丝竹伴奏,击板而歌。一曲《簪花》。若人手执花枝,颤颤然纤腰踽步,身姿秀美,亦自楚楚。
如意不觉感叹:“这女子果然不一般,即使宫里的乐官见了她,也会自叹不如。”
灯烛夜明繁华正盛,共饮逍遥一世悠然。
宴会大厅酒宴一直延续到深夜,而她舞尽歌歇。紫鸢回到房间,卸下华丽装饰,端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铜镜中,那张细致雕琢的脸庞,略显疲惫和倦怠。一湖如海般的湛眸,隐显哀戚,无声低喃:“将军,如今你在做着什么?紫鸢说过,要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现在我却不能为你夜读添香,也无法抚琴吟唱。紫鸢说过,不再让寂寞成为你形影不离的影子,可是紫鸢真是身不由己。将军——我真的很想回到你身边……”
“哐当!”房门被一脚踢开,醉醺醺的邱钟麒带着一身酒气,踉踉跄跄冲到紫鸢面前。
“邱公子,夜已深,紫鸢要休息了。”她慌忙起身躲避。
他目色赤红,邪恶地狞笑着:“好啊,休息,我陪你。”
“不可以!邱公子,请、请你出去吧。”紫鸢边闪躲边惊慌。
“这里是邱府,你让我出去?”邱钟麒单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拽过来,一把抱住。
“邱公子,你别这样!”紫鸢徒劳地抵抗,越发激起了他的欲望,带着淫亵地虐笑,张口便咬上了她的香颈。
“不、不要啊……”紫鸢绝望地闭起眼睛,痛苦地忍受摧残。
突然,紧紧栓勒住她腰身的双臂一松,紫鸢立刻得到释放。接着圈抱住她的男人躯体,缓缓从她身上滑开,绵绵地瘫软在地上。
“啊——”紫鸢睁开眼睛,惊讶地看见邱钟麒已经倒在地上。他的背后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
“你、你是谁呀?你把他怎么了?”紫鸢担心出了人命,又不清楚夜行人的目的,会不会对她不利。
蒙面人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在紫鸢身上扫来扫去,半晌才开口:“我是来救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年轻。
“他怎么了?”紫鸢再次重复地问,根本不是关心他的死活,而是不想他在自己房中出了事情,她是脱不了干系的。
“死不了,只是睡着了。”蒙面人清淡说道,同时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邱钟麒,戏谑地说:“喂,邱大公子,现在已经是秋天了,睡在地上会着凉的。自己等会爬到床上去睡,记得盖好被子。”
紫鸢一时惊愕无语。
蒙面人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离开!”说完,拉着紫鸢一起走向房门。
虽然不清楚此人真正身份,但是凭着手中传导出的感觉,让紫鸢明白:她是一个女人,且没有恶意。于是很配合地跟着她一起离开。
刚刚出了庭院,迎面撞上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