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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门外窸索响了,约是阿芰施礼。响声一止,阿芰随之掀帘子进了屋内。
阿芰在门口一顿,抬眼见九公子站在桌前,一手拢着袖口,一手拿了笔写字,便又垂下眼睑施礼。
九公子眉间淡淡,手下笔势不停,只问:“何事?”
阿芰上前走了几步,直待离上首案桌近了些,这才低下头道:“启禀公子,方才那两人去见了夫人。”说着,抬手指指后宛。
其实她指也是多余,九公子两眼只向下看了手书,头也不抬:“近几天她可有异常?”
阿芰便又低眉垂睑,轻声道:“昨日酉时中刻,她去照水林埋下了此物公子过目。”说着,从袖袋里掏出来青布小包,双手捧了送上。
埋了东西?九公子眉锋一皱一展,接过布包来,待一层层打开,但见内里包了枝玉簪。
烁烁光线下,簪身通透明润,显见绝非凡品。
九公子看了神色一凝,只眯眸子思忖片刻,蓦地一勾唇角:“想不到。”说了半句一拖长腔,便又似赞似讽道:“倒是好本事。”
阿芰听他语气不对,不由抬头觑了眼簪子,觑过不由一怔,失声道:“这个是王宫里的。”
“不错。”九公子眸中讥诮之色愈浓,抬手将布帕递过去,淡淡吩咐道“仍埋回原处。”
阿芰双手接了过来,待小心又掖进衣襟,方觑了眼九公子。
九公子眉眼不抬,又拿起笔来,阿芰便施礼道:“奴婢告退。”轻步退了出去。
棉帘儿一掀一荡,复又垂落下来。
九公子在纸上写下一个“妃”字,待最后收了笔,这才眸中一冷。
远山上石阶时,正遇上阿芰掀帘子出来。
这不是后宛做粗活的那个怎么跑这里来了?远山不由狐疑般多看她两眼。
阿芰只顾沿着迥廊匆匆离去。
远山便挠挠头进屋。
冷风吹的纸张掀了开来,九公子这才抬眼,远山忙上前辑礼:“禀报公子,陈元膺进了新都王宫。”
进了王宫,此刻想必也见了封王。
再往下便会想尽一切手段来浮云山。
九公子唇角略弯,冷冷笑了一笑。
如此一恍过了三天,这天上午晌,谢姜去看过萧仪便回了内宛。
进厅里刚坐下,东城匆匆上了迥廊。这人到了廊下,扫眼见两个小丫头垂手站在帘外,便问:“夫人可在厅里?”
两个小丫头对了个眼色,挨近厅门那个小声道:“夫人方才回来,要通传么?”
两人一问一答,谢姜早听见了。
约是陈大医私下里同九公子递了什么话,近几天九公子除了与谢姜下下棋,间或再陪她去客院看萧仪,便只叮嘱她莫要劳神费心。
这会儿东城过来谢姜眉尖儿一蹙,细声道:“进来回话。”
“是,夫人。”东城掀帘子进了厅,转眼看见谢姜坐在上首啜茶,便上前走了几步,躬身揖礼道:“仆见过夫人,夫人大安。”
谢姜放下抔子,看了他问:“甚么事?”
东城恭恭敬敬道:“方才新都来内侍传诏,言小陈候素闻浮云山梅花冠绝天下,下午晌便会上山赏挴。”
果然来了。以为拿封王做恍子,再套个什么出使身份就万事大吉了?
谢姜心里暗自冷笑,嘴上却问:“内侍可言由谁陪同?”
东城躬身道:“由上大夫安世昌陪同。”
安世昌么?当初四王女想嫁九公子,曾利用安家两个嫡子在夜澜听雨湖设局,结果反倒安家两个嫡子溺毙湖中。
当初虽然是四王女的错,但究其拫本,亦是老封王要对付各大氏族,借了四王女之手。
现下小封王登位,亦对各大氏族防之又防。
安家对小封王会死心塌地么?
再者小封王以为交好陈候便可免兵戎之祸,只免得免不得,安家人亦是心里有数罢。
思量了这些,谢姜细声问:“安远可来了?”
