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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越是如此,秋晚烟反而越是觉得害怕了。
他为了接她回府,可以成日地前往秋府里陪秋父秋母说话,直至他们都觉得她胡闹了。他就像是个极为有耐心的猎人……
“要不要出来走走?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冷,阳光也甚是暖和。”宿心临却好似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眸子来,精致的侧脸被阳光打上了微光,叫人看不真切他脸上的神情。
她按住腹部的手缓缓地垂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根本不敢告诉他,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忍冬要开了,你也出来走走,成日里闷在屋子里,对你身体也不好。”宿心临放下了手里的瓢,慢慢地朝着站在廊下的她走来,脸上温润如玉的笑意也慢慢地展现了出来。
秋晚烟的手指微微地一紧,宿心临停在了她的身前,她站在两个台阶之上,可饶是如此,站在下方的宿心临也比她高上了几分,他抬手扶住了她,“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她平坦的腹部扫过。
秋晚烟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
“那下来走走。”宿心临牵着她走下了台阶,“小心脚下。”
他面对着她的时候,语气总是温柔的,就像是浸着一坛子的蜜,让她忍不住地想要沉溺其中。
其实,秋晚烟有时候都在想,宿心临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跟他同床共枕这般久,却总是看不透他。他是怎么做到在两个女人间来去自如的,他是用着怎样的心情对着她的?
他明明有着心爱的人,却为什么还要吊着她?
他但凡若是说句实话,她也不是纠缠不休的人。
她愿意成全他的。
宿心临牵着她的手明明是温暖的,可她却只觉得寒凉如冰,冷得让她忍不住地想要在这腊冬里发颤。
待得站定,她动了动手,忍不住地抽了回来。
宿心临眸子微微一动,却也顺势地松开了手,转而看向一旁的忍冬,“你看,它们已经开了小花苞出来了,想必再过一些日子,它们就该都开了。届时,定然是一番美景!”
秋晚烟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随意地扫了眼那忍冬,心里却难受得很。
第1516章()
“怎么了?不喜欢么?”宿心临微微地扬眉,“还是身体哪儿不舒服?”
秋晚烟一愣,旋即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很好,我只是……”
她只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口就像是积蓄着水的棉花,沉甸甸的,让她难以承受。
宿心临闻言,微微地扬眉,但是却也善解人意地没追问。他轻轻地转移了话题,道:“说起来,午膳你想用些什么?今天有人送了些新鲜的野味过来,听说这大冬天吃了甚是补身子,我让厨房给你炖了……”
秋晚烟漫不经心地听着,宿心临越是这样温柔待她,她越是觉得别扭难受。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我看到了。”
秋晚烟突然的问话截断了宿心临的言语,让他微微地眯了眯狭长的眼眸,“阿烟,怎么了?”
秋晚烟缓缓地抬起了头来,一字一顿,慢慢地重复道:“我看到了。当时,在聚云楼的酒楼外,我都看到了。”
宿心临抿了抿唇,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来,镇定得不可思议。
秋晚烟扯了扯唇角,“还记得我当初在新婚之时,与你说过的话么?”她深吸了口气,“我说过,我秋家,我秋晚烟不是个纠缠不清的人,你但凡有心爱之人,随时都能给我一纸休书。我身为秋家人,绝不断了秋家人的风骨,今生绝对不与人共夫。”
“你如今既已有了心上人,何必还这般惺惺作态?直接把人接了进来,不是更好么?你这样儿,是给我难堪还是给我秋家难看?”秋晚烟微微地昂起头,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她睁大了眼,望着朦胧的天空,“我啊,这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和想法,唯一的一点,也不过是平凡度日。我的丈夫不需要高官厚禄,不需要君临天下,不需要富甲一方,只要能与我相互扶持就够了。而这些,你不能给我。”
宿心临听她徐徐道来,才冷静地回道:“如果你只是担心这个,我可以给你解释。那日,那位……与我的关系,并不是你所想所料的。”宿心临早就查到了当日秋晚烟已经看到了他私下里与敬王妃见面,所以他也早已想好了对策。
“你应该知道,我当初初到藩地,当地的官员没少因我年少而相欺,那时就是夜半来偷袭要我命的刺客都不在少数的。我曾有个与我相伴多年的侍卫,是当初母后给我挑选的,也为了护我而亡,那位就是他的妹妹。我答应了,会护她一生。但,我也应允过你,不会负你。这次,我也不过是给她选个如意郎君,那次去聚云楼也是为了让她去见见给她挑选的未来夫婿而已。”
秋晚烟却到底不是外头好骗的姑娘,她冷冷地扯了扯唇,“是吗?当日,那位姑娘穿着斗篷,所以看不出身形。但是,她穿的鞋子可是宫里出品的,那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穿得起的!事到如今,你却还是在骗我!”
