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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问:“横竖就要死了,能让我死个明白么?”
“你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我想知道你这身法术是跟谁学的?”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好奇。”
钱丽略一沉吟,随后说:“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根本没人教过我什么法术。”
我愕然:“那你……”
“十岁那年我意外掉入河中差点淹死,被人救上来后便不知怎么的就会一些法术。随着年龄的增长,总有一个男人在梦中向我传授法术,也是他告诉我母亲魂魄所在的位置。”
钱丽也是十岁时出的事?而且也是被水淹,真有那么巧?
我感觉自己正在接近某种真相,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上:“那个男人是谁?”
“不认识。”
“长得什么样?”
“梦里的他脸孔很模糊,看不清楚。”
我想到一个可能,问:“他有说过自己是散财鬼王么?”
钱丽摇头,“你问够了没有,都要死的人了还这么多话。你害死了我母亲,我要你偿命!”说完,冲我举起了刀子。
她已失去理智,眼中满是疯狂。
我闭上眼睛,叹息:“你觉得我真会傻到一个人来么?”
她猛然回身,一声猫叫响起。
我生怕虎山娘娘会二话不说吞了她,忙道:“等等!不要!”
岂料话音未落,钱丽的魂魄便进入了猫嘴。
那猫用舌头舔了舔嘴巴,朝我射来一个诡异的眼神,随即消失在楼道里。
望着眼前的尸体,我有些茫然。
其实我与虎山娘娘并没有联络,不知为何它一路跟着我来到此处。
虽说钱丽死有余辜,可毕竟是因为母亲,落得如此下场也太惨了。
这虎山娘娘出手如此狠毒,当真是正神么?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公安局,将录音交给钟队长,果然不足以定钱丽的罪,但这已不重要。
虎山娘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真的是南宋初年的那位采桑娘子么?抑或说它的真实身份另有玄机?
我回村里问了不少老人,得到的答案均与姑奶奶所说的无异。
于是我暗下决心,要去村后山的虎山娘娘庙看看。
第014节 虎山寺惊魂()
♂
南宋年间,杭州不仅是京城,也是当时的天下第一佛国,仅虎山一带就有八百间寺庙。
时过境迁,今天只剩不到二十间,可谓萧条。
现在的寺庙不随意收留外人,偶尔以短修班的名义允许居士或信众住宿一段时日。
我并非僧人,也非皈依的居士,原以为入寺短修没那么简单,岂料和接客僧短短几句之后便得允许在寺中住宿,前提是每日要和寺中师父一起修行功课。
住持海清师父是位六十多岁的长者,一双眼睛充满了智慧。
他初见我时有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心惊,莫不是被他看透了身份?
堂堂一个阴阳师在佛寺修行,说出去也是尴尬。
然而,他盯了我半晌后并未说什么,低喧一句“阿弥陀佛”后缓缓离去。
虎山娘娘庙是净宗双修,寺里的僧人早已习惯了这种禅宗方式,虽然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疑惑,但最终还是领我去了居士住处。
客房很多,居士很少,所以我得以被单独分到了一间屋子。
晚上九点,全寺熄灯休憩,不得喧哗。
经过一日苦修,大家早已入睡。
我心事繁多,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越来越急,难道寺里出了大事?
我开门而出,却未发现半个人影。
“喂!是哪位师兄在敲门?”我小声叫着,没有回应。
难道是恶作剧?
想来又不太可能。
这里都是寺中产业,除了僧人和居士,并无闲杂人等居住。而且四周围墙很高,夜里关上寺门,村里的顽童也爬不进来。
我疑惑着关上房门,可还没走回床边,敲门声再次响起。
笃笃笃……
我一个箭步掠至门边,开门一瞧,依旧没人。
难道是鬼?
阴森惨白的月光倾洒在光秃秃的树木上,在地面上映出无数妖魅的身影。
我没有回屋,而是来到院中央,朝四下喝道:“是谁?鬼鬼祟祟的不敢出来么!”