既然过来禀报,陈元膺由谁陪同,随行者又有几人,并这几人又是甚么身份,东城早查的一清二楚。
东城躬身道:“是,安郎君亦在随行之列。”
安远来了便好,谢姜蹙眉想了想,细声吩咐:“他不惯与人相处,依我猜说不定会抄小路上山你去小路等他。”
东城沉声应了是,应罢,觑了谢姜又揣起杯子啜茶,这汉子方躬身退了下去。请:
第145章 得信息着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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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内宛出来,东城径自回了外院。
外厅廊下垂手站了两个小丫头。两人看见东城上了迥廊,忙一个低头收颌,另个踏上两歩,侧身掀起来帘子。
东城进了厅内。
其时九公子一手拿着书册,另只手负于身后,边慢慢在厅里踱着步子看书,边嘴里赞叹“好诗……。”
东城便站在门口施礼:“仆见过公子。”
九公子抬眼看了他问:“可见了夫人?”说着话,踱过去在上首榻座上坐下。
东城躬身道:“夫人只说引安郎君来半间亭。”
九公子听了眸中闪过几分了然之色,淡淡道:“照夫人吩咐的做,下去罢。”
东城垂手道:“是,仆先去安排。”说罢稍稍一顿,听得上首“哗啦”一响,似乎九公子又翻书,这汉子才退后几步,转身去掀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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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对面客院。
因由陈大医精心照料,且谢姜又吩咐苞厨介日熬些补血补气的吃食往客院送,萧仪伤势已愈合了五六分。
这会儿天霁雪止,萧仪便让留白将绒抌垫去身后,他自己倚着绒抌坐着看书。
看不一会儿,听得门扇“吱呀”一响,萧仪便转眸子看过去。
波墨进来内室,见自家主子正斜睨了眼看过来,不由苦笑不得道:“属下知道躺的时日长了会闷,只主上也要听大医叮嘱,多歇息养养气,如此好的快些。”
这人平素少言寡语,此刻进门便长篇大论的嗦叼……萧仪眸珠在这人脸上一转,撇开这串子废话,只问:“什么事?”
听他这么一问,泼墨心知瞒也瞒不住,且自己还要来讨主意。
这汉子便肃了脸色,上前揖礼道:“启禀主上,陈元膺已上了浮云山。”
陈元膺上浮云山,也无非一是人皮画,二是自己尚在人世。
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坏了他的“好事”,不杀自己,他实在寝食难安。
萧仪唇角勾出抹讥诮来,眸子一扫泼墨,漫声道:“九公子心知在外围争来斗去太耗费时间,索性用韩君子传信钓陈元膺来舞阳。”
这话乍听像是自言自语,泼墨却知道是他分析揣测之后,说给自己与留白听。
泼墨同留白换了个眼色,两人便往榻前走了两步,躬身等着听下文。
瞟见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萧仪忽然一笑,仰身倚了绒抌道:“尔等也毋需紧张,九公子运筹帷幄,若是不布好局,亦不会引小陈候前来。再者……。”
说到这里,萧仪腔调一拖,斜眸瞟了两个护侍道:“九夫人智计无双,亦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零↑九△小↓說△網】”
前头有人挡了,难不成就要袖手旁观……泼墨听了皱眉:“主上,难不成我等要袖手旁观?”
“否!”萧仪抬眸望向窗外,轻声道:“传令三素,仍依策行事。”
泼墨听了,斜过眼去与留白递了个眼风,留白低声道:“放心,主上这里有我。”说罢,稍一迟疑,低声又道:“依我看半间亭外松内紧,再是安全不过。”
泼墨神色一缓,这才揖了礼出去。
听得脚步声在厅门一停,转瞬间又走去廊下,随后又渐去渐远,萧仪微微眯了眸子,据他所知在前世,只来年春天陈王派使臣于封王送了两车美人儿,并没有现下元膺冬季出使这桩事情。
有些事与记忆里一模一样,有些早已变了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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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便雪停了,大路上也是积雪盈尺,陈元膺与安世昌便舍了马车仪仗,各各由随侍簇拥着骑马上山。
待出舞阳三四十里,安远抬眼望去,安世昌与小陈候并辔而行,且身周左右又几十个彪壮汉子,策马团团护侍一旁。
安远不动声色松了缰绳。
遛遛达达在后头又跟了一会儿,眼见离众人愈来愈远,安远这才一勒缰绳,拨马进了左侧树林。
林子里积雪倒是少些,安远又专捡雪薄的风口走,绕绕转转,不过两刻便到了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