“呵呵,你曾许我一世安好,我信了你的。而今,你却是连个实话都不肯与我说。宿心临,我们还是夫妻么?”秋晚烟凝眸看向了宿心临,眼底盈满了伤痛,“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外边儿的情景么?皇上已经病危,早朝都给撤了。因着皇上昏迷不醒,如今朝堂里为了你与太子谁来监国而闹得不可开交!宿心临,誉王殿下,你难道忘记了,你只是个藩王。自古藩王是不能更进一步的,你知道你现在做的是什么吗?你知道,前面又存在着什么吗?”
宿心临的神情愈发的平静了,“我知道。可是,谁说藩王就不能更进一步的?这规矩,是祖先定的,前朝可是没有这个规矩的。这规定的由来,也不过是因着前朝覆灭如此,这才引以为戒。规矩是人定的,那么,总要有人来打破这个规定吧!”
“自古成王败寇,成了这规定就是一句空话。”
阳光从侧面洒在宿心临精致绝伦的脸上,却如何也落不进去他如深潭的漆黑眼眸里,那是让人光是望一眼就觉得体寒如冰的。
“你……”秋晚烟瞪大了眼。
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像是她以往认识的那个宿心临。明明还是一样的轮廓,一样的容颜,但是周身的气质凛冽而寒彻,就仿似一个来自暗夜的魔鬼。
她忍不住地踉跄了两步,若不是宿心临拉着她,她恐怕就要跌倒在地了。
宿心临回过神来,朝着秋晚烟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来,“吓到阿烟了,真是对不住了。”
但是,秋晚烟却丝毫没在他的语气里感觉到他的歉意。
秋晚烟脸色苍白,她眸子颤了颤,“放开我,我,我疼……”
宿心临这才发现自己所用的力道有些大,他放松了些力气,轻轻地笑道:“是为夫的不是,竟然没注意。阿烟莫怪,可是伤到了?”说着,他就要给秋晚烟看。
秋晚烟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给摁住,“不用了。”
但是,明明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宿心临的动作却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撩起了她的衣袖,就见她洁白如玉的手腕露了出来,其上的青紫箍痕很是醒目。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又怕她着凉,轻轻地把衣袖给她落下,口中歉疚道:“方才,都是我的不是,还请阿烟莫怪,外头冷,我去屋里给你上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方才秋晚烟的质问,就在他这样轻描淡写里被化解,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可秋晚烟却并不是个毫无主见的人,她看出了宿心临的态度,身侧的手紧紧地握起。
宿心临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姿态强硬,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定然是要争一争的。
直到被拉入了温暖的室内,秋晚烟闭了闭眼,良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对着正给她细致地擦着药的宿心临,轻轻缓缓地道:“不必费心了,你不会成功的。”
第1517章 召见()
闻言,宿心临给她涂药的动作微微地一滞,很短暂的时间,很快,他又恢复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她的手腕涂上消淤的药膏,又给她轻轻地揉散,动作很是轻柔,仿似很是怕伤了她。
然而,对于秋晚烟说的那些话,他只微微地扯了扯唇角,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反驳什么。
室内一时都变得有些清冷,直到给她涂好了药膏,宿心临才慢慢地收