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子里积雪倒是少些,安远又专捡雪薄的风口走,绕绕转转,不过两刻便到了浮云山下。
远远望见他过来,东城上前揖礼:“仆奉九夫人之命,特来接安郎君。”说罢,侧身指了树后小船解释:“请郎君上船罢。”
安远听了眉梢一挑,脸上现出几分诧异来。
以他的心思,一来是厌恶与大队同行,二来则是前几天去探望姜老夫人时,听王氏老宅里有人言……九夫人现下在半间亭,只是仿似身子微恙,要将养好了再回来。
安远早想上山探望,且这会儿趁人不备偷偷走小路,又是临时转的念头……
此时见到东城一脸“早知你会来”的淡定模样,安远唯有摇头苦笑,心思一动拐个弯,竟然也能碰见“熟人”,且这人还是专等在此处。
九夫人必竟是九夫人!
安远暗暗叹了口气,下了马将缰绳一撂,问也不问便径自上了小船:“走罢,我早也想见她。”
“安郎君坐稳了。”东城也不用马鞭,只伸手在马臂上一拍,马儿便撒开蹄子奔出去。
因天气太冷,积雪非但没有融化,其上冰层反而冻的愈厚。平底船行于林间冰上,宛如风行水云之间。
迅疾……且又几无声息。
过了约有两刻,船身缓缓停了下来,东城叩了舱壁道:“安郎君……下船罢。”
这样快便到了?这个念头一闪,安远又摇头失笑,船行时只听见风声从两侧呼啸而过,这般速度,要说两三刻便从山脚行至半山,自然没甚稀奇。
这个说不定又是九夫人的巧思……安远暗叹谢姜做事总会出人意料,边去掀舱后毡毯。只指尖儿将将碰住,毡毯便荡了起来,谢姜笑盈盈探身问:“安郎君扭扭捏捏不下“轿子”,莫不是等我亲自压轿帘儿?”
自谢姜嫁入琅琊王氏,因有先前救命之“恩”在,安府与王家走动便勤了。
每逢节日祭祀,又王皓并姜老夫人寿辰,安远便会随安世昌过府祝寿,他又总寻九公子讨教棋道,遇上谢姜在,两人偶尔也会手谈两局。
安远听她近前便是调侃,不由叹气道:“夫人此言……倒叫小弟无言以对。”说着话,便在船内长辑一礼。
“总是规矩拘了性子……下来罢,此是半间亭后山。”谢姜微微一笑,看了他道。
安远抬脚下来,扫眼见只乌铁山与凤台两个随侍,谢姜身边连个服侍丫头都没有带,便知道她必是有话要问。
PS:求求月票行么?月票满三十加更……甩的找不着北了都……,。请:
第146章 一纸激起千层浪 一()
这人便也不废话,只淡声道:“小陈候恐怕已到了山下,夫人但有所问……。”说了半句音调一止,抬眼看了谢姜。
意思不言自明,时间有点儿紧。
谢姜微微一笑,轻声道:“安郎君只言……陈元膺此来都见过何人便好。”
只问都见过何人……安远脸上微露诧异,只这诧异之色一闪,拧眉细思了道:“小陈候来……曾登门拜访督军高阳大人,而后高阳大人为之设宴,赴宴者多达十几位权臣氏族。”
赴宴者多达十几位……难不成这些人都投靠了陈元膺?
