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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繁华喧嚣,几株枫树摇曳着翠绿的叶片,清浅的池塘几朵荷花含苞欲放。谁又想得到,繁华如天府的长安,装潢堪比皇宫的琅琊王府,竟然有这么一处清幽的所在。
轻卷珠帘,一个紫衣少女莲步款款,欠身施礼道:“公子,沐浴用的香汤婢子已经备好,公子最喜欢的紫檀香也已点燃,还请公子沐浴更衣!”那紫衣婢女抿着嘴,笑吟吟的瞅着夏雪寒,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无与伦比。
夏雪寒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缓缓走进屋里,虽然身着厚重的战甲,但是走起路来并无一丝声响“紫陌,与我备好一套白衣!”
“是,公子!”紫陌轻声答应,回眸看着公子的背影,心中有一份小小的喜悦。公子向来喜欢白衣,正如他的名字一般,不染一丝尘埃。可是夏天的雪,会很寒冷吗?可能会化掉吧!
认识公子很久了,大概有十个年头了吧!那是一个江南小镇,还记得那天下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个孤独的小女孩独自坐在街边啜泣,匆匆的行人没有谁肯低下头来看她一眼,一袭白衣的夏雪寒公子走到了她的身边。“我知道你的家人都死了,以后就跟着我吧!”小女孩抬头痴痴地看着那个白衣小男孩,正如今天一般。仅仅一眼,小女孩就被他那股尊贵的王者之气折服,心里暗暗许下了伺候他一生的誓言。
“红尘紫陌,斜阳暮草,长安道,是离人。你以后就叫紫陌吧!”
紫陌轻轻地点了点头,痴痴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希望这一辈子都可以跟在他身后,轻轻的叫一声“公子”。
仁和宫中,人影幢幢,婴儿胳膊粗细的蜡烛也不知道有几千几万根,明晃晃的火光让这里如同白昼,滚滚的热气舔舐着人的脸庞。
夏雪寒一身白衣,缓缓走入殿内,宫娥太监忙忙碌碌,为今晚的宴会做准备,先到的官员纷纷对他施礼,夏雪寒脸上挂着如三月阳光一般温暖的微笑,一一回礼。
“琅琊王在沙场征战多时,凯旋而归,可喜可贺!”夏雪寒循声望去,竟是当朝宰相陆熙。陆熙辅佐过大夏的两朝皇帝,门生遍布朝野,德高望重。
夏雪寒躬身施礼,道:“相国言重了,想雪寒不过一介匹夫,此战告捷实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雪寒微末之功,不足挂齿!”
陆熙轻捋长须,玩味地看着夏雪寒,道:“这长安繁华,天下不知多少宵小之辈妄图入主乾清宫,坐上九龙金椅,琅琊王乃陛下肱骨之臣,不可不用心尽力啊!”
夏雪寒白皙的脸庞微微抽搐了一下,正色道:“雪寒必定不负相国教诲!”
一个太监尖声叫了声“皇上驾到!”百官闻言,连忙序齿排班两侧站定,整理妆容。
君臣见礼毕,皇帝笑着拉起夏雪寒朝上座九龙金椅走去,道:“爱卿屡建奇功,今日与朕同座饮宴!”
太子夏朗闻言脸色大变,跪下叩首道:“父皇三思啊!皇帝之位尊崇无比,臣下岂可僭越?”
皇帝闻言大怒,喝道:“你与雪寒一般年纪,却整天无所事事,若你有雪寒一半功劳,莫说与朕同座饮宴,便是传位与你又有何不可?还不退下!”太子夏朗闻言,冷汗直冒,怯怯地站到了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夏雪寒亦道:“陛下何其尊贵,臣一介武夫,怎可与陛下同座?还望陛下三思!”
“爱卿休要把太子那番话挂在心上,朕让你坐,你坐便是了!”说完硬是把夏雪寒按到了九龙金椅上,下令群臣宴会开始。
一时间,钟鸣鼎食,极尽奢华,吃的是玉盘珍馐,饮的是琼浆玉液。
丝竹泠泠弹,蹁跹影惊鸿。彩裙飘飘,歌舞倾城。不负朝歌夜弦之高楼,倾城倾国之舞袖。
太子夏朗与皇后同座,居于皇帝下首,此刻母子二人缄口不语,淡淡的看着歌舞,却不敢抬头看皇帝与夏雪寒。哪怕是一眼
月光使整个夜改变了颜色。没有月光的夜,除了黑暗便什么也没有了,虽然星辰闪烁却无法将大地照亮,让人感到厌倦和恐惧。银白的光辉洒落在长安的琼楼玉宇上,琉璃碧瓦熠熠生辉,月下的长安,很安静,除了那一个歌舞升平的地方!
