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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姨娘今日又请了陆大夫。”鸢儿低声回答。
“哼,”岑踏月摸着自己的指甲,嘴里吐出戾气满满的话,“这次又怀上了?她怀上了她敢生下来吗?”
鸢儿低头不敢回应。
“今日,听娘说阿蘅不日就要到京城了。她倒是命大的很。”
鸢儿自然也略知道关于瑶华郡主的一些事,瑶华郡主也不像是在外传言一般,躺在床上休养,而是失踪在那遥远的边疆苦寒之地。如今听到主子说瑶华郡主不日就要返京,她不由睁大了眼睛,有些结巴的接上下一句,“郡主回来了?”
岑踏月并不回答鸢儿,“去准备下,我要泡澡,我赶着回来见世子爷···”
“是。”
第一百七十七章 遇袭()
船在水面上一连漂泊了十几日,岑踏歌感觉身子要酥软了,只想要赶紧脚踏陆地,蹦蹦哒哒。
好在昨日六哥派人告诉她们明日一早就能到达直沽转为陆路。
今晚岑踏歌陪在老夫人的身边用膳,岳前如也在侧旁做伴。
“外祖母,我在这船上都呆腻了,”岑踏歌嫌弃的夹起桌上的红烧鲤鱼块,“天天都少不得要见到它。”
老夫人乐呵呵地一笑,“难为我们家乖孙了,明日我们就上岸了,让你六哥、你五表哥带着阿如和你啊,去尝尝这直沽的小食,正好我们也要在直沽休整一日。”
岑踏歌开心地抱住老夫人的胳膊,“外祖母,我知道直沽有一个好地方,那里的吃食最是地道正宗。明日让六哥派人去买几份头面回来。让您尝尝鲜,也犒劳犒劳大家,这十几日大家都辛苦了。”
老夫人手指点着岑踏歌的额头,“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这是叫做讨好外祖母,谁不知道宰相门前七品官呢。”
···
天色渐晚,岑踏歌携着岳前如一起告退出来,岑踏歌看着这月朗星疏,便邀着岳前如一起在甲板栏杆旁赏月。
“表嫂可不知表哥小时候是多么的奸诈!外祖母赏我的饴糖、糕点,多半是他从我手上骗走的,可叹当时,我还傻乎乎的偏偏还硬是偷偷都要全塞给他。可是他拿了那饴糖却不办事,总是撇下我,自己一人去玩,我呢?当然不能这样轻易的饶过他,我老是在外祖父面前告状,让外祖父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他以后就长记性了,收了我的贿赂就得办事,我想他小时候最头疼的就是我怎么又来黎山了。”岑踏歌揭着杜承颐的短,惹得岳前如一阵偷笑。
别看杜承颐人前一副谦逊模样,可是肚子里装满了坏水。
“我也总是缠着五表哥,其他表哥里,就属五表哥待人最真诚,也最会哄人开心,表嫂可别上了五表哥的当。五表哥最是喜欢护犊子,表嫂你知道护犊子是什么意思吗?护犊子啊,就是老母牛护着自己的小牛儿。”
岑踏歌的解释让岳前如开怀大笑,这母牛指的不正是觉英么。
“所以啊,不管怎样,表嫂都应该站在表哥的这一边,相信表哥所做出的决定。也许表哥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但是你只需要,全心全意的相信他就成了。”岑踏歌说着似是而非的话,岳前如听的云里雾里,这已经是第二次岑踏歌提起觉英有着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
“阿蘅妹妹,你所言···”岳前如正想问出口来,岑踏歌所说的意思。
突然岑踏歌拽着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扯,接着把她推到了船舱边后,转回身一把拉住跟在两人身后的丫鬟扯了过来。
一支利箭破空飞来,直直地射在了离她俩不远的船舱上。
接着一阵‘兵荒马乱’之声传来。
“河匪来了···”
“快跑啊···”
岳前如脸色瞬间煞白,不知所措的看向岑踏歌。
只见岑踏歌皱着眉头,侧身倾听。随后又四处观望,在不远处看到了六哥和五表哥所在的船,那艘船上早已经火光冲天。而他们现在所待的船上却是一片黑灯瞎火。
岳前如顺着岑踏歌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惊呼出声,“觉英···觉英还在上面呢。阿蘅···觉英,觉英他···”
岑踏歌一把拽住岳前如说道,“表嫂,别担心,表哥那还有护卫呢,我们当务之急是去找外祖母。”
岳前如似乎被岑踏歌镇定自若的神情所感染,她迫使自己不去看觉英所在的那艘船正在发生着什么,阿蘅说的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祖母是否有安危,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梅落跟上,你们在我的后面,跟着我来。”
