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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确认少卿真正的死因。”已经红了眼眶的她声音干哑,走路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叶痕安慰她,“查了这么久终于接近真相,你该高兴。”
“我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来表达这种‘高兴’。”百里长歌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一丝阳光,不由得想到少卿这么多年听从三夫人的安排装疯卖傻无非是想让母子俩能在武定侯府这勾心斗角的地方生存下去,可他还没将稚嫩得翅膀长硬,还没能堂堂正正做一天男人,真正保护他母亲,就死于重重算计之下。
黄昏时分,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元光浩回大理寺找了几个小吏带着工具匆匆前往百里少卿的墓地,在百里长歌的指示下掘墓开棺。
百里长歌站在桑树下,手中一把青竹伞,为叶痕遮了树上落下来的雨滴。
雨水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啪啪”声响,一时天地静谧,万物俱寂。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小吏们才将潮湿松软的泥土刨开,打开了棺木。
“哎呀不好!”元光浩一直站在旁边监督着,皂吏们开了棺后他突然一拍大腿,皱眉道:“此地竟然是化尸地,四公子的尸体已经只剩下骨架了。”
“先别动,我来看看。”百里长歌正要冲进雨幕,叶痕突然拉住她的衣袖,淡淡道:“把伞带过去。”
“不了。”百里长歌摇摇头,“您是王爷您金贵,淋湿了可不好。”
叶痕没说话,将伞硬塞给她,转身站到大桑树下面,她明明看到树上的雨滴落到他头上,他却如同没事的人一般,投给她一个安慰的微笑,隔着迷蒙雨雾,他的轮廓如同近在眼前那样清晰流畅。
略微一偏头,百里长歌将思绪拉回。
她拿着伞绕到尸体头部,蹲下身轻轻托起头发已经脱落的头骨,望向后顶穴处,果然有一处乌青针眼。
这一刻,连呼吸都在颤抖,百里长歌怔怔望着那处置少卿这个傻孩子于死地的致命伤,许久不曾说出话来,她只是呆呆看着他的头骨,努力眨眼睛不让酸涩感扩散开产生眼泪。
元光浩发现了她的异样,不解地向后看了一眼叶痕,没得到答案,他又回转身,咳了两声后问:“大小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知道凶手是如何做到密室杀人的了。”小心翼翼将骸骨放回去,亲自替少卿盖上棺木,百里长歌目光冰凉,声音更加喑哑,“先回府,我再确定一件事情就可以告诉你们整个密室杀人的经过。”
忙里忙外这么多天,终于要水落石出了,可元光浩依旧处于懵懂状态,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思前想后好几遍,自认为自己是办案高手,却也想不通走在前面那二人是从哪里推断出密室杀人过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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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语真圣花(二更来袭求收藏)()
离开墓地,撑着青竹油纸伞一路走下山,百里长歌沉寂无话。
元光浩瞧见她这个神情,将原本想问的话咽了回去,领着那几个皂吏远远跟在她身后。
叶痕从她手里将油纸伞接过,顿了脚步,“真相总是残忍的,你要是觉得无法接受,便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已经发生过的事,怎么可以当做没发生?”百里长歌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间,轻轻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挑眉道:“除非我有能抹去这部分记忆的能力。”
胸口突然一阵刺痛,叶痕锦袖中的手指微微痉挛,望着她单薄的背影逐渐模糊,而后与记忆中的那个背影重叠起来,呼吸一滞,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却只动了动嘴唇,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王爷,您抓得我手疼。”刚刚反应过来的百里长歌被他震住了——一向冷静沉着的晋王爷这是被鬼附身撞邪了?
