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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囚禁的猎物还意识不到等待他的是什么,他最本能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希望。”魇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狂热,他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听在耳中,我的皮肤一阵颤栗:“他心中充满了希望,他坚信他一定会逃脱,他坚信一定会有人来救他,直到彻底绝望来临的前一刻,他的希望达到了顶点,然后就是断崖式的跌落,他会瞬间坠入谷底,然后丧失一切斗志。这个从顶峰到渊底的环节才是这个游戏最有意思的环节!人性的自大和怯懦一览无遗!哈哈,观察这个过程让我无比快乐,我得承认我几乎上瘾了!”
“疯子!”我看着魇君开怀的笑脸,只觉恶心。
“这个人类的少女正在朝着希望的顶峰攀爬呢——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所以你看她,此刻的她,恐惧也拿她无可奈何,她虽只剩了一只眼,但仍掩不住她散发着充满希望的光华!”魇君不理会我说的话,指着我,向丝儿解释道。仿佛我并不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他向自己的小厮教授观点的一个道具。
“这个游戏,若他们能在希望到达顶点的时候死去,该是多么美妙,多么有价值,可惜,可惜啊我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魇君的语气中有无法掩饰的遗憾:“她失去了一只眼,但说起来,就算她双目齐全,仍不是上上选,丝儿你看,你不觉得她的眼睛过于惺忪,仿佛是个没睡醒的孩子太过天真孩子气,我要的是是明艳!是如珠如玉的一双眼!”
我打了个冷颤。彻底的寒冷,从我的脚底直达我的头顶,蔓延到我的每一根发丝。
寒冷。
恐惧。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游戏!
要么逃离。要么万劫不复。
我已经在悄无声息中无限靠近了那个小小的少年丝儿。
于此同时,我的左手轻轻盖上了我的右手食指。龙戒在那里。
召唤龙戒还是召唤蓝龙,我在心中已盘算清楚:魇君的这个游戏到底囚禁了多少人?将他们囚禁在哪里?听他的话音,他们并没有死去,因为他“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那么我要做的,就不仅仅是带着红色小鸟一个人逃跑,我还要找到被囚禁的人,带着他们一起逃离,那么现在、此刻,将龙戒召唤是最好的选择,蓝龙一旦现身,在这封闭的雪屋里、在那不知通向何处的雪廊里,他是无法辗转腾挪的,所以
“龙戒!现身!!”我手抚指环,大喝一声,同时伸长胳膊、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面前的丝儿,趁着魇君有一瞬间的愣神,绕过他,朝他身后的雪廊奔去!
红色小鸟锁在丝儿的手腕上,而且丝儿是雪魇宫的人,人囚在哪里他自然明白,我必须带着他一起。
“美意!”耳边一声清喝,一个灰蓝衣袍的俊秀少年出现在我身边,眉目飞扬,面色桀骜,与我并肩。正是龙戒幻成了人身。
“你的眼睛!”龙戒惊叫失声。
“往那边去!”我一手提着丝儿,一手朝着雪廊的方向一指。现在可不是解释的时候。
丝儿娇小身轻,提在手中,并不费力。而且他也并未奋力挣扎。
我瞥了一眼,红色小鸟仍锁在他手中。
龙戒的手轻轻扶着我的臂膀,带着我飞奔向前。我感觉自己的脚几乎就要离地——这小子,竟然力气如此之大!果然给力。
突然身后一声阴阴冷笑,然后是“嗤”的一声,我只觉腰上骤然一紧,身子猛然被瞬间拔起,身不由己地朝后跌了过去!
“龙戒!!”我大声唤道,与此同时,回头朝身后望去。
只见魇君嘴角一丝狞笑,同时伸出他的四条胳膊,摊平了他的四只手掌,从他的手指尖喷吐出数条白色泛着淡淡蓝光的丝线,丝线扭成数股,如同绳索,奔我而来,将我的腰紧紧缠住,朝着魇君的方向拉扯!
这魇君到底是什么怪物?
难道是——蜘蛛?
“这是魇丝,一旦被缠住,断无可能挣脱,你若再挣扎,恐怕就会将你拦腰斩断。”丝儿仰脸看着我,声音是一贯的柔顺,但眼睛里是深深的寒意。
第176章 猎物()
龙戒“咯咯”一笑,不屑道:“不过一只成了妖的蜘蛛!”
