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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前一刻一直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抬起头,迷离的眼神望着前方,注意到萝卜手里捧着的喜服。
她冲着萝卜疑惑地眨眼,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你为何要把喜服脱了,不是让你娶我吗?”
第300章 我回来了(3)()
萝卜反问:“您真的要嫁给我吗?”
“那他呢?”
萝卜指着来人说:“您喜欢的人是萝卜还是穆南月?”
若正主不来,他尚能争取做个赝品,博得她的欢笑。可正主出现,则不需要再如此固执,他的发问是想让她直面认清心意,也想让自己彻底醒了念头。
并非故作潇洒,不过舍不得她难堪。萝卜的思想依旧单纯,单方面的欢喜往往是一个人的卑微夙求。
…
“穆南月?”
看热闹的妖魔又不安宁了。
“那不是殿下前些日子养的小妖童子吗?”
“之前冥王殿下还带着他去了阴司的婚宴,水妖也是因为误解了小妖童子的身份被贬作‘长舌妇,来人难不成是之前失踪的小妖童子?”
众妖魔彼此环顾,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可他们又不理解了,一问接一问,既然是小妖童子,怎突然长成了一个偏偏公子哥了呢。于是全然有默契地闭了嘴,等待答案揭晓。
当藏住的心意被萝卜公之于众,尤其那个“他”此刻正站在身后,曼华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宽大的裙摆抖抖擞擞,她失措得像只胆小鬼,临走时撞翻了一桌琳琅佳肴。
她想跑,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一双撩人凤眼炽热地注视着身前人。
他回以同样热切的目光,眼中燃烧的火焰是能吞噬人的漩涡。
火舌舔舐着人鱼的鳞片,她似乎看见身上的鳞片正在一片片脱落。身心被包裹在这层熊熊烈火之中,火烧火燎地被炙烤。
她是活在水里的鱼儿,烈火的燃烧只会让她死亡。
她无所适从,奋力从男人怀里挣脱。一瞬间像是跳出火堆回到了水中,她的喘气声很重,努力地呼吸。
她的强烈抵触让男人不敢再靠前,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声音颤颤道:“曼华。。。”
啪——
清脆一声,她甩给他一个耳光,难掩心中慌乱,手止不住地发抖。
“大胆!”
“你。。。竟然敢直接称呼本殿名讳。”
她其实没怎么用力,可掌心仍在火辣辣地疼。她气他的不辞而别,更怕他已经背叛。
装腔作势是一种简单的伪装方式。折磨着自己去抗拒,她不敢心软,怕再经历失去的痛苦。
天知道想要拥有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尤其是现在。
可一想到小月也会疼——内心的煎熬便更重了,眉眼自然流露出的担忧,出卖了她。她心疼地看着他的脸,手指的红印清楚地印在上面。
那是她养大的小妖,她一直渴望知道他长大后的模样,早知道他一定能长得很好看,就像现在这般,她猜他比月宫的嫦娥仙子还长得好看。
可她还是狠心下了手。
紧紧攥着手心,长长的指甲仿佛能嵌进肉里,疼痛使醉酒的人清醒了不少。
她的痛苦、心疼与自责皆然落入了他的眼里,他轻轻地说:“吾不疼,曼华。”
相比于那一巴掌甚微的痛觉,他更怕她的冷漠疏离,只要能得到她的原谅,即便是毁了这副皮囊,他也愿意。
当看见她再次挥起手,他也不躲不闪站在原地。
她说:“你怎么敢。。。一次又一次直唤本殿的名字。。。”
她的鼻头发酸,心脏亦在发酸,被人一下下揪痛。
他依旧没有动静。
她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垂下:小月,我怎么舍得再对你动手。你不躲不移,是笃定我再下不去手?
还是你真得愿意被我再一次伤害?
