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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裴烬跟她印象中那个人长得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完全就是两个人。
“见过……长歌小姐。”裴烬走过来,在百里长歌面前敛衽为礼,唇角微微含笑。
“侍郎爷喊错了。”立即有几个眼尖的官员笑着纠正他,“应该叫‘晋王妃’才对。”
“见过……晋王妃。”裴烬原本已经直起来的身子再度一弯,百里长歌却清楚地看到他在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僵了片刻。
百里长歌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呆呆站在原地没说话。
叶痕走过来,将嘟嘟交给她,又交代了让她带着嘟嘟在外间玩耍。
百里长歌这才如蒙大赦,迅速带着嘟嘟出来。却没了陪嘟嘟玩的心思,她坐在凳子上,手掌托腮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想着十年前关于这个身体和裴烬的事。
明明是原身死心塌地喜欢裴烬,所以不管不顾每日都要跑出府去爬裴烬家的后院,然后被广陵侯府的下人嘲笑,甚至连裴烬本人也都亲自整治过她。
可是,刚才见到的这个人,不仅容貌上与她印象中的裴烬完全不同,就连态度表情也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百里长歌将那段回忆反复在脑海里过滤。
叶痕说他很确定刚才那个人就是广陵侯府世子裴烬。
而她也很肯定自己认识的那个裴烬绝对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那么,他们两个到底哪一个说的是对的。
到底是叶痕在欺骗她,还是她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百里长歌抬起头向里面瞄了一眼,精雕的镂空隔层能看到那个男子言行间淡雅温润的气质,不同于叶痕的惊艳天人之姿,大仙的空灵纯净呆萌,这个人全身都透着一种清雅的书卷气息,并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
十年的时间,怎么可能让一个人完全蜕变成另外一个人?
曾经的裴烬,如今的裴烬,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
百里长歌伸手抓着脑袋,不断地回想,却从来没有哪一次能清晰地想起来从前的裴烬长什么样子。
里面的喧闹还在继续,百里长歌却觉得自己仿若陷进了一个巨大的暗黑深渊,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走出来。
裴烬……
她还在回想,自己的那些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记得与哪些人发生过什么事,记得那些事的时间,却无法回想起当时的环境和那些人的容貌。
前世今生,在医术这一块,她从没见过甚至是听说过这样的状况。
失忆?
似乎不是,她明明记得所有的事。
选择性失忆?
还是不对,她记不得的只有十年前那些人的容貌而已。
那到底是什么病,或者说脑子的哪个部位出问题了?
百里长歌痛苦地抓着脑袋,直到嘟嘟揪了揪她的衣袖。
“叶痕,你认不认识什么隐世神医?”
回来的路上,百里长歌问他。
“百草谷谷主就是这天下的神医,你作为他的亲传弟子,若是连你都无法探出的病,别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叶痕无奈道。
“对啊……”百里长歌脑子里灵光一闪,“我可以去找师父,他一定知道我为什么会记不得那些人的容貌,也一定会看得出我的脑袋哪里出了问题。”
叶痕面色微微变,劝慰她道:“百草谷离这里这么远,一个来回再加上路上耽误,少说也得个把月了,我们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办,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百草谷。”
“没有关系。”百里长歌摇摇头,“反正我知道玄空老头可以告诉我一切就行,至于哪天去,等回府把三老爷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再说。”
“嗯……”叶痕轻轻颔首,“到时候解决了帝京的事情,我陪你一起去百草谷。”
回到行宫,百里长歌吩咐了魏俞骑马去别庄收拾东西以后正准备起身离开叶痕的寝殿,叶痕让哑女带嘟嘟去沐浴后突然唤住百里长歌。
“王爷有事吗?”望着他似笑非笑地眼神,她后退一步,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
“你似乎忘了擦药。”叶痕弯了弯唇,一步步走近她。
“那也得……等我去沐浴过后。”百里长歌极尴尬地应声。
“你这两天能沐浴吗?”叶痕蹙眉问。
“可……可以的。”感觉到他越来越近的气息,百里长歌再往后退了一大步,冷不防后背突然贴到冰冷坚实的墙壁上。她一惊,正准备朝着门口方向逃窜,无奈叶痕双手已经撑在墙壁上,不等她反应,迅速放下一只手将她拼命往下垂的下颌勾起来,不由分说便轻轻含住她的唇瓣。
全身猛然一震,百里长歌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原本冷硬的墙壁因为全身的那股燥热跟着温热起来。
百里长歌睁眼看着他微微阖上的眸,想着这个人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魅力呢?明明两人之间已经亲吻过无数次,明明他抱她去温泉池沐浴的那天晚上什么都看过了,可是只要一正面对着他,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呼吸困难,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所说的每天都如同初见,每见一次都怦然心动。
没感觉到她的回应,叶痕将托住她下颌的那只手转到她后脑勺轻轻一扣,唇瓣辗转加深这个吻。
百里长歌大脑中一阵眩晕,不由得闭上眼睛轻轻回应。
叶痕愉悦地弯了弯眉眼,更加疯狂肆意地摄取她唇齿间的芬芳。
半晌,叶痕才放开她,一只手扶着墙壁微微喘息良久,才看着她道:“去沐浴吧!”
