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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王爷沾染了晦气,小心你们的脑袋。”
两个皂吏闻言缩了缩脖子。
百里长歌蹲下身,向一名皂吏要了手套戴上,这才往女尸头骨和手骨以及脚骨处捏了捏,又盯着女尸手腕上破旧的镯子看了好久,这才站起身将手套脱下来还给皂吏,转身便朝着马车方向返回去,只淡淡留下一句话,“送去义庄!”
两个皂吏面面相觑。
“让你们送就送,磨蹭什么?”元光浩虽然没看出什么来,但见百里长歌这个样子,心中了悟她定然发现了什么,吩咐完皂吏,不动声色地返回去。
“如何?”叶痕靠在侧壁上,长长的睫毛垂落,盖住了狭长的眸,他并未睁眼,声音略显沉凉。
早已习惯了叶痕的波澜不惊,百里长歌也没露出多意外的表情,只低声道:“一般淹死的人嘴巴紧闭,眼眸开闭不定,她必定会挣扎,所以双拳会握紧,如今是雨季,水渠里的水浑浊,她一挣扎,指甲里必定有泥沙,口鼻还会有水流出,以及腹部会发生水胀。而我刚才看的那具女尸嘴巴和眼睛是张开的,指甲干净,腹部更没有水胀,所以她是被人先害死再抛到水里的。众所周知,被水浸泡过的尸体会肿胀,但肿的只是肌肤,骨骼是不会发生变化的,我刚才替她摸了骨,再联系她左手上带着的镯子,确定了她的身份——我们府上的吴婆子。”
想了想,百里长歌又补充道:“唯一奇怪的是,吴婆子身上穿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布料是从哪儿来的?据我所知,她在侯府的月银并不高,哪里会有钱买得起这些东西?”
元光浩在外面听着,心中顿时生出对百里长歌的钦佩之感,而后又摇头叹息——可惜不是男子,否则可以为朝廷献一份力了。
“哦?”叶痕微微挑眉,“这么说来这个吴婆子便是元大人所说那个烧窑铺子工头的姨母了?”
“有可能。”百里长歌点头,“我们才刚刚发现端倪,背后那人却早已下手,他掐得可真准,这是不打算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了。”
“也不尽然。”叶痕道:“那个人下手越快,说明他想掩埋的罪证越多,只要他有行动,我们都能找到线索。”
“嗯。”百里长歌点点头,再不开口说话。
安济坊,位于帝京南面,闹市区铺面庄子里普通的的金石玉器陶瓷古玩大多由这里加工批量售出。
三人找到吴婆子的侄子陈安的时候,他正在瓷窑里劳作。
“不知几位大人找我何事?”问清楚身份后,陈安的语气怯了几分。
“我们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个?”叶痕从袖中掏出陶响球。
陈安面色变了变,赶紧摇头道:“没见过。”
“陈兄弟。”百里长歌走向前,微笑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来问此物,无非是想替你那无辜枉死的姨母翻案而已,既然你不肯相助,那我们只有另寻他法了。”
陈安闻言,一瞬间面色苍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百里长歌,“你说什么?我姨母她…她她她死了?”
“尸体在义庄。”百里长歌道:“她被人杀了以后抛尸到琳琅街的水渠里,我替她验过尸,认得出来那就是你姨母——武定侯府的婆子。”
“这怎么可能?”陈安依旧是一脸不肯相信的样子,喃喃道:“她之前还跟我说侯府夫人待她很好,给了她不少银子,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衣锦还乡颐享天年了,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死了?”
百里长歌眸光一动,“这些话,她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一个月前。”陈安请三人进了屋,亲自煮了茶奉上,这才坐到一边缓缓道:“我记得那时候我这铺子刚开张没多久,姨母突然到访,说是照顾我生意,让我帮她做了一个东西。”
“可是这个?”百里长歌偏头时,见到叶痕根本没喝陈安煮的茶,她从他手里拿过陶响球。
“正是。”仅仅看了一眼,陈安就点了头。
“那她可有告诉你这个东西做来有什么用?”感觉到距离真相近了一大步,百里长歌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她说,侯府里有一位夫人要出远门,没时间照顾儿子,所以给他做了这个玩。”陈安神情恍惚,陷入了当时的回忆里。
“胡说!”元光浩怒目拍桌,“这东西顶多是和孩童玩具陶响球差不多,却并不是那种东西,你老实交代,究竟做来何用?”
