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严青霜高声呼喊,她却像失聪了似得充耳不闻。她拉她起身,她却双腿酸软又重新跌回了雨里。她以为是她身上疾病发作,忙不迭地将她背回屋里。
绿妍已经许久没见她如此消沉失意的模样了,又焦急又害怕。三人帮她洗浴换衣,直到她服了姜汤躺到了床上,严青霜才长嘘一口气,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碧音也要帮她更衣沐浴,她自小独立惯了,不习惯人伺候,自己返屋胡乱收拾了一遍,放心不下,又回到楚云汐房里照看,绿妍碧音两人一个弄饭,一个煮药,她则双手环胸,合目靠在床前守着她。
她发间湿润的水滴顺着发丝滴到后背,荫湿了背脊的衣衫。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她烦躁地坐在妆台前,拿起一块干净的方巾粗鲁地罩在头顶,随便的揉搓了几下,而后去掉方巾,头发立刻炸得如同乱草一样,她从妆奁盒中挑出一把银梳子,粗重地梳理蓬乱的头发,原本柔顺的青丝在她蛮劲地拉扯下,断了好几根。
楚云汐偏头看着她被自己的头发缠的手足无措的滑稽模样,不觉可笑只觉唏嘘。那一丛丛错综纠缠的发丝便如同她每日不断遭遇的困顿荆棘,她似从未抱怨,也未疾呼,而是顽强沉默地与之抗争。她原本是活在山林中自由而骄傲的孔雀,却因为她被困在高墙深院中,每日也没少听得府中人的冷言冷语,但她坚忍如故,像沐浴在春日阳光下的紫罗兰,欣欣向荣。
她望着严青霜坚毅的背影,翻身下床。
她温柔地接过严青霜手中正在撕扯的银梳,轻柔地撩起一缕乌发,梳齿在发丝间游动,仿佛柔美的清风拂过,痒痒的、柔柔的,像暖风催人欲睡。
刚开始她还如受了惊似得想躲,可渐渐地便不由自主地沉醉于楚云汐灵巧的双手之中了,
她逐渐开始接受亲近之人对她亲昵之举,而不似初时那般排斥了,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融入亲情友情中的温馨感觉,心扉在不断滑动的梳齿的催动之下缓缓打开。
楚云汐爱抚着她的头发,歉疚道:“对不起青霜,让你日夜守护我,还让家里人把你当做我的护卫一样看待,真是委屈你了。”
“你不用瞎想。跟你没关系,我是愿赌服输,遵守承诺,我既答应在这里守你三年,就绝不会食言。“严青霜果断地打断了她道歉,干脆道。
她的脾气真跟跟林月沅一样直爽呢,楚云汐心中舒坦了些,笑着感慨道:“你的头发真好,雾鬓风鬟,柔顺亮泽,不像我的头发,又干又涩,你平日是怎么打理的?”
严青霜坦率答道:“打理?我从不打理,就是脏了洗洗,也不用什么桂花油、茶油。”
楚云汐羡慕地执起她的一缕头发对着银烛细看:“我见过的像你头发这么好的,除了月沅大约就是嫂子了。”
严青霜呼吸一滞,猛地转头,楚云汐不防,揪断了她几根头发,她也不介意只盯着她问道:“嫂子?是不是死杨大哥的去世的妻子?”
楚云汐心疼地拂去她肩头的短发,抱歉一笑:“是啊。”
“你见过她?”严青霜紧张地问道。
楚云汐低头帮她整理头发,也没在意她表情的异样,随意答道:“仅见过一面,还是他们成亲的那天,我给她扯过婚裙。”
“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漂亮吗?”
楚云汐歪头追忆道:“她是个修养很好,学识很高的人,人又极为温婉娴淑。她的祖父是太祖年间的探花,她的父亲虽没有继承他祖父的封荫,但也是当地有名的乡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邻居。父辈也是朋友,因而经常见面。那里民风淳朴,活泼奔放,于男女之防并不看重,因此嫂子自小就跟大哥一处玩耍。“
想到有趣处,她不禁笑出声来:“最有意思的是,大哥青年才俊,不到二十便中了状元。但其实年少时很是调皮,最厌上学,只因老师教导的文章他几乎浏览一遍便可倒背如流,又心智聪慧过人,常能指出师傅的疏漏错处,很不服管教,没少挨板子。每次都是嫂子偷偷去看他,哭的喉哑眼肿,偏偏大哥还嫌她多事,弄得她更加伤心。“
可叹他们两人曾拥有美好的开始却收获了悲惨的生死结局,她的向往转为了悲叹:“大哥说,那时他偷偷跟着朋友们出去翻山下河,嫂子就跟着他,有时候摔倒了,她也不出声只跟在他后面默默流泪,一天下来他们男孩子玩的兴高采烈的,而她只带回去一身泥土,一腿伤疤。那时候大哥家中的兄弟们都管嫂子叫哭哭啼啼的杨家小媳妇,没想到叫着叫着,长大了她居然真的嫁给大哥了,可叹他们夫妻恩爱,却没能白首到老。”
严青霜星眸明亮,了然道:“所以你大哥以前也很讨厌她,是被她的执着的真心诚心打动了?”