百里长歌恼怒地瞪他一眼,还没嫁过去,这个人三天两头就这样欺负她,若是将来嫁了,那她如何承受得了?
再想到他刚刚让她去沐浴的目的是回来后他亲自替她擦药,她就羞得无地自容,连平时贬损他的话也说不出了。
“怎么还不去,要我帮你吗?”叶痕见她不走,又补充了句,“我记得你今天在马车上说过要在我这里过夜来着。”
仿若一记闷雷敲下,百里长歌顿时怔住,心中思忖着她若是在这里过夜的话,肯定折磨不到他,反而会被他变着花样的折磨。
这样一想,她一咬下唇,突然捂住小腹皱眉痛呼。
叶痕一见就急了,“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大概是今天出去颠簸到了。”百里长歌依旧捂着小腹,痛苦的神情演绎得惟妙惟肖。
“那我抱你回去休息。”叶痕心疼地望着她,话完就要伸手来抱。
百里长歌轻轻摇摇头,“你送我回我的房间便可,我房里有药,待会儿吃了就好。”
“在哪个位置,我去替你拿来,你就在这里坐着休息。”叶痕将她扶到软椅上坐下。
“不行。”百里长歌再度摇头,“我要回房休息。”
“你这样还怎么回去?”叶痕低嗤一句,“快告诉我,药在哪个位置,我替你去拿。”
“在我床头的镂空盒子里。”百里长歌放轻声音,说完还故意痛呼两声。
一阵凉风闪过,叶痕已经不见了身影,百里长歌立即站起身,确定他往她的房间跑去了,她才提起裙摆一个劲儿往嘟嘟的房间冲。
魏俞正在和嘟嘟翻花绳,见到突然冲进来的百里长歌,有些不明所以。
“魏俞,你先下去吧,我今晚留在这里陪小世子。”百里长歌对他摆摆手。
“可是……”魏俞为难地抓了抓脑袋,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姑奶奶说过今夜要在王爷寝殿过夜的,如今急急忙忙跑过来,莫不是这两人又发生了什么状况?
“快出去快出去。”百里长歌见他不动,便伸出手去推搡他。直到将他推出门,才一拂衣袖,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
嘟嘟一脸惊愕地看着她,“麻麻,你来做什么?”
“陪你睡觉啊!”百里长歌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我陪你睡觉的吗?”
“可是现在还早。”嘟嘟抬眼看了看刚刚沉下来的夜色。
“小孩子应该多多睡觉,对皮肤好。”百里长歌说着便将已经沐浴过身上还散发着香气的嘟嘟抱上床榻,将他放到最里面以后,她赶紧吹灭了房里的灯火然后走到床榻边和衣躺下。
“麻麻你是不是在躲着爹爹?”嘟嘟翻了个身,借着窗外投进来不太清晰的月色看得到她朦胧的面容。
“怎~么可能呢?”百里长歌僵笑道:“你看我像是会怕他的那种人吗?”
“说不准。”嘟嘟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