被他这一吼,陈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抖着身子道:“这个东西其实是可以拆分成两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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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有话说:某衣并非专业,关于文文里验尸方面均来自资料,还望考据党莫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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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真相渐露(二)()
“什么意思?”百里长歌端起茶盏眯了眯眼睛。
陈安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是按照那位夫人的意思来做的。”他想了想又道:“我当时也很好奇,可是我姨母不让我多问,问了她也不告诉我,或许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元光浩急得直皱眉,“你倒是说重点啊!”
陈安看着陶响球道:“按照那位夫人的意思,这个东西得做成两半,开孔后用我们陈家祖传蜡将两半陶瓷片封在一起,”
“那么,里面放了什么?”叶痕的眸光停留在陈安手里的陶响球上,显然是一早发现了异样。
陈安站起身,去后院拿了洗蜡水,将布巾沾湿,用力在陶响球中间擦了一圈,不多时,蜡封消失,逐渐露出两瓣半圆陶瓷合在一起的缝隙。
百里长歌凑近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陶片的凹壁上,有一个小小的弹簧,横向安装在凹面,铁丝是崭新的那种,一看便知装上去没多久,弹簧呈已经弹开的状态,由于太小,而且整个圆球只开了两个孔,两个孔又是垂直分布,肉眼很难看到里面,所以在陈安打开之前,谁都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些都是那位夫人吩咐这样做的么?”叶痕难得的站起身,眸光略微沉暗。
“是。”陈安点头道:“我记得当时姨母特别强调要用蜡将这个弹簧片摁紧粘起来,又要了一些洗蜡水回去。”
“然后呢?”百里长歌心急如焚,“你再好好想想,你姨母可还说了些什么?”
“没有了。”陈安很肯定地说:“从定模到入窑烧制,再到出炉安装弹簧直到封蜡,都是姨母亲眼看着的。客人既是侯门夫人,我们也不敢怠慢,更不敢随意发问。”
无奈地与叶痕对视一眼,见他微微颔首,百里长歌这才伸手往怀里摸索,这一摸,才惊觉出门的时候太急忘了带银子,咬了咬唇,她索性将腰间那块由上好蓝田玉打造的云鸾配取了下来递给陈安,嘴上勉强扯出笑,“初次见面就叨扰你这么久,这块玉佩你先收下,改天或许还有需要你协助的地方,还望陈大哥能配合一下。”
“你那块玉佩是假的,根本不值钱。”不等两眼放光的陈安伸手,叶痕突然瞟过来,冷不丁说了句。
不知为何,百里长歌总觉得他这一眼如同芒刺射过来,直戳得心窝子颤颤。
陈安有些尴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元光浩立即会意,走上前来掏了一锭银子递给陈安,满眼的嫌恶与不屑,若不是晋王在场,他还用得着贿赂?直接带回去审问!
“若我猜得不错,这样的东西你做了很多个一模一样的,是不是?”叶痕的目光渐渐锐利,瞳眸里寸寸寒凉。
“是是是……”接过银子,陈安的态度更加好,有问必答,“但是所有的都被我姨母带走了,我要那东西也没用,反正人家花了大价钱,吩咐怎么做我们照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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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你可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出了烧窑铺子,元光浩跟在后面问,但看见百里长歌略微阴沉得面色时立即住了嘴。
“我们现在去哪里?”叶痕走在她旁边,轻声问。
狠狠倒吸了一口气,百里长歌闭了闭眼睛,捏着拳头道:“去掘少卿的坟墓。”
“啊?”元光浩还没从刚才那个假陶响球中反应过来,蓦然听到这一句,惊得险些下巴落地。
“我想确认少卿真正的死因。”已经红了眼眶的她声音干哑,走路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叶痕安慰她,“查了这么久终于接近真相,你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