楚云汐给她绾了一个蓬松的发髻,摇头轻笑道:“我也不懂。但我看来他们就是天生一对,心有灵犀。”
严青霜双目神采忽退黯然道:“你的意思是无论是家世、学识、相貌她们都是天造地设极为般配的一对了。所以你也认为如果家世、学识、相貌若有一处不相配的两个人就无法结成夫妻了?”
楚云汐神思恍然,喃喃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约都是门当户对的吧。”
她的话音落下,严青霜便像窗外遽然停顿的秋雨忽的沉默了。
第三十九章 月圆踏雪轻送人(一)()
孟冬十月的清晨,北风像被囚困的凶猛恶兽在院中呼啸徘徊,卷起霏霏繁雪扑打着闺户绣帘,仿佛春风一度,梨花纷飞。积存起来的雨水还没落下,便冻成了条条冰棱垂于屋檐下,如同一挂晶莹琉璃珠帘。院子里的青松翠竹一夜之间被霜雪装扮的好似琼枝玉树。
后院门外的马车已经齐备,楚云汐匆匆用过早饭便在严青霜陪伴下,进了车厢踏上了去施府的路。这一个月楚府内流言纷飞,愈加剧烈。她心生疲惫,每日都心弦紧绷,每次在院中偶遇下人们扎堆窃窃私语,她就敏感地以为他们正在用不堪入耳的言语来谈论自己。而后便是整夜的辗转难眠。她几次想推却施蓝茵的请求,却又不想坐实他人恶意的猜测,况且她对绘画爱之入骨,白骜已逝,其所开创的独特画艺又仅有她一个传人,灵慧的施蓝茵对其画艺的继承也算是对白骜在天之灵的最大慰藉,她不愿因小人口舌半途而废。怀抱着这样的坚定信念,她才能够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中坚持下去。
为了避免与施佳珩的尬尴碰面,楚云汐以身体问题为由将确定学习时间的主动权要了过来,自那而后楚府下人们在后院听到车铃清脆,车轮滚滚时却再,也看不到随行人员之中施佳珩的神秀身姿了。
她巧妙地回避了施佳珩的沐休日,进出施府也必带着严青霜三人中的一位,且绝不留下用饭,只授课而参与他们府内的任何家庭活动。
施夫人也感受到了她日益冷淡的态度有些微微地焦虑,施佳珩既不讯问也不埋怨只是默默的承受着她所给予的快乐和悲伤。
而今天却破了例。
今晨她早早地便来到了施府,也面色如常地跟施佳珩碰了面,而后便与施蓝茵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
从白昼至黄昏,严青霜怀中抱着刀,靠在廊柱上,微微闭目,跟一座门神般稳立不动。从她身边路过的下人都以为她正在酣睡,殊不知她耳清目明,四周的一丝轻微的动静都难逃她的敏锐的感知。
今日楚云汐为她重新梳理了各种技法理论,从早到晚讲得口干舌燥。这种高强度的填鸭教学让施蓝茵有些难以消化,以往她都是边学边练,再学再改,一次课程,她授的时间大约只占三分之一,而这一次她几乎没有停过,把这两个个多月来她所教授的所有知识全都重新串讲了一遍,结束之后她还将一本凝练了她多年心血的小册子相赠。施蓝茵才明白这次原来是她最后一次上课了。
她微微啜泣,很是不舍,楚云汐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忽道:“蓝茵,你可以去请你哥哥过来吗,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说呢。”
施蓝茵擦擦眼角,破涕为笑,欢快地蹦下椅子,一阵风似得跑的无影踪,楚云汐安静的坐着,盯着压在手下的一株墨梅微微发怔。
施佳珩眉头不展地在门口徘徊良久,直到严青霜受不住冲屋里喊了一声才逼得他犹犹豫豫地进了屋。
楚云汐的笑容依旧是清清淡淡的,雾眸莹莹发亮,好像随时都能流出泪来。虽然身上罩着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