回答我的只有呜咽的寒风。
笃笃笃……
敲门声宛如鬼魅般再度响起。
我这一回不走正门,而是“唰”一下开窗跃出。
我相信以自己的速度,不可能连敲门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是出乎我意料之外,门前依旧没有人。
冷风呼啸吹过,倍添心中寒意。
真的有鬼?
如果有鬼的话,为什么感受不到?
难道是虎山黑娘娘在警告我?
我傻愣愣地站在门口,背后的衣衫被汗水浸湿。
这一次的敲门声持续时间很长,也更急促,约莫一分钟后方才收敛声息。
“吱呀”一声,邻屋的门都开了,探出几个睡意惺忪的脑袋:“大半夜的敲什么门呀?你不睡人家还要睡呢!”
“就是,明天告诉住持,让他早点回家去!”
我苦笑解释:“不是我敲的。”
“不是你敲的,难道是鬼敲的?”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居士们一怔:“你点头摇头的,到底几个意思?”
“点头表示可能是鬼敲门,摇头表示我没有看见。”
一位十分年轻的居士道:“堂堂寺院正气之地,怎可能有鬼?”
我淡淡道:“你错了,寺庙可是鬼魂的聚集之地。俗话说,人争一口气,鬼争一柱香。很多无法进入六道轮回的鬼魂希望通过聆听佛音而被超度。”
年纪大的居士纷纷点头,同时面露惊惧之色。
“千年古刹难免多点灵异之事。现在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便去找海清师父问个明白。”
那诡异的敲门声只响了三次。
纵然如此,我也已睡意全无,勉强撑着眼皮到凌晨。
山顶传来了早课的钟声。
寺里的规矩很严,每天凌晨四点半去大雄宝殿做早课,一小时后再用早膳。因为晚上出了这样的事,我和几位居士约好了先去找住持海清。
可到了五点,海清都没有出现。
早课是寺里每一位僧人都必须参加的,即便是住持也不例外。
难道他有事耽搁了?
一小时后,饭点的钟声响起,大家极有秩序地进入斋堂。
斋堂执事见我仍旧站在门口张望,便走过来说:“早膳时间已到,进去吧。”
我转身朝他行了个礼,问:“师父,人都到齐了么?”
斋堂执事一愣,随后探出脖子朝斋堂内张望了一下,答:“到齐了。你问这个干吗?”
“怎么没有见到海清师父?他平时不在这里用膳的么?”
斋堂执事被我这么一说,登时又往堂内扫了一眼,然后一脸惊讶:“咦,奇怪了,今天他怎么没到?我进去问问。”
在斋堂内问了一圈,大家都表示从早课起就没见过住持。
我问:“海清师父是否身体抱恙?”
大家纷纷摇头,表示昨天下午他还领着大伙在后山出坡,身体好的很。
斋堂执事道:“有什么事等吃过饭再说吧。”
昨晚的事令我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婉言拒绝道:“谢谢,早饭就不吃啦。我有点急事想找他。对了,他的禅房在哪里?”
斋堂执事道:“这样啊。哪位师兄愿意带他去住持的屋里坐坐?”
话音刚落,一位名叫演空的中年僧人站了出来。
来到住持的禅房前,他上前敲门道:“师父,我是演空!有位居士有急事想找你。”
门内没有回应。
演空一怔,继续敲门道:“师父你在里面吗?在的话就应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演空疑惑道:“难道一大早就出门了?”
本想从窗户望进去瞧瞧,可惜窗帘全都拉上了。
我觉得有些古怪,便问他手头有没有这房门的钥匙。
演空也担心有意外发生,赶紧从后勤室取来了备用钥匙。
开门一瞧,一股凉气登时从脚心蹿上脊背。
昏暗的房间里,海清师父盘坐在一只蒲团上。
他的面容十分平静,嘴角微微上翘,仿佛是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