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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出事,是叶卿云大四的下半个学期。过完年的春天到学校报道,去往住处,过了快一个月,也没见崔树海过来。
房东来收房租的时候,也跟他叨叨说一直联系不上崔树海,他的东西还全部放在这里没搬走,不知道到底还续不续租。如果再过段时间,还是联系不上,可能就要强制将他的东西清除出去了。
那天晚上,叶卿云在网上给他留了言,后来忙起来,也就没怎么记住。
收到他的回复,是又过了两周的某个晚上,打开msn,收到了崔树海好几条留言,大意是他寒假回到老家,被家长强迫带去检查,确诊得了抑郁症,会治疗一段时间。这边的房子就不续租了,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几台笔记本电脑,希望叶卿云能帮他打包寄回老家去。他还说,这些年在大学也没交到什么朋友,就把叶卿云当朋友了,他没回学校,只有叶卿云一个人关心过他之类的。
叶卿云看了那些话,当时百感交集,因为自己只把他当合租的室友,并没有投入很“朋友”的感情,所以震惊的同时,还有深深的内疚。
他在留言里告诉了叶卿云老家的地址,所以次日叶卿云二话不说,就跟学校和公司都请了假,收拾了他的电脑和一些看起来有用的东西,订了去他老家的动车票。
如果没有直观地亲眼见过,那么“抑郁症”对于常人而言,就是个遥不可及的词汇。
可能在文学作品里,在新闻里,在电影电视里看过一些,可那毕竟都离自己很远,得抑郁症的人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对于自己而言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很多时候,听过也就算了,不会去真的关心和深究。
然而,当得抑郁症的人,就是身边的人时,那种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
叶卿云至今都还记得自己踏进崔树海的房间,见到他时的那一幕。那种让心里生出无法用言语描绘的难受感觉的震撼,使得他至今对于“抑郁症”这个词还是尤为敏感。
放寒假前,跟崔树海道别的时候,他还跟往常一样,只是略内向的一个男生。
放假的时间里也不知道是生了什么事情,叶卿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目光简直可以用呆滞来形容,反应的度也明显迟缓了很多,看到叶卿云时的表情,好像只有一瞬的笑意,很快就恢复到失神的茫然里,可能也不是茫然,而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卿云试着和他聊了会儿天,得到的不是没有回应,就是长久沉思后也依旧不太对题的答复,呢喃着一些不连贯的内容,让他听不出个具体意思来,最后只得遗憾地退了出来。
据崔树海的母亲说,他本来有个他们本地的女友,青梅竹马的,关系一直不错,但因为大学不在同一个地方读,所以感情渐渐淡了,这次回来,小姑娘跟他提了分手,然后他就一蹶不振了。
起初吃安眠药自杀,好在现得及时,救了回来,后来就慢慢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带他看了心理医生,已经在吃药治疗了,但是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叶卿云此行受的打击也挺大,宽慰了他母亲几句,就打道回府了。
之后他自己也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再有崔树海的消息,却是某次去导师办公室无意间听到,计算机工程专业的一个学生抑郁症自杀死了。
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再细打听,得知那名男生的名字确实是崔树海,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反应。
悲伤好像也算不上,难过好像也算不上,失落好像也算不上,五味杂陈,又空落落的。
一个原本离自己那么近,近到跟自己的生活只隔了一个薄薄的门板的人,就这么因为失恋,因为所谓的“抑郁症”,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要他怎么去接受这个事实呢?
那之后,他作为崔树海认可的朋友,没能帮助到他,而感到分外内疚。
于是,就很害怕周围的人,再为了这样的原因离开。
那段时间,他看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对抑郁症的初期症状和缓解方法都有了必要的了解。他希望周围的人,无论是谁有这趋势,他都能及早现,心理疾病,跟身体疾病其实也差不多,都是越早治疗,痊愈的机会越大,拖得越久,后果越不堪设想。
程迦艺的手机上,常常都会收到一些本地的座机号码打来的电话。
通常都是推销,不是哪个楼盘开盘了,就是哪个商铺打折了,还有借贷公司不知道哪里查来她是开工作室的,而询问她是否有资金周转需求。
程迦艺手机上没有设置自动屏蔽,看到这样的号码,她有空的时候会接起来跟话务员唠个嗑,没空的时候,就直接当没看见。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是正经的,好比税务机关的电话之类,这一类,确实有事找她的电话,假如没有被接听,会锲而不舍地继续打过来,所以并不至于真的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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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上旬的某天,当程迦艺在开会的时候,又一个本地的座机号码在手机屏幕上闪了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程迦艺没来由地感应到这个电话和平时接到的那些推销电话恐怕都不太一样。
于是抓起手机,朝正在给每个部门布置任务的刘萌简单示意了一下,就退出会议室,接了起来。
果然,电话是看守所打过来的,一个低沉严肃的男声询问了程迦艺的身份信息后,告知她15号下午具体探视的流程和要求。
程迦艺原本还想问,是不是舒航申请让她去见的,可碍于对方的态度太过冷漠,而没敢问出口。
其实按照流程,想也知道肯定是舒航申请的,可是,如果没有得到百分百肯定的回答,心里总不免有种飘在空中的感觉,好像不太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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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里,程迦艺把事情跟叶卿云老实交代了。
说实话,她现在也有点怕他了,像当初怕舒航一样,不是说对方有多凶,而是怕逆了龙鳞,被讨厌,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那么任性那么肆无忌惮了。
也许这就是爱了吧,当害怕失去一个人的时候,那就是真的动了情,会处处去顾虑对方的感受,将对方放在比自己还要前面的位置。愿意为了他,收敛自己的心性。
从跟舒航分手开始,程迦艺就对“爱”的概念分外模糊,她不知道爱情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对一个人要有怎么样的感情才算是爱对方。
跟叶卿云的展一直就处于顺其自然的状态,确确实实地知道他爱自己,待自己好,而自己也是喜欢他的,愿意和他过一辈子的,于是就这么结了婚。
可是却一直也没有找回来那种爱着一个人的感觉。
到最近才慢慢明白,她程迦艺心目中的“爱一个人”,应该还和原来一样,是处处想着让对方好的那种心情。
所以,之前叶卿云提出要让她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她一点儿也没有反对。
且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生病,如果去看医生能让他觉得心安,那她觉得这就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情,没有病就皆大欢喜,有病,也无非就是吃点药。
不过这些想法她并没有对叶卿云说起,只是乖巧地配合着他的安排。
他跟医生约的是上个周日,她就把那天空了出来,然后挽着他的手臂一起去见了。
那天她的状态很好,简单跟医生说了现状,由医生做了测试之后,暂无结果,就约了一周后再看情况。
回到家里,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任何关于抑郁症的事情,可谓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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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4()
叶卿云在听了程迦艺的交代之后,微微蹙了眉,不过还是用惯有的淡定语气柔声问道:“15号……要我陪你一起去么?”
程迦艺仔细辨别了他的表情,然后回得委婉:“都可以……你想去么?15号是周四,你上班,会不会不太方便?”
叶卿云笑:“确实,才刚进这公司没几天,就请假不太好……”
程迦艺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一个人去吧,也就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毕竟他一个人在里头……挺……”
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一想到舒航那么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在里头吃着苦,心里的某一块地方,就隐隐有些抽痛。
停顿了片刻,她换了轻松的笑容,继续说下去:“你放心,规定探视的时间也就15分钟而已,晚上回来了跟你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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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艺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