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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都是怎么样的风俗?放爆竹?团圆饭?张灯结彩逛花灯?”
重曜把手上工具放下,示意素池先去洗脸,一边站在她身后:“清河也是北宛的土地,过年的风俗也是几无二致,并无多少心意。”
“我在金陵从未体会到过年的欢快热闹。”素池有些失望,声音闷闷的。
重曜转眼诧异问她:“为何?”越是大家族越是注重这些过年的礼节,那些规矩都是半点不能乱的,她怎会没过过年?
素池用水润润脸,也不顾重曜的目光随手将头发用发带松松扎着,声音有些沉闷,不复以往的空灵:“家母是在正月里离世的,父亲悲痛,因而便不愿在她的忌日丧气大办喜事,多年来我们家都不过年的。每到了年节父亲便谁也不见只一个人呆着,下人们有的回了家,家里冷冷清清的,我便越发不愿意过年。”她语音一转,又轻松起来:“没想到今年阴差阳错赶上一回,又是在这寒舍之中。”
相处这些日子,重曜总是沉默居多,多是素池一个人侃侃而谈。重曜若是接了,她便也回上一句,他若是不接,她也不生气,好似并不将他放在眼里。素池说过很多事情,天朗气清的时候,她会讲起金陵的黑云压城,讲那漫天的乌云沉沉地盖在上空之上的压抑和沉郁。若是晚上下了雪,她会讲起小时候看过的《石头记》,讲大字不识的王熙凤竟然也能写下“一夜北风紧”这样的诗句。站在山腰上遥遥眺望着迦粼江,夕阳西下的时候,素池会和他小时候和哥哥偷偷出去打猎,总要在太阳下山之前回来,若是父亲要责罚,大哥也是一定护着她的······素池讲过很多,很多,听起来像是对待知交已久的挚友,但是重曜知道,对于不该讲的事情她绝对做到了滴水不漏。
素池第一次讲起她的母亲,在此之前,他从未说起这些。对于那个让素渊在多年前与家族几乎敌对的女人,重曜早年听母妃提过几句,言语之间颇为赞赏,只知后来红颜薄命,其他的一无所失。
重曜听她提起母亲的时候将伤感匆匆撇去,“你还记得你母亲?”
“不记得了。”素池摇摇头,实际上霍氏去世太早,当时的“素池”并非此时的自己,对于之前的事情并无记忆。
“当时你多大?”重曜追问,她会记得几岁以前的事情呢?他九岁离开金陵时她才堪堪三岁,不记得他也是常态,他不该如此乱了分寸的。但心里一旦有了念想,这个萌芽就在心里蠢蠢欲动,生根发芽。
这些年来,在他枯寂寥落的人生低谷里,这些年眷恋疯狂滋长,几乎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忍不住······
素池把垂散的头发略略挽到耳后,眼眸落在重曜的腰间,那里是一块玉坠,素池的目光锁在上面,久久不曾离开。
第六十九章 你我成婚,结百年之好()
重曜没有听到她的答案,并不死心:“当时你多大?”
“约莫一两岁的样子,着实记不清了,时年年幼不记事。”素池知道他在问什么,但她只垂着眼眸,兴味盎然地瞅他的玉佩,甚至还开了口:“可以看看么?”
重曜觉得有些好笑,前几天她从他身上偷走了她的那块梨花玉佩,此时也半点不避嫌,重曜十分慷慨地解下来递给她,仔细地看她的表情。
素池接过来,说出的话几乎让重曜站不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葫芦玉佩,果然新鲜!”
重曜额头上黑线划过,这是葫芦?葫芦?葫芦?这分明是一颗梨子,一颗梨子好不好!
重曜嘴角扯了扯,还是不死心,负手而立说不出的倨傲:“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不多,想起来的也多是些琐事,并不记得许多。”
重曜听到她的回答眼神暗了暗,几分心不在焉,几分失望惆怅,回神的时候素池正把玉佩递给他。重曜伸手去接,素池往前一送,就是这么一接触,两个人的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素池低着头,神色不明,但看起来镇定自若,并没有普通女子被轻薄的羞赧或是愤怒。重曜承认自己是刻意的,可他此时占着天时地利的优势,素池在这举目无亲,除了他,她没有办法可以离开这里。
所以重曜十分理直气壮:“不必躲,我本是刻意为之。”他说这话时面有寒冰,声音是一贯的喑哑,却有着他一向的斩钉截铁。
素池微微弯着唇角,嘴角的梨涡若有若无,等着他下一句话,十分有耐心。
重曜也习惯了她的冷静矜持,“这些日子你我也算患难之交了,同室而居,你若是就这么出去了难免惹人非议,索性你我成婚如何?”