谢姜听了一蹙眉尖儿。
其时两人就站在船旁,依这种架势,安远也看出来是要长话短说。
因此不等谢姜发问,安远凝神细想了又道:“其时阿父也在受邀之列,只不过阿父未等宴散便告辞,据他言,当晚宴中小陈候备了五十个美人儿出来,高阳大人挑了数人……新都府尹挑了数人,再有申诚公挑了十人,尚书省那几位给事各挑了七八人……其他大人均推辞了。”
听他细说间,谢姜已是念头急转,依照惯例,高阳峻设宴不会只邀饮十几位。他会事先按官职草拟名册,而后依名单下贴子。
得贴者有人欣然前往,也有人中途离席,更有人压根儿就末到。
这些人中,赴宴者未必与陈元膺走的近。
末赴宴者反倒是刻意有意,隐有避嫌的意味。
如同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到底如何,仍需查证。
其时自安远第二次开口,谢姜便开始思忖,及至他话音落下,她已是心里有数。
既然心里有了数,谢姜抬眼看了安远,细声道:“待会儿凤台会送郎君去夜澜听雨湖,那里我已令人摆下酒器毡毯……郎君先赏景罢。”
安远眉眼一弯,揖礼道:“如此……远先暂别。”说罢,瞟见凤台上前掀了毡帘,他便撩起袍摆登船。
马儿蹄子上裹了厚厚的棉毡,且地上又积雪覆盖,船行起来自是无声无息。
眼见船儿如风行水上般出了林子,谢姜这才细声道:“现下需做两件事。”
乌铁山眉宇微沉,上前躬身揖礼。
谢姜眸光自他脸上一扫,伸出食指来:“派人查清高阳峻下贴都宴请了何人,这些人当中,有几人未赴宴,又几人宴至中途离席,再宴散时几人留宿。”
方才谢姜与安远说话,并没有背人或压下嗓音,因此两人几问几答,乌铁山自然听个清楚。
乌铁山浓眉微敛,肃容道:“是。”
因谢姜方才说的是两件事,应过这声,乌铁山仍旧躬身垂手,等着听下文。
谢姜却没有再开口,她只转眸四望。
此时黄昏将近,太阳映着积雪发出灼眼的亮光来,而山影树影在雪地上婆娑摇曳,看起来一片静谧。
只静谧里隐有肃杀之气。
血雨腥风……既然避无可避,倒不如掌握先机主动。
望了片刻,谢姜这才细声道:“以上如若查清,抄录四份,一份送于小封王,另一份送于萧仪,再两份,一份拿去给公子,明白么?”
贴身做了几年随侍,乌铁山自知谢姜但凡有动作,便是已深思熟虑,这会儿听得查深之后还要将抄录送于小封王,这汉子不由纳罕。
乌铁山几思几想,低声问:“抄录送于封王……要怎么送?仆愚钝夫人明示。”
“也罢。”谢姜转眸看了他,轻笑道:“看来我需说透了你才好作事。”说罢一顿,便又道:“你不妨将记录一并送于高阳峻,并言……他于府邸大肆宴客……王宫里那位有些……如此一来,高阳峻自然会将记录上呈封王。自于底下封王会怎么想又怎么做,我等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她前话故意说得一半儿,叫人听起来,反而有种得知高阳峻宴客,封王万分不满,又或是暗起疑心的意味。
乌铁山仔细品了意思,待品明白了,浓眉一颤,索性揖礼道:“仆便照夫人所言照搬……仆先送夫人回半间亭。”
****
当日晚间亥时初,新都高阳峻府邸。
管事匆匆去正院,其时高阳峻新得了几个能歌善舞的美人儿,用过饭食便去后园暖阁里赏舞。
管事跑去正院找不到人,便又撵去暖阁。
众人均知高阳峻雅性上来,最厌有人打扰,只这会儿管事哪还顾得上这些,进了门便贴着墙角摸去上首榻后,低声道:“大人……。”喊过这声,便将拢在袖袋内许久,似已捏的粘腻发潮的信囊递上。
高阳峻微挑了眼角,斜瞟了眼管事,抬手接过来。
管事看他拆开信囊,忙吩咐一旁服侍丫头“揣灯过来,快些。”
观美人儿跳舞又非看书写字,因此众仆役便收了小灯只留下半人高的大灯。
现下管事儿要灯盏,垂手立于上首的两个小丫头着了慌,两人一个转身去寻,另个机灵些的忙掏出火折子,上前道:“大人若是……先用它罢。”说着,抖手一晃。
高阳峻便借了光亮展开信纸。
纸上只分三段,前段列了三人,中段记下六人,六人之后以墨线隔开,又记了七人。
高阳峻粗略一扫,不由皱眉斜看管事:“此不是前几日邀宴名册么?抄录它来做甚?”
问过这话,高阳峻便又拿了信囊来看。
信囊之上空白一片。
高阳峻神色陡然一凝,抬眼扫了水榭之内道:“尔等退下。”
众姬人早瞄见主子似是有事,只他不叫停,各人便仍随着弦乐鼓点搔首弄姿。
这会儿听得高阳峻开口,众姬人扯袖提裙,忙不迭退去榭外。捧笙架琴的几个乐师亦闷声跟了出去。
屋子里刹时一静。
管事这才抬脚前踏半步,弯腰贴近高阳峻耳畔道:“两刻之前,此信囊凭空出现在奴房里,其时另有一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