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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方临渊只是站在旁边笑而不语,段紫漪还是赶紧把自己的胳膊从凤殷然怀里拽了回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殷然正为了刚才下棋的时候方临渊没让着他闹脾气呢。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那是情趣,他一个外人掺和进去可就不像话了。“你先别忙着叫人,我来是有事跟你说的。”
趁着段紫漪和凤殷然说话的功夫,方临渊上前自觉地握住了凤殷然的手。毕竟楼上楼下那么多人看着,凤殷然也只是跟他闹着玩罢了,见动了动手没挣开,便任方临渊这么握着了,继续跟段紫漪说话。“是有什么事需要我查?还是飔肜宫出了什么好玩的事了?”
来时本来已有腹稿,此时面对凤殷然清亮的注视,段紫漪反而有些难以启齿。他摇了摇头,摸了摸怀里的匕首正想着怎么措辞,却被突然扑过来的少素翾生生打断了。
“紫漪,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有没有按时吃饭、好好睡觉,我怎么看你好像瘦了呢……”
身穿朱红色衣服的少素翾,如一团火云似的飞了过来,人还没等站稳,话已经说了一箩筐了。有斗笠遮着,少素翾看不见段紫漪脸上的表情,只是莫名觉得紫漪好像并没有厌烦生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紫漪你猜,我想你想得已经老了多少岁了?”
眼见少素翾越说越离谱,凤殷然连忙挥退陪侍在旁的两个花魁,把少素翾从段紫漪身边拉开,拖着他往楼下走。“好了好了,这楼上楼下都看着呢,阿翾你有什么相思之苦,好歹也进了屋再说啊,别在这里让人看热闹。”
被凤殷然这么一提醒,少素翾才想起来场合不对,忙乖乖闭了嘴跟着凤殷然下楼,只时不时地回头去瞅段紫漪,仿佛怕他跑了一样。段紫漪被他那弃妇似的哀怨眼神看得既好气又好笑,却意料之外的并没有觉得厌烦,反倒因为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始终记挂,心中莫名得有些恍然和温暖。
前头带路的凤殷然引领着众人进了一个雅间,回头见少素翾和段紫漪相对而立都不说话,不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妄璇阁的每个房间隔音都很好,门外又有人守着,不会有人过来打扰的。你们是先排解一下思念之情,还是先说正事?”
生怕口无遮拦的少素翾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段紫漪连忙抢先说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我有急事要去西域一趟,殷然你若有空,多帮我看顾一下宫中事务。”
自己这两位师兄弟段紫漪和顾清寒时不时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各地执行任务或是游历闯荡,凤殷然这些年来早就习惯了,所以听见段紫漪说要去西域,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可是落在少素翾耳朵里,却没那么轻松了。“什么?紫漪你要去西域?!去做什么,有没有危险?把我带上好不好?”
没想到少素翾竟然提出同去,段紫漪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一看见少素翾水汪汪地殷切目光……这人真是奇怪,难不成是贼老天专门派来克我的不成……段紫漪撇过头去恨恨想着,“不行”两个字在嘴边打了个转儿,到底没能说出来。
正跟方临渊在一旁分吃糕点的凤殷然见阿翾频频给自己使眼色,不好视而不见,便帮腔说道:“紫漪你也知道三国使节齐聚帝都,我和临渊都有事要忙。我正好有些消息要阿翾带给驻守西域的娄宿和参宿,不如你们就搭个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阿然说的太对了!”少素翾一直盯着段紫漪的面纱,好像这样看着就能在上面看出一个窟窿来。此时见段紫漪有所迟疑,立马瞅准时机顺着阿然铺好的台阶,趁热打铁。“我这真的是有事要去西域,跟你碰巧顺路,绝对不是专门缠着你的。”冲凤殷然比了个“多谢”的口型,少素翾笑着跟凤殷然和方临渊道了别,不由分说拽上段紫漪就走,“我的行李马上就能整理完,紫漪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第六十四章()
段紫漪一时没有防备,被少素翾半拖半拽着进了妄璇阁的后院,这才反?13??过来,微一使力便从少素翾的“魔爪”下挣脱出来。“少素翾,你闹够了没有。”
温香暖玉在怀的美好触感一下子没了,意犹未尽的少素翾眨了眨眼睛,“还没”两个字嗑在了门牙上,好歹忍住了没有脱口说出去。他虽然喜欢逗弄段紫漪玩,可是一来这人素来不禁逗却更加不好哄,二来有斗笠上的纱幔挡着也看不见段紫漪的表情,就算他少素翾轻而易举就能把段紫漪惹火了,也实在是了无趣味。
“我哪里胡闹了?”少素翾侧了侧头,作出一副十分诚恳无辜的表情。“方才阿然可是亲口说的,是他托我到西域去给娄宿和参宿送信,实打实的公务在身,与你真是顺路而已。你不相信我,总不能连阿然也怀疑吧?”
