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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闭眼不过才短短片刻的功夫,一道快速从空气中略过声响,已然迅速落入了卫絮的耳中。
闭着的眼顿时睁大,蓝色的仙流以着所想象不到的速度陡然流转而出,迅速包裹住了卫絮的身子,且有一缕从卫絮的手中快速掠出,重重地撞向了那袭来的金色光芒。
“砰——”
碰撞时的声响并不大,一道小小的爆裂声响在空中落下,蓝色仙气同那金色光芒同时刻消散不见。
卫絮的眼中哪里有半丝的困倦之意,满满的皆是凌厉,身形腾了空,旋即一个用力,竟是冲飞向了那袭击自己的金石方向:
“就是你!”
在忘尘屿呆久了,卫絮也是对许多稀奇东西习以为常了,在这忘尘屿浓郁的仙气熏陶下,有些东西,自然是会生出灵性。
身形冲着那金石而去,卫絮的嘴角上是笃然的笑意,冲向那金石的同时刻,手中的仙流浓厚铺涌而出,不等身子靠近那金石,已然狠狠地袭了过去。
“砰——!!!”
声响巨大,仙流由流水诀而运出,带着浓厚的水气和仙力,重重地撞上了那金石。
浓烈的仙气腾起,几近将那金石完全笼住。
嘴角是一抹兴奋的笑意,卫絮身形落了地,站在了金石前头,歪着头,眼中是打趣的光,等着看那仙流消散时金石会是何种模样。
很快,仙流已然消散,蓝色的仙气逐渐散开,丝丝缕缕重又回到了卫絮的身上。
金石,重又显现在了卫絮的眼中。
女子面上的笑意,却是陡然僵住,双眸中的温度陡然降下,看着那金石的方向,许久都未动。
这一击,她运了足足六成的流水诀功力,纵然这金石再坚硬,也该是会有些许的变化。
但此刻,展现在卫絮眼中,却是那没有丝毫变化的金石。
一如一开始卫絮所看到的模样,金石静静地立在原地,没有受到丝毫流水诀的影响。
神色僵住,瞳仁却是几番缩紧,望着那没有变化的金石,卫絮的心头已是重重的沉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震惊、疑惑和不解,交杂着泛上了她的心头,卫絮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好似滞住了。
这商殿,竟是一方无解之地?!
第116章 剔仙骨()
忘尘殿内,谷尘依旧坐在了案桌后,仙屏早就是消散,男子垂着头,视线落在那沾染了大片墨渍的宣纸上,双手拢在袖中,气息,沉寂不已。
“师尊,弟子回来了。”
男子的声音,低沉细微得不像话,从忘尘殿的殿门前传来,越过整座殿宇,传入了坐在主殿上的谷尘的耳中。
沉默了许久的面庞,终是缓缓有了一丝动作,头却是依旧没有抬起,袖中的手却是在犹豫了片刻后,极为缓慢地有了动作,一个轻轻滑动,案桌上那已然狼藉一片的宣纸和毛笔,瞬时消散。
“进来吧。”
谷尘,恍若依旧还是那个谷尘。
得了令,白袍的男子恭敬地先行了一礼,这才迈开步子,稳健地向着殿内走去。
男子略显风尘仆仆的模样,白色的衣袍连着宽大的帽子,戴在了头上,这个人的面容隐匿在了帽子下,并不能看清神色。
脚步,很快便在忘尘殿主殿的门前停了下来,男子的头低垂着,对着殿内再次行了一礼:“师尊。”
垂着头终是缓缓抬了起来,谷尘的眼中重又恢复了一片漠然冷寂,看着来人恭敬的模样,鼻中轻轻应了一声:“嗯。”
男子自然是了解谷尘的,得了他的应声,脚步这才再次向着屋中迈了进去。
模样,依旧无法看分清,这一次,男子双膝跪下,对着谷尘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弟子尊阅,见过师尊。”
案桌上,不知何时,重又出现了茶壶和茶盏。
谷尘不过瞥看了尊阅一眼,单手拿起了那茶壶,仙流阵阵涌出,覆在了那茶壶上,不过片刻,茶壶口处,已然腾起了阵阵浓郁的热气。
“起来说话。”
“是。”
得了令,尊阅的身子这才缓缓站了起来,两手动作恭敬地拍了拍双袖,而后抬起手,将那一直戴在头上的帽子给掀开,露出了他那略显沧桑的面容。
是了,便是略显沧桑。
尊阅的面上,竟是同那些仙界中其他的仙年轻的面容不同,苍老和皱纹,皆是在他的脸上出现。
茶壶中的水早就是热了起来,谷尘反倒是放下了茶壶,视线中一片凉薄,看着面前站着的,自己的弟子。
一字一字,从口中落下,清晰不已:“这装扮,倒是同你格外相适。”
尊阅面色上未有丝毫的波澜,眼帘垂下,遮住了眼中的光亮,也让谷尘,无法看清他眸中的情绪。
重又将茶壶拿在了手中,谷尘的余光瞥看了一眼稍远处的仙树,继而转过眼:“那处如何?”