如梦初醒般立即缩回手,叶痕瞧着她腰间的蓝田玉云鸾佩,道:“你这个玉佩根本不值钱,以后不要拿出去招摇撞骗,否则被人拆穿了,我觉得你会很没面子。”
“王爷这是在关心我的面子问题?唔……貌似玄空老头告诉我,这个玉佩是无价之宝,可是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一文不值了?”百里长歌眨眨眼,她当然知道他是想借此来分散她沉郁的心情,可她毕竟不是那个真正的百里长歌,对于查出这个真相顶多是震惊之余加点难过而已。
要说悲凉,似乎谈不上。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无价之宝其实一文不值,因为没人敢收,这个东西不能吃不能喝,也只能戴在你身上做个装饰品?”叶痕斜着眼,将伞往她头上挪了几分。
“是是是……王爷说的是。”百里长歌连忙点头附和。
跟在后面的元光浩看见了叶痕刚才的举动,嘴角一抽,险些连眼珠子都掉了出来,他立即将头转了一百八十度,看见身后的皂吏正比着剪刀手望向前面那二人,他眼一厉直接给了那人一记脑瓜崩。
那人“哎哟”一声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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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了,除了秋枫苑,别的院子里全都点上了灯火,细雨迷蒙,将火光晕染上迷离的色泽。
百里长歌,叶痕和元光浩进门的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秋怜将三人直接带去饭厅,“大小姐,侯爷请你们先去用饭。”
“先不吃饭了。”已经到了饭厅外的芭蕉林,百里长歌突然想起了一事,忙拉了秋怜到一旁,轻声问:“百里珊有何动静?”
秋怜看着百里长歌的目光中难得的露出了几分赞许,低声道:“三小姐听闻我那个祛痘的方子很有效,今天下午都在扶风阁外徘徊,我告诉她大小姐您出去了。”
“很好。”百里长歌点头道:“你现在去找她,就说我可以给她那个方子,甚至是成品,前提是她得把那晚去秋枫苑真正要找的东西拿来作交换。”
秋怜一震,“三小姐不是去采花的么?”
“谁会黑灯瞎火地去采花?”百里长歌勾勾唇,道:“她要找的东西是少卿被杀的一件证物。”
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巴,秋怜在百里长歌的点头示意下直接去了百里珊的院子。
“侯爷,能否劳烦把各房夫人小姐请到秋枫苑?”百里长歌进了门,也不落席,直接道:“我查出少卿的死因以及背后的凶手了。”
百里敬神情一惊,抬眼时只见堂内女子发梢上带了零星雨珠,眉目间微微散漫之色,却衬得她周身风华更胜一筹。
他愕然半晌,这才吩咐一旁的李香兰将各房夫人小姐请到秋枫苑。
避世几日的百里若岚今日难得的下了床,尾随着红月分花拂柳而来,但在看清百里长歌以及站在她身旁的晋王时,眼底不由自主地泛出了重重恨意。
李香兰看出了她的情绪,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襟。百里若岚这才敛去情绪,勉强扯出笑意过来参拜。
酉时正,除了三小姐百里珊和秋怜,其余院子里的主仆全都聚到了秋枫苑。
文氏显然被这阵势吓到,忙过来问情况。
百里敬阴沉了几日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宽慰文氏道:“弟妹尽管放心,长歌只是查出真凶,想让大家来围观一下罢了。”
“哦……那就好。”文氏若有所思,走到百里长歌面前,“大小姐,杀害我儿子的凶手到底是谁?”
百里长歌看了她一眼后目光撇开去,定在人群中笔直而立的傅卿云身上,他依旧一身天青色锦衣,面上没多大表情,但在人群中极其显眼,以至于她一下便能认出来,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回望过来,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百里长歌扯了扯嘴角,径直走进百里少卿的那间房,将早上带出去的陶响球拿出来放在桌上,清了清声音,高声道:“少卿的死的确是密室杀人。”
闻言,底下顿时一阵哗然,奴仆们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惊恐之色。
“但,杀人的绝非鬼怪,而是这个东西。”话完,她高高举起陶响球。
“大小姐,您莫不是在说笑吧?”一小厮满脸不屑,“这种东西我儿子天天玩,怎么不见它能杀人?这两日府中都在传言三老爷的鬼魂回来带走了四公子,你就算为了让我们大家安心,也该找个靠谱的借口。”
他一说完,丫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