只见他一只手紧紧拽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在他头上一扯,拽下来几根头发,他捏住手指将头发一捻,手中瞬间多了一把乌蓝的匕首!
龙戒抢身上前,挥起匕首,朝着绷紧的魇丝斩落下去!
只听“铛”的一声轻响,龙戒的匕首竟然被魇丝弹了回来!
我觉得胸口突然一窒、眼前一黑,魇丝缠得更紧了,将我朝魇君的方向拖拽过去。
我已经喘不过气来了,手里还提着丝儿,红色小鸟在他手上,万万放手不得!
龙戒蹙眉不语,看了我一眼,伸手在头上一抹,另一只手里亦多了一把匕首。
只见他将两把匕首双柄合拢,再次朝魇丝斩了下去。
我侧转身子,看着魇君脸上的神色变得乌黯,通红的眼睛凸起在他的脸上,如同荒山野岭上阴阴悬着的灯——仿佛死亡的指引。
丝儿说的没错,现在腰上已经不是绳索的感觉了,仿佛一柄钢条,嵌进我的血肉骨骼之中,要将我生生腰斩!
诚如魇君所说,我对他是没有用的,即使这样,他也不肯放过我,非要置我于死地,真是太过凶残!
那么那些被囚禁的人、那些陪着他玩“游戏”的人会是什么状况?我不敢想。
“腰要断了”我对龙戒低声道,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龙戒并不看我,双手紧握,眼睛死死盯在那一双匕首上,刀尖已经触到了纠缠成股的魇丝上。
只听“嗖”的一声,从魇君的袍底窜出来一股魇丝,眨眼就到了面前,只见白光闪过,魇丝将龙戒连手带腕死死缠住!
匕首的刀尖再也扎不下去。
我和龙戒,还有手中提着的丝儿,被魇丝拽着,朝魇君的方向拖了过去。
魇君站在雪厅中间,心满意足看着他的猎物,红色的眼珠里掺杂着疯狂的碎光,将他的脸映照出说墓饷ⅰ�
我随时都会窒息过去,提着丝儿的手在渐渐松开。
一只小手突然轻轻攀上我的胳膊,仿佛怕我丢下他。
我垂头一看,是丝儿!
我手已无力,没法再提着他,现在不正是他逃跑的好时机吗?跑回到魇君的身边去。
他不仅不跑,还伸手将我抓牢!
我看着丝儿,他正瞪着他那圆溜溜的红眼睛,专注地望着我——像一只单纯又执拗的动物。
我心中一动,勉力出声:“丝儿帮帮我”
丝儿看着我,眼珠红得剔透,镶嵌在他的面颊上,像放在一个淡蓝色的小盘子里的两颗果核,被啃得干干净净、坦白清爽——如果丝儿也是蜘蛛,那他一定是一只本性淳良的小蜘蛛吧。
丝儿目光一闪,正要张嘴说话,突然一条魇丝飞了过来,“唰”一下缠上了丝儿的颈脖。
“你找死吗?想背叛我?你还嫩了点!”魇君低声冷笑,手一抽,将丝儿拽了过去。
我身子一歪,伸出胳膊,勾住了丝儿。
眨眼间,丝儿的脸已经成了蓝紫色,嘴巴微张,舌头已抵出了牙齿。
“丝儿!!”我伸手拉住魇丝,想让魇丝松缓一点,因为丝儿随时都会被勒死!
魇君。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心肠狠毒、下得去毒手的家伙!
“用用雪扎”丝儿从勒紧的脖子里挤出几个字。
雪?
血?
丝儿用眼睛望望我,又望望龙戒的手,然后咬住嘴唇,有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
他什么意思?
龙戒突然一身低喝,欠起身子,将被魇丝捆缚住的双手中的匕首朝丝儿扎了过去!
龙戒!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我一下子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伸手去拦阻龙戒。
我也拦不了,我的身子随时都会断成两截,连话都说不了了。
龙戒背对着我,丝儿的脸朝向我,露出来半边。
我看到他脸色平静,并无惊恐。
龙戒突然转身,提起并在一起的两把匕首,再一次奋力向魇丝斩了下去。
这一次他斩的仍然是从魇君手中喷出、缠在我腰上的一大股魇丝。
只听魇君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嚎,数条魇丝倏地一下缩了回去。被龙戒斩下来的几截落在地上,散成数条,迅速化成数只淡蓝色的小蜘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