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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功亏一篑!”嗅蔷恨恨怨道。
“你当时为了救我,不惜与那个人类女孩做了交易你仍是顾念我俩手足情深的”魇君不接嗅蔷话茬,嗫嚅道。
我哑然失笑!
魇君,魇君!你真是魔怔了!真相已经像一坨屎一样,臭气袅袅,直升鼻端,你还要掩面屏息,装作看不到、闻不到?
你真是好有出息!
“哈!”嗅蔷哂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大可笑之事:“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我心里很清楚,就算有了这具红袍少女的身躯,没了红色小鸟,也是枉然!那人类女孩又甚是生猛、来历不明,将那红色小鸟视为珍宝,难道让我豁出命去,弄死她、将小鸟抢回来?我有那本事吗?我有那么傻吗?我一颗雪魇滴,等了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冒任何险!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个‘次’,就是你。”嗅蔷轻声哼笑,令人胆寒。
“你那么蠢,连两只小蛛儿都搞不定,还让他们给咬了。眼见你为了条腿,恨不能命都不要了,我能不着急吗?这具红袍少女的身躯是肯定要还回去的,那我就只剩下你这一具寄生的身躯了,你若死了,我的雪魇滴何处容身?所以我干脆就对那人类女孩卖个人情,将她姐姐身躯归还,而她,也只有她,在那个时刻,能够保你一命!保你的命,就是保了我的命!”嗅蔷的声音里没有了笑意,不知为何,听上去,让我忍不住想起雪魇湖底的骸骨,被剔得干干净净,闪着冷冷的光。
嗅蔷,你太厉害了。
你的与世无争和兄弟情深演得太逼真了。
“嗅蔷你”魇君的声音犹如余温的灰烬,明知不可能再燃起火光,但仍奋力扑闪出零星的火点,发出断续又微弱的噼啪声,但,也不过是显得愈发绝望罢了。
“所以说你从来就不配做魇君,魇君的位子怎么可能交给你这样黏糊的人!”嗅蔷的声音阴冷中带着无可抑制的得意:“我不过是喜好女装、欢喜男人,但我骨子里杀伐决断、大事清醒,魇君的位子、雪魇族的未来,就应该交在我的手里!父亲真是眼瞎!”
“你还有疑问?你当然有疑问!复杂的事情、诡诈的人心,你从来就没有透彻过!”嗅蔷洋洋得意、趁胜追击:“我借那人类女孩之手,留你性命,再一步一步逼得你将我的雪魇滴放入你的胸腔、以命相让,那都不过是雕虫小技、水到渠成!”
嗅蔷,就算你能算到一切,你又如何能算到,当你的雪魇滴放入魇君的胸腔,与他的雪魇滴同在一起时,被吞噬掉的雪魇滴一定是魇君的、而不是你的呢?
我心中的疑问仿佛被嗅蔷听取了一样,他捏着嗓子,声音轻柔,不紧不慢地说:“亲爱的哥哥,其实你将我俩的雪魇滴合放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有些许担心的,但一想到,我的雪魇滴,不知在多少个人类那滚烫的胸腔中滋养过、吸取过他们生命的律动和丰盛,我就充满了信心,”嗅蔷又开始发出轻轻的哼笑,仿佛话语里藏着绵绵的细针,冷不丁就把听着的人扎那么一下:“亲爱的哥哥,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到,我的雪魇滴正在吞噬你的吗?你的生命正在慢慢流逝”
“况且,我刚才在离开那个红袍少女的胸腔时,顺手带走了一样东西。”嗅蔷的声音,像舒展的花瓣,怦然绽放。
第215章 了断()
“他带走了什么?”我用唇语问姐姐,同时我的心在抑制不住地下沉——事情变得复杂棘手起来,不是杀掉魇君和嗅蔷那么简单了。
伏在我胸口处的红色小鸟微微耸起身子、抖动翅膀。
不知道忘言现在什么情况了,我真的不能再耽搁在雪魇湖底。如果蓝龙、寄城他们已将所有囚禁的人全部救出,是不是可以召唤蓝龙现身,至少让他先将红色小鸟给忘言带过去。
我正心绪翻涌,姐姐突然一把掐住我的胳膊,身子就势萎顿下去。
我心突的一跳,连忙伸手揽住她,低声唤道:“怎么了?姐姐!你怎么了!没事吧?嗅蔷他从你身上带走什么了?”
