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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是什么隆重的接风宴,但还是免不了要喝些酒。虽然我酒量浅,但既然来做客了,这样的礼数还是要尽的。
幸而在座的都是斯文人,盛酒的酒具是浅口的山纹银杯。若是些好汉,只怕现下摆在我面前的就是海口大碗了。
第一巡的时候,身旁的一个丫鬟给我斟了满满一杯,每当卓老爷请吃酒的时候,我都小小的抿一口。可即便这样,那一杯酒还是给喝没了。
丫鬟上前来要给我满上。虽然我已觉得面颊有些发热了,不想再喝,却不好意思拒绝。
师父扫了一眼我,大概是觉出了什么,便替我婉拒道:“我这徒儿酒量浅,怕是不能再陪着大家吃酒了。”
我低头,表示歉疚。
卓老爷尚未开口,卓纤纤突然“吃吃”地笑了。
我好奇看过去。
她掩着口,笑说道:“你们看朱公子,那脸上像不像抹了胭脂?”接着又向梁公子说道:“师兄,你看这像不像一出贵妃醉酒?”
梁公子只是笑,并未回她。
卓老爷斥责道:“纤纤,不得无礼。”
卓纤纤噤了声。
我尴尬道:“小生不大能吃酒,让各位见笑了。”说完,又觉脸上热了几分。
卓老爷宽慰道:“都是熟人,朱公子不必拘谨。”又与身旁的丫鬟道:“去厨房煮一碗醒酒汤来。”
我婉拒道:“何须这般费事?小生不打紧的,过一会儿便会好。”
卓老爷说道:“朱公子若觉得身子不适,老夫让人带你先去歇息歇息。”
师父看向我,似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我每每喝酒便是如此,面上发红,心也跟着跳得快了些。左右也应经吃了不少菜,肚子有七八分饱了。若在这儿坐着,我一个不喝酒的难免会败了他们的兴致,倒不如先下去歇息,自己也好受些。
想想后,我说道:“那麻烦先生了。”
“不要客气。”卓老爷说道。接着,他又转过脸同梁公子说道:“别处的厢房还没好好收拾,斐祎,你先带着朱公子去你房里歇息,莫怠慢了。”
梁公子应了,便站起身与我道:“朱公子请。”
我虽然不想贸然去一个陌生男子的住处歇息,但到了这一步,也推辞不了了,便向他们行了礼,下了饭桌。
出了饭厅,便觉有风吹拂着,吹到脸上却是热的。
梁公子体贴问道:“朱公子现下觉得难受吗?”
我回了一笑,道:“还好。”只是面上热的厉害,心下又“扑通扑通”地跳着。
下一处台阶时,他向我伸出手来。
我心想,我若是扶了,不好,可我若是不扶,让他这么尴尬伸着,那也不好。
想想后,还是扶住了他的手臂。又同他说道:“先前只听别人喊你‘萧郎’,却不知道公子姓梁。”
他微微一笑,道:“‘萧郎’是旁人送的雅名儿。我之前写过一本戏折子,叫‘萧萧暮雨’,所以他们便喊我‘萧郎’。”又道:“我原本以为朱公子知道呢。”
我脸上带着歉意,道:“未曾拜读梁公子的佳作,实是小生孤陋寡闻了。”
他脸上现出一丝惊讶,这惊讶却有些异样。
半晌,他说道:“我姓梁,名斐祎。”这句话却不像是在介绍自己,反倒是像在自白。
我抿嘴笑了笑,道:“我已经知道了。”
在客厅时,当我听卓老爷说他姓梁时,心里就有些疑惑了,除了疑惑,还有担忧。
因我知道自己日后必然会遇到一个姓梁的男子,且与那位男子还可能会有一些感情纠葛。
可上一世时,没有人告诉我,我何时才会遇到那位姓梁的公子。所以每当每每听到某个男子姓梁时,我心里对他总会持有几分谨慎地态度。
我又想到,自己三番几次遇着他,可见与他的缘分不浅。这样的事还是早些弄清楚才好。
于是,我问他道:“梁公子是哪里人?”
他答道:“我是潭州人。”
他不是海宁的。
我又问:“那梁公子为何会去钱塘?”