他慢慢睁开眼:“吾只知你是曼华。”
没有冥王的身份,只是陪他“长大”的曼华,是说他长得漂亮极了,所以欢喜他极了,是说待他长大后便要嫁给他的女人。
在匆匆处理好天界的事后,他即刻赶回冥界,遇上的却是她的大婚日,他害怕极了,怕她喜欢上了别人。
当在黄泉客栈亲眼看见她的时候,心跳仿佛有一瞬间的停止,今日她美得惊心动魄,能令天地失色,可一想到她此般打扮是为了其他人,心脏则堵塞得没有出泄口。
他立即下定决心,誓要将她再次抢回来,绝不能允许她被其他人娶走。
他爱她,他要她。
他以为她有了其他心上人,可当他抵达宴席看见站中间的男人时,脑海里产生了一种不确定的想法。
当他看见那男人褪下喜服,后又亲口问曼华喜欢的究竟是萝卜还是穆南月时,他再也控制不住隐忍的心思。
既然她心中的人还是他,而他同样爱她,他还有什么继续等待的理由?
她若不敢向前,他则为她再迈近一步。
曼华没有说话。
于是他问:“难道你想吾和他们一样称呼你为冥王殿下吗?”
说罢,他从左边怀里,最靠近心脏的位置,扯出一件小小的白色衣料。摊开来看,其上绣着歪歪扭扭的一团红色线头,是她为他亲手绣的曼珠沙华。
当初因为是曼华第一次玩针线,绣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惨不忍睹的,可正是昔日被她百般嫌弃过的东西,今儿却被他视作珍宝随身携带。
他认真地说:“昔日你对还是孩童时期的吾上下其手,并送了吾定情信物,你甚至把自己绣在了上面。”
“告诉吾,你还只想吾称你一声冥殿吗?”
第301章 我回来了(4)()
我不想,可我想的你能做得到吗?
…
“今日起,你便叫穆南月。”
“我养的月亮,冥界唯一的皓月。”
打开记忆的卷轴,当初她望着他发呆,心里想的是:如果是嫁给他,她一定愿意,因为真的欢喜。
…
可既是小妖童子了,如何会有长大的一天?
因而小月并不是什么小妖童子——只是单纯她以为。
穆南月的真实身份、实际目的,她通通不知;而她的全部付出,所谓不切实际的认知仅仅是个笑话。
小月终究是离开了她,骗了她。
曼华想:自己念念不忘的人,满心欢喜的人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所以往日皆是骗局,身处骗局里得到的快乐是不是也是假的了?
若非他真心实意,她的欢喜岂能作真?原来藏了故事的酒是因这般欺骗而变得苦涩。
心是哭的,酒也是苦的。
饮酒知冷暖,她却停不下来。没了尊严,失了分寸。
曼华厌恶自己仍不舍得——懦弱而胆小。
她从穆南月手里夺走衣料,凑近了细看,如此丑陋的东西,就不该留下。
“哪是什么定情信物。”双手紧紧拎扯着衣角两端,她只要稍再用力些,衣料便能碎成两半。
或者直接用冥界的幽冥火更好,烟灭化作飞灰,干干净净。
曼华思考着各种销毁的方式,没选定一种,双手却忽使不上力了。手腕被穆南月握住,似乎被他看穿了意图。
穆南月不让她再次逃脱,将衣料子又从她手里取了回去,“既是你送出去的东西,该由吾来决定。”
见他越是珍视,越是小心翼翼,曼华的心里各种滋味翻涌,百味陈杂。
果真的真情流露?或又是惺惺作态?
曼华心痛地抬眼:“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身上有死亡界的气息,可你不是”
并不属于冥界的妖魔鬼怪,可灵魂又从冥界生来。
起初正因为他身体里灵魂的味道很熟悉,曼华才以为他是属于冥界的孩子。
今日当他再次出现,曼华才看清他的灵魂是有光的。别人无法察觉,可她既为冥界的王,她的眼睛能够辨魂,冥界里的死物,无论是什么,灵魂都是灰暗的一片。
得不到光的滋润,自然不会拥有鲜亮的灵魂。
心中猜测的答案呼之欲出,曼华深吸了口气,声音颤颤地问:“你是天界下来的?”
座下看客坐不住了,像是得知了一件惊天的秘密,虽然这事本身确实不可思议。
他们中有的神态失色,有的怒火中烧
一类是怕两界将生变故,冥界会出大事;另一类则是觉得自己的领域受到了挑衅,万不可纵容。
然冥王不发话,无论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