画海仰头看我,眼神从未有过的惊恐,有汗水从她的额角滚落,她面色薄脆,张着嘴,低声喘息,一边将一只手按在她自己的胸口处,一边低声道:“我我好像感觉不到心的跳动了是空的”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刷!”一下向头顶飙去,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如果姐姐的心脏没有了,她早就倒下了,怎么可能撑到现在?
我定定神,轻轻推开姐姐的手,将我的手盖在她的胸口上。
感谢神,我的手心感受到了从她的胸腔里传来的“怦!怦!”的跳动声。
“姐姐,你的心还在别害怕。”我低声道,但自己的牙齿却在无法控制地打颤——如果画海心脏无恙,那嗅蔷能带走姐姐什么东西呢?
“我不知道,他没说我还不觉得,他一说什么‘顺手带走了一样东西’,我就立刻感觉胸腔空了就像被倒悬在一个黑暗的洞里美意,我很害怕”姐姐瞪着我的脸,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别怕,我们听听嗅蔷怎么说,”我将手挪到姐姐的肩头,停在那里,紧紧揽着她,语气沉而坚定:“不论他带走了什么,我们一定会拿回来的。”
画海垂下头,检视了一下自己,再抬头时,眼神明亮了许多,她望向头顶的气囊,嘴角甚至抿出一抹傲慢不屑的笑意。
“怎么了,亲爱的哥哥,你这半晌不语,到底是因为你已无力言语,还是你心灰意冷、彻底放弃了?”嗅蔷轻柔的话音再次响起,犹如毒辣的花朵绽放到尽,有一种柔媚笃定到几近狰狞的惊人气势。
“什么时候开始的?”魇君终于开口,声音低缓,不恼怒,亦不伤心,有一种大雪封山的苍茫肃静。
“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嗅蔷轻笑,语气佻达:“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从我出生、睁开眼的那一瞬,我的一切努力就是要掀翻你这座山,让你永远别想挡在我面前!”
“何必费这么大劲?”魇君声音沉稳——可我总觉得那沉稳之下蓄着可怕的风暴,只是不知何时爆发——语气认真道:“你所有的心机、演戏、冒险和努力,还不如就简简单单对我说一句:‘哥,把魇君之位还给我;哥,把你的命给我’”
“我傻吗?”嗅蔷打断魇君的话,冷笑道:“我说那样的话,你还不杀了我?试问这世间有谁不贪恋富贵荣华?有谁不想坐上至高王位?有谁不想千秋万代、长生不老?哥哥啊哥哥,你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性命不保,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行,行!你一向虚伪,最擅长在父亲、母亲面前扮淳厚良善、无欲无争的好人形象,那你就快快死去,将这具躯壳让与我,你去跟死掉的父亲母亲团聚、继续装模作样吧!”
“哈哈!”魇君突然纵声大笑,我仿佛听到了雪片从树顶簌簌落下的声音。
“你笑什么?”嗅蔷奇怪地问。
“嗅蔷,好兄弟,”魇君笑声歇止,声音低沉:“你我一母所生,竟然如此不同,更莫说心意相通!我即位魇君后,是有人旁敲侧击过,但我统统没放在心里,只道你我二人性子相左,但兄弟同心、手足情深,你甘愿让位在前,舍命相救在后,没想到是哥哥我误会了,误会了”
“现在还不迟。”嗅蔷轻笑道,胸有成竹。
“是不迟”魇君也发出了一声应景似的笑声,他停了一下,突然“啪!啪!”两下拍动手掌的声音,只听魇君唤道:“行了,你进来吧!做个了断!”
进来吧?
莫非魇君知道我和姐姐藏在气囊下面?
好!反正也要找嗅蔷拿回他从姐姐身上带走的东西!
我将画海一扯,正要出声吩咐灵翅,突然耳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魇君有礼。”
是蛛儿!
之前我亲眼看着蛛儿同龙戒一人一个气囊,漂浮在雪魇湖中,与我渐行渐远,现在蛛儿竟然在魇君的气囊中现身?
“等一下!”我拉住画海,低声道。
水汽茫茫,我无法看清气囊中的情景,所幸能听清他们的声音。
“我知道你带着那两个少年通过了‘咀嚼之门’,入了雪魇湖,”魇君对蛛儿说,声音难得的不是他一贯的阴冷:“丝儿死了?还把他的一只眼睛给了那个人类女孩?他一向重情重义,自不会落个什么好下场!”
呸!丝儿死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