岑踏歌带着几人在黑暗里一路潜行,摸索着来到了刚刚出来的老夫人所待的船舱。
岑踏歌轻轻地叩响船舱,低声说道,“外祖母,是阿蘅来了。”
门被‘唰’的一声打开,开门的是跟在老夫人身侧的黄嬷嬷。
岑踏歌让开位置推着岳前如等人进去,最后她也跟着进去,锁上船舱门。
船舱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t投射进来的几丝光线。
就着几丝光线,岳前如看到老夫人早已穿戴整齐地靠坐在床沿,没有显现出一丝慌乱,好似根本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事。
“外祖母,我们遭遇河匪了。”
岳前如发现岑踏歌就像是陈述故事一般平静。
“觉英那儿怎么样了?”老夫人的声音如同从前,平和安静。
“似乎他们挑错了船,”岑踏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在主攻那艘船。”
听着岑踏歌的回答,岳前如这才想起来,前两日他们有短暂的靠岸停留,等再次上船时,却上错了船,因着船已经离开了港口,所以并没有特意的再换回来。现在看来,他们是故意上错了船?
“哦,那我们稍等片刻吧。”
“我们···”岳前如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嘘,表嫂稍后就知道前因后果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旧事旧人()
岳前如呆在老夫人所住的船舱,这里面安静的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而外面落水声,惊叫呼喊声,刀剑撞击之声,不绝于耳,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时之间,让岳前如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反差之感,偏偏老夫人和阿蘅都没有受到外头的影响,就像是再看一出戏,这会儿不过是高潮,都在等着最后的结局罢了。这一老一小有着相同的反应,镇定自若。
她出嫁之前,母亲就曾为她打探过,杜府这些年来的情况,并对杜家的一些人作出了分析评价。杜家嫡传一脉的人并不多,杜阁老所生三个孩子中,杜华蕴同沈鸣光共育有三子一女,三子皆有才名,一女为靖远大将军之妻,而杜先生则在其丧妻之后,再未续娶,还有一人为末帝宠妃杜华黎,在早年逃亡之中已丧命。
江南杜家,拥有百年世家的传承,从前朝一直延续至今,虽然现今有所没落,但黎山书院就是其翻身的底牌,且这一张牌打的十分的好,这是岳前如的祖父对杜家的评价。
当然也正是因为杜家的没落,她才有机会嫁入杜家。
杜家在前朝末帝时期,权倾朝野,宫内有受末帝宠爱的小女儿杜华黎,外有把持朝政的杜阁老,半个朝廷官员几乎都和杜家有所牵扯,可谓是盛极一时,所谓盛极必衰,说的也就是之后发生的事。也正是如此境地,使得杜家在新朝建立初期走的十分艰难。既要摆脱前朝对他们的影响,又要在新朝有立身之地,甚至杜家为了摆脱前朝在他们身上的影子,硬是压着杜家杜院长这一代乃至下一代的子辈不得入朝为官,这使得杜家的权势跌落到了谷底。但相反在杏林中的反响却日益渐高,天下之人无人不知黎山杜先生之名。
但就算是如此,杜家的底蕴仍然还在。就拿杜家的老夫人沈鸣光来说,沈鸣光出生于前朝末年,沈鸣光所在的沈家和杜家、王家在前朝并称为江南三大世家,遗憾的是杜家翻身了,可是沈家和王家已没落,但这并不影响那时沈鸣光所受到的沈家教导,其才华并不比杜院长差。老夫人沈鸣光和末帝宠妃杜华黎、王家阿宝、苏韵儿并称为前朝江南四大才女。四大才女之名响彻江南,没有经历过这样年代的人,怎么能够体会的到四人的风华。岳前如依稀记得祖父谈起这些时,那迷蒙的眼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
岳前如原先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一种吹捧,老夫人从来都是和蔼可亲,疼宠晚辈,一副笑眯眯的菩萨样,明明就是如同那许许多多大家族中的老夫人被供着一般,可今日却让岳前如见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