“成婚?”素池嘴里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看起来竟然在认真思索的模样,重曜拿不定她在想什么,却也知道一定不会是他期待的那样。再见的时间不久,他却对她的脾气有了几分揣测:她平日里笑语嫣然,一旦触及红线便面带浅笑,然后拒绝地干脆利落。此刻她就是如此模样,当然他也不期待她会答应地如此爽快。
“是的,你我成婚,以结百年之好。”重曜眼中神色郑重,却微微挑眉,态度难辨。
“清河王殿下是在说笑?您是天潢贵胄、龙子皇孙,臣女也是官宦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婚姻从来都没有自己做主的先例。”素池心口不一,她眺望着对岸的山河,重曜这是在订立城下之盟么?恕不接受。
素池就这么生生地揭开重曜的身份,不带她一贯的婉转,重曜紧紧地盯着她,你果然早知道?憋了这么久现在真说了?重曜声音低沉:“既然早知道,为何选在这个时候开口呢?”
“我以为心照不宣,互相尊重是我们的共识,现在看来是我的错觉了。”
“殿下难道不知我已有婚约?”素池的尾音轻扬,却不是少女的轻快,而透着一股自嘲。提起素渊和宁璃臻这个盟约,素池心里不是不介意的,素渊是她在这世上至亲之人,宁璃臻又被她视若兄长,这两个人瞒着她用她做了一场权力的交换。
“婚约?婚约?”素池对自己的嘲讽被重曜对号入座,重曜嘴里咀嚼着这个词,神情冷峻,嘲讽的意味十分明显:“素家终于把筹码投在东宫了?靖国公真是好眼光!”
“家父的眼光不容殿下操心,殿下应该操心的是:如何向陛下解释清河郡与钦差遇刺的不解之缘。”素池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弯弯,一副乖巧天真的模样,出口的话却是不善。若是素渊此刻神清气爽站在她面前,素池也一定是要埋怨的,但是在素池这里,任何的诋毁素渊的话都不能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包括重曜。
“除了你,没有人在清河见过本王。还是你以为:你能从这里走出去?谁给了你这样的自信?靖国公府还是东宫?”不过片刻之间,两人从天涯沦落人重新回到了敌对者的立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相让。
“那殿下想要如何呢?”素池往后退了一步,嘴角弯弯,眼里半点笑意也无。
“本王前后救了你两次,如此对待恩人是你们素家的家教?”重曜往她面前走了一步,吐字如兰,甚至还十分熟练地把她肩上的梧桐落叶拂去。
素池看着自己肩膀上那双手,骨节分明,隔着衣服都透着寒。素池想起来这腊月的天,他竟然一直穿着单衣,竟然走神了。似乎他一直是这样的玄色单衣,简约深沉,重曜见她不答,一双手在她肩上已经隐隐有了力度。那双手就在她肩上,离素池的脖子就在咫尺之间,这个时候是该识时务的。但是素池的傲气在这个时候就这么十分不识大局地跳了出来,所以她语带嘲讽:“殿下喜怒无常,杀人的时候也不忘顺手做个好事,是该为人称道的。”
素池这话带着挑衅,她这么眼神一转,说不出地倨傲和贵气,像极了金陵皇宫里那朵美名远扬的解语花。重曜眼底已是寒雾迷蒙:“素九,你当真要与我为敌?”这次他说的不是“本王”,是“我”,无关身份,无关俗世纷扰,亦无关清河王府与靖国公府的恩恩怨怨。
素九?这是重曜第一次承认她的身份,终于摊牌?重曜的话在素池听来有些可笑:“从我大哥到我父亲的遇刺,甚至是峰谷的遇袭,要为敌的并非素家,几位殿下龙争虎斗,素家不过是拼力自保罢了。至于婚姻,素家之女,从来别无选择。”素池最后一句话说得敷衍,却也符合这世道。
“自保?照这么说,倒是本王咄咄逼人了?”他说这话时眼眸若寒冰一般,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