妄璇阁的后院连接着隐藏在阴暗地下的遣星阁,前方不远处日夜有暗卫把守,就算是管事姑姑莹娘也不会轻易靠近这里。与人声鼎沸的前院相比,显得分外寂寥。少素翾一个人喋喋不休的说了半天,段紫漪却始终静静站在旁边,像是要融入月色里的一竿劲竹,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跟这寂寂无声的院落,倒是十分相称。
少素翾自动自觉地收声闭嘴,也跟着安静下来。他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乐观开朗,像个符合外表年龄的粗枝大叶的顽皮少年,实则骨子里烙着颠沛流离的上辈子所赋予的敏感,不必察言观色,便已经感受到段紫漪身上遮不住的忧虑。但是段紫漪跟个锯嘴葫芦一样憋着不肯说,少素翾又有自知之明与段紫漪的关系还没有融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便只能把一肚子的相思都吞回去,默默地陪着段紫漪立在院子里喂蚊子。
不知是哪来的一阵风刮偏了方向,将前院软丈红尘中一段百转千回的靡靡之音送了过来。少素翾听着那位姑娘快断气似的高高低低的吟唱,差点儿没把牙酸倒了,正犹疑在是继续装木头人还是拖着段紫漪走人这两个方案之间摇摆不定,却见仿佛老僧入定一样静默的段紫漪突然回了魂,抬腿就往通往遣星阁的暗道走去,连个眼神也没留给少素翾。
本来以为经过北疆诸事之后,段紫漪对自己的态度能稍有软化,没想到不过几天没见,这位还是那个初见面时心冷如铁的段大宫主,令刚刚还一腔热忱的少素翾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子冷水,非常郁卒。不过少素翾这郁卒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完全成形,就湮灭在了段紫漪飘动的衣袂之间,再也翻不起一个浪花了。“紫漪,你等等我。”重燃斗志的少大公子用比前院那唱曲的姑娘还难听的调子嚎了一嗓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过去。
今日在暗卫队领班坐镇的碰巧是他们的老熟人心月狐,上一次他奉命拿了凤殷然的信物回总阁整理魔族的资料,回程时捎带着同为二十八星使却不会武功的氐宿,却不料半路遇上魔族的埋伏追杀,差点把他和氐宿的小命都交待在了北疆。后来还是留守在徐州接应的段紫漪和顾清寒带人赶在魔族之前,先一步找到了他们。又连累君闲不眠不休地熬了两天,才好不容易从阎王爷手里把重伤的心月狐抢了回来。
因为心月狐这次伤得太重险些一命呜呼,回京之后凤大阁主就强制把他之前领的差事统统交给了别人,勒令心月狐留在总阁里安心静养,负责暗卫所的日常调度,可把生性好动爱玩的心月狐给憋坏了。
能从床上爬起来,便绝不愿意多躺的心月狐,天天被困在暗卫所闲得发慌,一抬眼正巧从水月镜里瞧见段紫漪和少素翾一前一后的进了门,立马抛下一屋子听他胡说八道的暗卫,欢天喜地的拄着轻拐便跑出来迎接。一连这么些日子,每天只能对着留守总阁的三瓜俩枣,心月狐早就看腻歪了,此时见了段紫漪和少素翾,真是仿佛见了救星一般。把拐夹在胳膊底下,做瘸子做得已经有些心得的心月狐搓了搓手,喜滋滋地说道:“段宫主和少会主难得来一趟,要不陪我喝两杯再忙正事?”
莫说旁人,连少素翾自己也经常会嫌弃他这个姓氏,姓什么不好,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