酒过三巡,群臣都有三分醉意,夏雪寒麻木的应付着百官的恭维,皇帝的夸耀。这种场景他从十岁就开始厌恶,一直到现在,这偌大的长安仿若一个金丝牢笼,虽然给了他无比尊崇的地位,却束缚了他的心。
一曲惊鸿舞罢,众舞女殿前跪谢。
皇帝摇了摇手,示意她们退下。
忽然,为首的女子眸间泛起一道冷光,飞身向皇帝扑来。
彻骨的杀气让人胆寒,百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哪里想得到呼喊殿外侍卫。
刺客与皇帝本不过十来步远近,那刺客女子身形诡异,一晃就到近前。只见那女子手中寒光一闪,一把短匕握在手中,眼看就要刺到皇帝身上,忽的一道白影掠过,锋利的短匕竟不能再前进半分,再一看,竟被夏雪寒双指牢牢夹住。
此时群臣悬着的一颗心方才有些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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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衣如练()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有刺客,快快护驾!”顷刻间,殿外三百金瓜卫冲入殿中,将那刺客女子团团围住。
那女子一见形式不妙,弃了匕首抽身退走,夏雪寒波澜不惊,仿佛一片深秋的落叶,轻飘飘的起身,虽然看来身形飘忽,可一眨眼之间,已到刺客女子身前。
凄凉肃杀之气充满了仁和宫大殿,衣角卷起的罡风让烛火左右晃荡。快得谁也没有看清,只有耳畔传来西风刺破的哀鸣,夏雪寒那白皙的手握着女子的短匕已抵在了女子喉前。
这就是夏雪寒,天下无双的夏雪寒,那双清冷得让人窒息的眼眸,淡淡的看着刺客女子的脸,大殿中,只看得到那一袭白衣。
浮生袖手剑,斩断浮生,袖手天下,传说这套剑法很快,快到俗世没有人能够看清,只有死亡的那一瞬间才能看清这精妙到极致的剑法。
夏雪寒静静地看着刺客,刺客也静静地看着他,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冰冷的杀气让人感觉骨头都结上了冰。
竟是女子先打破了沉默:“今日得见琅琊王夏雪寒千里快哉风身法,浮生袖手剑剑法,死而无憾了!”
对啊!名满天下的夏雪寒,那飘然若仙的千里快哉风身法,不知让多少人艳羡,白衣翩翩,浩然之气天下无双!
夏雪寒还记得当年教他这套身法的人,给他念过一首小词:
落日绣帘卷,亭下水连空。知君为我新作,窗户湿青红。长记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烟雨,杳杳没孤鸿。认得醉翁语,山色有无中。 一千顷,都镜净,倒碧峰。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念完这首词,第一次见到,那个成天嬉皮笑脸、风流不羁的男子竟然哭了,那是第一次见到,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刺客女子感觉夏雪寒冰冷的眸子如刀一般剜着自己的脸,她在这凌厉的杀气下,几乎喘不过气来,耳边响起一阵清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谁派你来的?”
女子没有回答,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从我这儿什么也得不到!”话音还未落下,夏雪寒修长的手指在刺客女子下颌一戳,刺客女子的嘴张开再也合不上。
“料到你口中有毒丸,我没让你死,阎罗也收不了你的命!刑部蝮蛇司或许比我更能让你讲真话!”夏雪寒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这一刻刺客女子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绝望,恐惧如同潮水涌上了她的眼睛。
江湖传言,宁下阎罗鬼府,不入刑部蝮蛇。蝮蛇司,让多少穷凶极恶之徒闻风丧胆的地方,那里有成千上万种刑具,七十二个蝮蛇执刑官,自开设以来,还没有一个人在那里挺过了十二个时辰而不讲真话。踏进蝮蛇司的刑犯,会觉得死是一件最好过的事情!
夏雪寒潇然转身,跪拜道:“陛下,刺客已被抓获,任凭皇上发落!”话音刚落,十二个金瓜羽林卫上前按住了刺客。
皇帝急忙上前,扶起了夏雪寒:“这次多亏雪寒了,要指望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朕不知死多少回了!”
皇帝龙颜大怒,叱道:“刑部尚书卢远芳,朕限你三日之期,查清刺客来历。否则你和这刺客一块儿掉脑袋!”刑部尚书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出班磕头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