“钱塘是繁华之地,人人都向往。”他说道。
“那梁公子在海宁可有朋友?”我又问道。
o(nn)o……又要出趟门了
第五十一章 灯泡()
“海宁?”他眉头微蹙,道,“我在海宁没有朋友,在钱塘倒有一位友人,与他相交甚好。”
我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又问他道:“那梁公子日后可有打算去海宁发展?”
他莫名地望着我,反问我道:“公子为何会这样问?”顿了顿,道:“海宁可不及钱塘一半的繁华,若是作为一个以戏为生的戏子,是不会去海宁的。”
我干巴巴附和道:“那是那是。”
他又说道:“方才在饭桌上,师妹她并非有意戏谑朱公子,还请朱公子不要见怪。”
“哪里?”我笑说道,“卓娘子活泼有趣,是个妙人。”
正说着,我们已走到一间厢房外。梁公子停住脚,将房门推开,与我道:“朱公子请。”
屋内正中央放置了一个黑色填漆木桌,进了屋,才发现这间屋子又可分为几小间。左边放了一扇山水画折叠屏风,里边应该安置了床榻,右边挂着一副翡翠石珠帘,隐约可见里边有桌案等物。
梁公子说道:“我就不打搅朱公子歇息了。”又道:“朱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叫人便是。”
“好,多谢。”我拱手道。
“不用客气。”说罢,他便出了房,顺带着将门合上了。
我在漆木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把手交叠放在桌上,打算就这么趴着睡一会儿。
可将脑袋枕在胳臂上后,总觉得心“砰砰”地跳得厉害,搅得我睡不安稳。
我只好强撑着睡意,起身去了屏风内的卧榻上。也不敢将鞋脱了,只是将双脚搭在塌沿上,身子斜卧着。
想起怀里揣了一条丝帕,便把它拿出来搭在眼睛上。
这条丝帕是白色的,上面绣着几片竹叶和一支梅花,秀得并不怎么好,想来许是因为朱淑真过于用心诗书,故而在这些女工上要略略逊色些。
因喝了酒的缘故,起初有些难以安眠,渐渐地却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恍然觉着梦中有人在唤我“朱公子”,声音轻柔。
我迷迷瞪瞪睁开眼,才发现并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有人在旁边唤我。
梁公子微微曲着身,面带微笑地望着我。
这情景蓦地同从前我回到镜中世界时的那个梦重合,幢幢的烛火,红粉的纱帐。
但只是一瞬,我便清醒过来。
梁公子说道:“朱公子,现下可觉得好些了吗?”
我面色有些尴尬,坐起身来,道:“好许多了,已经不难受了。”又看了看窗台,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约摸是辛时了。”他说道。
已是半下午了,我有些焦虑,便问道:“我师父呢?”
他面上浮出浅浅的笑来,道:“白先生还在卓家。”又道:“今日应该会在这里留宿的。”
“噢。”我低低应了一声,便起身下榻,将有些不整的褥垫和软枕收拾了一下。
他说道:“不要紧,不用收拾。”顿了顿,继续道:“师妹在外边等着我们。”
我转过身,疑惑道:“是有什么事吗?”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现下日头不烈,湖风正好,表妹约我们同去游湖。”又看向我道:“这样的美事,朱公子应该不会拒绝吧。”
“哪里哪里,我很乐意去。”我忙堆起笑来说道。
出了房门,见卓纤纤手上握了一把绘美人图的圆扇,立在台阶前。
她看着我,脸上便绽出笑来,说道:“朱公子可真是好睡,我在这儿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了。”
我回了她一个笑,道:“是娘子家的酒太好了。”
她笑得更是灿烂,道:“也是,我家的好酒只能放倒朱公子这般人物,像白先生这样好酒量的人,是奈何不了的。”
卓纤纤在言语间颇为伶俐,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女子。
我们三人一路笑着去了湖边。卓家的府宅外面看着不大,没想到里面藏着一个占地约两亩的湖。
湖堤的柳树上系着一根粗绳,一只画舫泊在湖面上。
我和卓纤纤先上了画舫,梁公子在后头解船绳。
大约是撞着了什么硬物,画舫晃了一下,卓纤纤坐在我旁边,便伸出手来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