“徒有表象,暗流肆涌。”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是足以将尊阅想要说的事情全数概括。
“那人如何?”
这一次,尊阅没有及时应声。
水流从茶壶中汩汩流出,落在了那玉白茶盏中,传出了阵阵清雅的幽香,谷尘倒也是不急,抿了口茶水,再次落了两字:“如何。”
敛着的眼闭了一瞬,尊阅的心绪沉寂了片刻:“未有接触。”
谷尘拿着茶盏的手很是细微地停顿了一瞬,继而依旧是一副幽幽然的模样,将那茶盏送到了口边:“哦?”
虽只一字,却是透着了足足的气势。
“足足五百年,你从未接触过君怀闻?”
谷尘的气息向来薄凉,纵然此刻说的话中好似带着足足的不满,却又是因为他的语调的缘故,根本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快。
那问话,便好似同老友交流一般,轻轻扬扬。
尊阅的头保持着略略垂着的模样,看着地面的方向:“弟子无能,还未能接触到君凌宫。”
“理由。”将手中茶盏中的茶一口抿尽,将茶盏搁置而下,谷尘不过清寒着又落下了两字。
“入君凌宫之人,不论仙魔人,皆要剔身骨,重塑妖身。”
“弟子担忧,若是仙骨被剔,此番,再不得回往忘尘屿。”
旋即,主殿内,再无声响。
谷尘依旧是端坐着的模样,视线落在眼前的茶盏中,并未呼应尊阅的话。
尊阅的头垂着,自是不敢有丝毫越矩的动作。
太过于寂静的主殿内,只能听到那水滴记器上,不断落下的水滴声响。
“那便,”谷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已是透出了森森的寒凉之意,“剔除仙骨。”
敛下的视线陡然缩紧,尊阅袖中的手也是下意识攥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是一阵又一阵的浅薄震惊之意。
“师尊,弟子”
下一刻,尊阅再无犹豫,一个抬头,看向了谷尘的方向,正正好,对上了他的眼。
那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冰寒风暴。
所有要说出口的话,皆是一瞬间在尊阅的口边消散,身子因为寒意不由自主地泛起了颤抖,尊阅看了师尊许久,而后才猛地一个低头,狠狠地咬了咬了自己的唇,应了声:“弟子,遵命。”
谷尘向来少言,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尊阅,旋即收回了视线,手中轻弹了弹那茶盏:“商殿有个在修习的孩子,走之前去看看。”
这一次,尊阅心头的震惊更盛,终是没能忍住心头的不解:“师尊又收了死士?”
便是,那个又字。
从一开始,从在五音殿这般浑然天成的修炼之地修习开始,尊阅就已是明白,自己,是隶属于长恨阁的死士。
不论仙力有多高深,不论本领有多强大,自己,终究是个死士,是一个,随时都要为长恨阁牺牲的棋子。
手中的动作,在听到尊阅的这句话时,陡然一下子停住,眼眸凝了片刻的神,卫絮那双灵动的眸子再次浮现上他的眼前。
耳旁,女子的声音清灵动听:“弟子见过师祖”
末了,谷尘的眼中的冰寒似是都化开了一些,抬起了视线,望向了尊阅,声音却依旧冰寒薄凉:“何时,轮到你来过问了。”
尊阅没有说话,良久后,才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弟子了晓。弟子,告退。”
言罢,脚步稳稳当当,径直向后退去。
拿着茶盏的手完全松开,似是习惯了一般,旋即缓缓地一个挥动,仙屏,已然瞬时间出现在了谷尘的眼前。
第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