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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一瞧,一股凉气登时从脚心蹿上脊背。
昏暗的房间里,海清师父盘坐在一只蒲团上。
他的面容十分平静,嘴角微微上翘,仿佛是在微笑,可眼睛里渗出暗红色的血,令人倍感诡异和恐怖。
演空宛如遭受雷击般定在了原地,片刻后上前一探海清师父的鼻息和脉搏,登时放声大哭起来。
我呆住了。
作为一名阴阳师,对死亡是十分熟悉的。
我来到海清师父的尸体旁仔细检查起来。
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被鬼附身,更没有中毒的迹象,现场又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如果不是眼睛流血,我几乎会认定他是安然羽化的。
然而,就在我起身时,嗅到尸身上传来一股鬼气。
这股气息极其微弱,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
除了鬼附身,修炼邪术也能出现类似的状况。
演空还在哭,我等他情绪平复之后问:“海清师父是否有急性病史?”
演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摇头道:“师父本身精通医术,身体向来好的很。”
我又问:“他最近是否在修炼某种极为高深的法术?”
演空一怔,上下打量我道:“你什么意思?”
“有时候修炼法术也会出现如此状况。”
演空蹙眉:“我们这里是禅净双修,一心念佛打坐,修法术什么的是道派的东西吧?你究竟……”
我见他开始怀疑我,忙道:“对不起,我是山下的虎山村人。小时候见村子里有阴阳师做法,便以为……请师父勿怪。”
“行了,以后修行要专心,明白嘛?”演空估计见我年纪轻,便没再说什么。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一片茫然。
联想到昨晚的诡异敲门声,沉吟道:“我看海清师父的死状十分诡异,会不会是什么厉鬼干的?”
演空苦笑道:“寺中乃清净地,哪来的什么厉鬼?现在的年轻人呐,小脑瓜子里都在想些啥东西!”
我尴尬摸头,看来只有交给公安局的法医鉴定了。
刚跨出门槛,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后方飘了过来:“别走……别走……”
第015节 夜半谁敲门()
♂
我猛然回头。
海清师父扭过一张惨白的面孔,冲我露出一个诡笑。
血从眼窝缓缓淌下,流经苍白的面颊,在地上形成一滩令人心悸的红。
我一扯走在前头的演空,“听,他在说话!”
演空转身望向海清师父,而后一脸古怪地盯着我看:“谁在说话?”
“海清师父啊!”
“你没事吧?”
我见他不信,急道:“刚才他叫我们别走。我听的很清楚,难道你一句都没听见?”
演空茫然摇头。
当我的视线重新落在海清师父身上时,骇然发现他正好好地盘坐在那里,一颗脑袋对着正前方的神龛,根本没有转过来。
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问演空道:“你真没听见?”
演空摇了摇头,眼神就像望着一个神经病。
我苦笑:“也许是我看错了。算了,走吧,别破坏现场。”话虽如此说,但我认定刚才所见绝非幻觉。
就凭那一股微弱的鬼气,我笃定海清师父的死因绝不简单。
几分钟后,警察闻讯赶来封锁了现场。
海清师父的死讯很快传遍了整个娘娘庙,大家都沉浸在一片悲痛的气氛中。
虽说是寺庙,但和机关企业一样,一天都不能缺少领导。
不过,寺庙的住持之位不仅需要在寺内公选,还要经过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后才能正式上任。
演空是住持的大弟子,无论能力还是威望,在寺内都是极高的,所有大家一致推举他暂代住持一职。
眼看海清师父的尸体被抬上了白车,我的心情十分沉痛。
自己本来是查虎山娘娘的,没想到亲眼目睹了老住持的意外惨死。
他的死是否和虎山娘娘有关?而且,昨晚那诡异的敲门声会不会也预示了什么?
当地人笃信佛教,海清师父在当地的威望十分崇高,几乎每个行业都有他的信众。
在政府各部门领导的追问下,市公安局成立专案小组,并于傍晚派人专程送来了法医鉴定结果。
死因是心脏病突发。
报告一出,寺内登时一片哗然!
海青师父每年都去三甲医院体检,身体很好,以前也没有过心脏病一类的病史,怎么会心脏病突发?
我忍不住说:“什么法医报告,简直是扯淡!”
“你小子再说一遍试试!”一个冷峻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竟是女警小赵!
我天生对女性发不了脾气,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只好苦笑道:“不好意思,是我在扯淡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赵警官抬起尖尖的下巴,冲我露出一个高傲的笑。
演空不知道我俩认识,怕吵起来,忙过来介绍了我的身份,并对赵警官道:“感谢政府对寺里这么关心,谢谢!”
赵警官忙还了个礼,并对我斜睨一眼:“李正,怎么哪里都有你的影子?”
演空讶然道:“原来你们认识?”
我道:“也算不上认识。前几天市区出了件命案,是我配合赵警官查案的。市局的办案能力不错,不过若说一个海清师父是心脏病发,我绝对不信。”
赵警官轻叹道:“我也不相信。不过,这份报告是法医组经过几个小时的认真鉴定后才下的结论。”
演空插道:“那您觉得师父的死因是什么?”
赵警官沉吟道:“我也不清楚。今天我过来,一方面是送鉴定报告,另一方面也是受了领导的委派来查明事情的真相。对了,昨天晚上是否发生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演空摇头,我和几位同住的居士却是面面相觑。
赵警官眼尖,问我道:“你是有什么情况要说吗?”
我微一沉吟,随后将昨夜那个古怪敲门声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本以为赵警官对此会不屑一顾,岂料她在听完后目光凝重道:“现在能带我去客房看看么?”
当我们来到半山腰时,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已没入了地平线之下。
院子里没有灯,赵警官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最后将视线落在我住过的那间宿舍。
“这间屋子是谁住的?”
我上前道:“是我。”
“你来了几天?”
“昨天来的。”
“那之前是谁住的?”
我望向演空,他犹豫片刻后答:“是我师公,也就是前任住持虚风大师。”
我想起昨晚偶然看见卧室里摆着一只相框,上面是一位鹤发童颜的高僧,想必就是虚风大师了。
赵警官微讶道:“这里不是居士宿舍么?虚风大师作为一寺住持,竟然没有自己的禅房?”
演空道:“不,师公有自己单独的禅房。不过他生前喜欢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居士们畅谈见闻,所以常年住在这里。”
我留意到他话中的“生前”二字,问道:“虚风大师已经涅槃了?”
“那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演空道“他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涅槃的。师公生前十分喜爱这院中花草树木,自打卸任住持之位后就一直隐居在此。”
什么!这屋里死过人?难怪昨晚我一进院门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你们就不能给我们安排其他住处么?
我心中抱怨,脸上却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住在隔壁的居士已忍不住说道:“难怪昨晚会碰到那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我见演空整张脸都绿了,连忙一扯他:“演空师父这样对我们已经很客气了,你就别多说了。”
那人闷哼不语。
演空闻言,脸色稍稍缓和,对我说:“这里虽然常年无人居住,但是我们定期会派人前来打扫。二十年来,并没有人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呀。”
有人问:“昨晚会不会是他老人家想家了,所以没事回来看看?”
我见他说完这一句后脸色都发白了,不禁哂笑道:“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虚风大师就算要回来,顶多也是在头七那会儿。眼下二十年都过去了,他多半已投胎转世。”
那人正要反驳,却听赵警官笑道:“好了,大家都别争了,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见她刚才一直盯着那扇屋门看,便好奇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警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